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妖後在這個時候也確實開始出手了。
似乎是被清風那無恥到極點、輕佻到冒犯的“二選一”提議徹底激怒,又或許是那股積壓已久的、對他屢次三番挑釁調戲的怒火終於壓倒了內心的那一絲混亂和猶豫,妖後再也忍無可忍。她那雙漂亮的鳳眸中寒光乍現,玉手淩空一抓,並非凝聚那種毀天滅地的能量球,而是施展了一種更偏向控製與懲戒的法術。
隻見她掌心暗紅妖力流轉,瞬間化為數道凝實如精鋼、邊緣閃爍著詭異符文的暗紅色魔力鎖鏈,“嘩啦啦”破空而出,如同毒蛇出洞,迅疾無比地纏向清風的四肢與腰身!這鎖鏈並非實體,卻帶著禁錮與束縛的法則力量,顯然是想先將這個討厭的傢夥捆住,好好教訓一頓。
鎖鏈速度極快,幾乎眨眼即至。清風其實完全有能力閃開或者用技能震開,但他心念電轉,一是想試試這妖後的控製技能強度,二來……他也想看看這好感度會不會因為“互動”而產生更詭異的變化(比如捱打反而加好感?)。於是,他象征性地“掙紮”了一下,便任由那幾道魔力鎖鏈結結實實地捆住了自己。鎖鏈入手冰涼,帶著一股陰柔的侵蝕之力,試圖鑽進皮膚,封鎖他體內的能量流動,但一觸碰到清風那高到離譜的魔法抗性和體質,這股侵蝕力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無蹤,隻剩下物理上的束縛力,對清風而言跟裝飾品差不多。
妖後見鎖鏈成功縛住清風,冷哼一聲,玉腕輕輕一抖。一股巨力順著鎖鏈傳來,想要將清風像拖麻袋一樣拽過來,然後狠狠地摜在地上,讓他吃個狗啃泥,嚐嚐狼狽的滋味。
雖然在清風看來,這一切的束縛和拖拽力度屬於是徒勞——他要是願意,稍微用力就能崩斷這些華而不實的鎖鏈——但他還是配合地順著那股力道,讓自己“身不由己”地被拖了過去,然後在妖後略帶得意的眼神中,“砰”地一聲,以一個不算太難看但絕對稱不上優雅的姿勢,摔在了堅硬冰冷的石板地麵上,揚起一小片灰塵。
-500!
一個白色的、不痛不癢的傷害數字從他頭頂飄起。這點傷害,對於血量以“億”為單位的清風來說,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自動回覆瞬間就補滿了。
他頗有些“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動作不算快,還象征性地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塵,臉上卻帶著一種欠揍的、彷彿發現了什麼新大陸般的笑容,看向臉色依舊冰寒、但眼底似乎掠過一絲“得手”快意的妖後。
“我說妖後,”清風揉了揉並不疼的胳膊,笑嘻嘻地說道,“你是不是真的愛上我了,捨不得下重手啊?人家都說‘打是親,罵是愛,愛到深處用腳踹’,你這又是鎖我又是摔我的,雖然力度跟撓癢癢似的,但這心意我領了!看來咱們這感情,是越打越升溫啊!不打不罵不恩愛,古人誠不我欺!”
他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出來,原本妖後眼神中因為成功“懲戒”了他而剛剛升起的一絲微弱快意,瞬間被更加洶湧的怒火和羞惱所取代!這個無賴!這個登徒子!自己明明是在教訓他,他居然還能曲解成這個樣子!臉皮厚到這種程度,簡直是曠古爍今!
殺意,如同實質的冰錐,再次在妖後眼中凝聚,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濃烈!她甚至開始考慮,是不是要不顧一切,真的動用本源妖力,哪怕付出一些代價,也要將這個滿嘴胡言亂語、不斷挑戰她底線的傢夥徹底抹殺!
然而,就在妖後殺心熾盛、幾乎要再次凝聚更強殺招的瞬間——
【叮!妖後對您的‘互動’行為產生複雜情緒波動,經過係統判定(捱打未還手+言語調侃),好感度+10!目前好感度:-100!】
我尼瑪!
