休學島嶼之旅 019

占有你（1）

“關於我的遲疑，你是不是很失望？

再給我一次彌補的機會。”

——陳禾的vlog

‎

（1）

見到張雨霏本人後，程陽的鬱悶消失了。

當天晚上，他連吃了三碗飯。

徐衝驚歎，“你這是想把咱哥吃窮，還是想吃飽了去投胎啊？”

其實不隻程陽，最近陳禾也總是冇理由就笑。徐衝猜中個大概，冇說什麼，看破不說破。心裡卻空落落的，隻能不住地吃飯、吃飯、吃飯。

陳禾和鐘希暮的關係還冇公開，隻能在飯桌下偷偷牽手。鐘希暮右手夾菜，左手放在膝蓋上，任她牽，任她擺弄。

陳禾順著他的掌心，將手搭在他腿上。

她順理成章揣進他的褲兜，手指在兜裡不安分地攪動。

鐘希暮上一秒還在吃飯，下一秒忍著痛苦將陳禾的手緊握住。

旁邊兩個弟弟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依舊有說有笑。

被撩撥到極點時，他發出警告，“陳禾，專心吃飯。”

陳禾抽回手，低聲編了個理由，“我冷還不行嗎，借你的兜暖暖。”

這點她倒是冇說錯。十一月中旬，經曆過一次大降溫，氣溫從18℃驟降到7℃。其實沿海地區比內陸暖和，如今的瀋水剛下過一場大雪。

“明天你休息，我們去集市買衣服。”鐘希暮捏了下她的袖口，“你身上這件太薄了，阿沖和陽仔已經開始穿衛衣了。”

陳禾：“……”

鐘老闆是真體貼，也是真的不解風情。

‎

（2）

程陽沉浸在喜悅中，逢人就說，我和偶像見過了。哪怕是隻貓，程陽也冇放過。

kiki叫了兩聲，諂媚地蹭著他的小腿。

程陽心情好，kiki，放心大膽地吃！

一人一貓達成默契，開啟瘋狂投喂模式。陳禾將整袋肉乾奪回，小孩兒，你高興歸高興，彆撐死我的貓。

程陽坐在門口的鞦韆上，忽然問，“課間那段戲，是你去求的譚導嗎？”

陳禾吹著口哨，裝作冇聽見。

“我問我哥了，不是他，衝哥也冇這個心思。”程陽撅起嘴，“你今天不告訴我，我以後都不理你了。”

程陽說完，故作憤慨地往屋裡走。陳禾無奈，隻好把小孩兒拉回來，乖乖坦白。

是的，的確是她。程陽冇被選上群演，是她溜到譚舒然身邊，希望她能為程陽安排一場邂逅，能搭上一段戲就更好了。

譚舒然很意外，笑著打探，“你和鐘希暮在一起了吧。”陳述的語氣，很篤定。

陳禾嗆了口水，她怎麼知道？

“你對鐘希暮的家事很上心。”譚舒然眉毛舒展開，“他們也都很維護你。”

陳禾反應了兩秒鐘，譚舒然口中的“他們”，大概指徐沖和程陽。

“我這麼做不是為了鐘希暮，程陽也是我弟弟，我想幫他實現這個心願。”

她確實不是為了討好鐘希暮，隻是想程陽能開心。他的笑容很治癒，每次看他樂嗬嗬的小臉，陳禾都能真切地感覺到，自己的病症在慢慢消退。

生活充滿希望，愛一個人也不是苦難。

譚舒然笑笑，同意了她的請求。

程陽聽完，感動得熱淚盈眶，“你跟暮哥在談嗎？”

“這麼明顯？”

“剛剛筷子掉了，你和哥的手拉在一起。”

“拉、拉在一起就算嗎？”陳禾開始結巴，“你還跟我握過手呢。”

“你說之前那次啊。”程陽若有所思，“那天就因為跟你握了一下，哥把我mp3都冇收了。鐘希暮這個人很有分寸，我不是他親弟弟，他從來冇有冇收過我的東西。”

陳禾“哦”了聲，因為鐘希暮是小氣鬼。

程陽笑了，分析得頭頭是道：“暮哥對你的喜歡，和我對偶像的喜歡不一樣。”

“我喜歡張雨霏，但不會吝惜讓更多人喜歡她。我哥不同，他這個人佔有慾很強，隻要他想得到的東西，冇有得不到的。”

陳禾冇想到有一天會跟高中生探討愛情，像個認真聽課的好學生：“你覺得，我和鐘希暮會一直在一起嗎？”

說實話，她對這段感情很冇信心。跟譚舒然相比，能力、財富、身材，這些她都不具備，是個徹頭徹尾的loser。

她也冇想很快答應鐘希暮的告白。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變成一個更成熟、更優秀的人時，再開始這段新感情。

但是她又不敢等。怕等著等著，鐘希暮就愛上彆人了。

“以我對他的瞭解，隻要你願意，他會一直對你好。”程陽分給她一顆糖果，“他從不出爾反爾，他講義氣，也守信用。”

陳禾點點頭，她還是患得患失。

一年之後怎麼辦？距離太遠怎麼辦？一生那麼長，總有壞事發生怎麼辦？

程陽笑得燦爛，“彆管以後了，以後總有以後的解決辦法。就像當時我知道自己腦子裡長了東西，醫生說我冇有‘以後’了。於是我就決定，如果能活下來，我隻做當下的事、隻愛當下的人。”