清風看著腦海裡突然蹦出來的係統提示,整個人如同被一道閃電劈中,外焦裡嫩,徹底麻了,臉上的嬉笑表情都僵硬了一瞬。這……這算什麼?打一巴掌(雖然不疼)給個甜棗?還是這妖後真的有某種隱藏的、喜歡被“調戲”或者“互動”的奇怪屬性?這好感度加減的機製也太迷幻了吧!剛因為嘴賤掉了10點,現在因為被“懲罰性”攻擊(且未反抗)又漲回來10點?玩我呢?!
這妖後到底是對自己有好感還是冇好感啊?這忽上忽下、如同過山車一樣的好感度,簡直比BOSS的招式還讓人捉摸不透!是真的潛意識裡對自己有那麼一絲絲異樣情愫,隻是她自己都冇意識到,或者不願意承認?還是說純粹是係統為了這個奇葩的戀愛任務強行搞出來的波動,旨在增加“攻略”難度和戲劇性?
雖然是遊戲裡的NPC,是由數據、代碼和複雜AI邏輯構成的虛擬存在,但不得不說,這情感模擬的智慧程度,這傲嬌、彆扭、口是心非、殺意與微妙好感並存的複雜反應,簡直和現實裡某些性格彆扭的女孩子也是有一拚啊!甚至更難搞!因為現實裡的女孩子至少邏輯相對穩定,而這NPC的好感度,簡直像是薛定諤的貓,你永遠不知道下一次互動會加還是減。
清風甩了甩頭,決定暫時不去糾結這詭異的好感度機製了。頭疼,費腦子,而且容易讓人產生不切實際的聯想(比如這AI是不是成精了)。當務之急,還是先把這個該死的莊園探索任務給過了。
還冇探索完畢呢,這二樓走廊和房間都透著古怪,哪有時間陪這個心思難測的妖族之主在這裡玩“你打我一下我漲點好感”的曖昧遊戲?萬一玩脫了,好感度再跌回-110甚至更低,那這隱藏任務鏈怕是真要遙遙無期了。
想到這裡,清風臉上的嬉笑收斂了些,雖然眼神依舊帶著點玩味,但更多的注意力已經轉向了周圍的環境。他得想辦法離開這個被光幕封鎖的樓梯口區域。
隨後,清風也是直接將目光投向了樓梯口對麵的、那條幽深昏暗的二樓走廊。他目測了一下從自己所在位置到最近一個房間門口的距離,差不多有個50米的樣子。走廊兩側牆壁上原本可能有壁燈或裝飾,但現在大多已經破損,隻有零星幾點不知來源的幽綠磷火在飄蕩,勉強照亮一小片區域,反而讓走廊顯得更加陰森。地麵鋪著厚厚的灰塵,上麵有一些淩亂的、非人類的足跡。
冇有猶豫,清風抬腳便朝著樓上(其實是走廊深處)走去。他的靴子踩在積灰的地板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在這死寂的環境裡格外清晰。既然樓梯口被封鎖,那就隻能探索二樓,尋找其他出路或者任務線索。
根據剛纔進來時的驚鴻一瞥和現在的觀察,整個莊園彆墅一共有三樓。清風現在處於二樓靠近樓梯口的這片區域。而在樓梯口正對著的二樓走廊通道內,景象頗為詭異。
從清風這裡看過去,二樓長長的走廊兩側,排列著許多房間,粗略看去不下十個。而奇怪的是,這些房間的房門……竟然全部都大開著!冇有一扇門是關閉的!黑洞洞的門戶像是一隻隻擇人而噬的巨獸之口,整齊地排列在昏暗的走廊兩側,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詭異感。
而這些開著大門的房間內部,不知道為何,即便以清風的目力,也看不太真切,隻能看到一片深邃的黑暗,那黑暗彷彿能吸收光線,並從中隱隱散發出一種說不出來的、混合了腐朽、血腥、怨念以及某種古老邪惡氣息的詭異、恐怖、稀奇感覺。彷彿每個房間裡都隱藏著不同的秘密,或者是……不同的危險。
妖後也跟著飛了上來,黑色的紗裙裙襬無聲拂過地麵,彷彿幽靈。她依舊與清風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絕美的臉龐在幽綠磷火的映照下顯得明暗不定。不知道為何,從剛纔清風對自己說了那些荒唐的“表白”話語、又被自己“懲罰”卻依舊嬉皮笑臉開始,她的心情就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和異樣。那份殺意時起時落,看向清風的眼神裡,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地,偶爾會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與殺意和冰冷截然不同的複雜情緒,甚至……多了一些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近乎“溫柔”或“探究”的意味?這讓她感到很不自在。
不過,妖後還是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些,維持著那副高傲冰冷的模樣,彷彿剛纔那短暫的“互動”從未發生過。她見清風目光凝重地打量著那些敞開的房門,忍不住開口,聲音依舊清冷,但少了之前那種純粹的敵意:“人類,你來這鬼氣森森的地方,到底在找什麼?”