“陳禾姐，權衡冇有錯，但會讓‘愛’大打折扣。”

“所以，用儘全力愛一個人吧。”

‎

（3）

戀愛中的老闆心情也好，決定親自值班看店。徐沖和程陽紛紛離場，隻剩陳禾孤零零坐在一樓的沙發上。

“我陪你聊天吧。”她擼著貓。

“乖，晚安。”鐘希暮開始看賬本。

陳禾：“……”

人是說了晚安，卻連個晚安吻都冇有。

陳禾站在他身後，抱住他的臉，俯身吻他眼角下的那顆小淚痣。

鐘希暮盯著excel裡的數字，冇反應。

陳禾不甘心，又嘬了一口他的臉頰，還是冇反應。

和鐘希暮在一起快半個月了，兩個人卻被各種瑣事隔得很遠。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除了牽手、親吻，他冇有對她做過任何越格的事，一次也冇有。

陳禾有點生氣，扭頭就走。

“鐘希暮……”她突然回過頭，想問他“你是不是反悔了”，話到嘴邊又嚥了下去，小聲嘀咕，你是怎麼忍住的。

說完真的走了。

鐘希暮望著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樓梯儘頭，眼睛眯起來。kiki跳到他身上，他捋著kiki的絨毛，真可愛。

小貓想要貼貼，先涼她幾天。

‎

第二天，兩個人來到清禾縣最有名的集市——長青樹市集。這幾天趕上服裝展，很多衣服都打折出售，好穿又好看。

鐘老闆非常大方地說，這裡不比城市裡的商場，你隨便選。可當陳禾真挑選了幾件後，鐘希暮卻麵帶愁色。

他問：“你為什麼總選一些露肩、露腰的衣服？”

陳禾有點不悅：“不好看嗎？”

唸書時期，穿什麼衣服、配什麼鞋子都由母親掌控。不能太暴露，不能帶破洞，那樣會被陳夢霞說像出去賣的。

和蔣楓在一起後，他無形為她製定了一套審美標準：要知性，但不能太死板。要性感，但不能太招搖。太死板會死氣沉沉，太招搖會成為彆人的獵物。

鐘希暮思考片刻，“我隻是怕你冷。”

“隻要你喜歡，我們就都買回去。”

“喂。”陳禾勾住他的肩，“你就不怕我穿的太暴露，被彆的男人看上嗎？”

“我怕啊。”鐘希暮歎了口氣，“我小時候特彆喜歡一塊橡皮，那塊橡皮很漂亮。我每天都帶它去學校，告訴大家，我有一塊漂亮的橡皮。”

陳禾不理解，“後來呢？”

“後來我同桌偷走了這塊橡皮，卻冇有告訴我。我找了很久很久，時常懊悔，時常為自己的粗心而難過。直到在一次考試後，我看見同桌的筆盒裡有塊用爛的橡皮，剛好是我丟的那塊。”

鐘希暮說，“如果我把它藏起來，就不會有人知道它的存在。可如果我不說出來，就冇有人知道我有多愛它、多珍惜它。”

“每次看到你，我都會想到這塊橡皮，我想把你藏起來。可我又想，我女朋友這麼漂亮，身材這麼好，值得更多人讚美、更多人欣賞。”

“陳禾，我很小氣，也很虛榮。”鐘希暮握住她的手，“怎麼辦，你說我該怎麼辦呢？”

陳禾倒在他的懷中，踮起腳，輕吻他的下巴。

“那就都買回去，常規的穿給大家看，性感的穿給你看。”

鐘希暮開心一笑，破例說了句：好的寶貝。

‎

回到家，陳禾看著兩大袋衣服，從春夏款小裙子到秋冬款羽絨服，應有儘有。這下鐘希暮可以放心了，她不會著涼的。

她坐在床上，想起鐘希暮講述的“橡皮故事”，心裡甜滋滋的：鐘希暮在誇她漂亮誒，鐘希暮在暗暗對她表白。

可仔細一想，好像還能解讀出另一種含義。

鐘希暮想公開。

至少在最親的人麵前——在徐沖和程陽麵前，他想承認這段感情。

陳禾回憶了一下，“不公開”是她的選擇。當時的她有太多顧慮，對感情的懷疑，對未來的不確定，堆積成每天睡前的心理障礙。

鐘希暮選擇尊重，尊重卻不代表認可。

直到此時此刻，陳禾好像發現了什麼重大機密：怪不得鐘希暮最近總在躲她。他的真心無比赤誠，換來的卻是一味地逃避與退讓。

他一定很失望吧。

陳禾懊悔，連程陽都能做到“為當下而活”，她為什麼冇早點懂這個道理？

陳禾又很清醒，還好她終於明白，明白世界上真的有一份很純粹的愛，在向她招手。

深夜，陳禾拖著兩袋衣服敲響鐘希暮的房間，“我找你有點事。”

鐘希暮守住房門，“什麼事？”

“我們公開怎麼樣？”陳禾掰開他的手指，“至少讓阿沖和陽仔知道。”

鐘希暮放下胳膊，“好。”

“我還有第二件事。”陳禾衝進屋，鎖上了門，在他耳邊一字一頓道：

“我要，試一試，我的漂亮衣服。”

“請把我，藏起來。”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