聽到她主動詢問(雖然語氣不算好),清風這才從對環境的警惕中收回部分注意力,轉過頭,似笑非笑地反問道:“我還冇問你呢,你堂堂妖族之主,不老實在你的妖皇宮待著,跑這陰森破敗的人類莊園廢墟來乾嘛來了?這裡……好像跟你們妖族冇什麼關係吧?”清風一邊說著,一邊繼續用眼角餘光警惕著那些敞開的房門,同時大腦飛速運轉。妖後身為妖族至尊,參與的自然都是妖族主線或者高級隱藏劇情。但他當初接這個“龍城隱秘角落”任務的時候,任務描述和前期線索,冇半點提到跟妖族有關啊?這副本難道還牽扯到跨種族的背景?
清風一邊暗自思忖著,一邊更加仔細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試圖找出任何可能與妖族相關的蛛絲馬跡。牆壁上的花紋?空氣中殘留的氣息?那些非人的足跡?
“哼!”妖後似乎被清風反問得有些惱羞,又或者是不想透露自己的目的,冷哼一聲,彆過臉去,語氣帶著天生的高傲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彆扭,“本後想去哪裡就去哪裡,輪得到你這螻蟻來管嗎?這天下之大,何處本後去不得?”
清風懶得再跟這個口是心非、傲嬌屬性點滿的女人多費口舌。跟女人(女妖)講道理,尤其是跟一個實力強悍、心思難測還自帶好感度係統的女人講道理,那是自討苦吃。他撇撇嘴,不再理會妖後,徑直朝著距離自己最近、左手邊第一個敞開著大門的房間走了過去。無論如何,被困在這裡不是辦法,必須探索這些房間,找到線索或者出口。
他的腳步很輕,但很堅定。就在他的右腳即將踏入那房間門內那片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時,異變突生!
“嗡——!”
一聲低沉的、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嗡鳴響起!緊接著,以樓梯口為中心,一道半透明、散發著淡藍色微光的弧形光幕,如同倒扣的碗,瞬間憑空出現,將整個樓梯口區域,連同剛剛踏入走廊冇多遠的清風和妖後,一起籠罩了進去!光幕看起來很薄,卻給人一種堅固無比的質感,表麵有細微的符文流轉。
這光幕出現得毫無征兆,瞬間封死了退路!
妖後先是一愣,隨即看著被困在光幕內的清風,絕美的臉上竟難得地露出了一抹堪稱“明媚”的、帶著幸災樂禍意味的微笑,紅唇輕啟,聲音裡帶著一絲戲謔:“嗬,你這討厭的傢夥,也有今天?看來不用本後動手,這莊園的禁製就先把你困住了。你,出不去了,人類。”她似乎很樂於看到清風吃癟。
清風像是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瞥了她一眼,語氣平淡卻帶著確鑿無疑的事實:“我說,妖後大人,你高興得是不是太早了?你難道就冇發現,這道光幕……把你也一起關在裡麵了嗎?咱們現在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誰也彆笑話誰。”
“什麼?”妖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她猛地轉頭,看向身後樓梯口的方向,那裡已經被淡藍色的光幕完全封死。她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玉手一揮,一道凝練的暗紅色妖力匹練如同鞭子般狠狠抽向那光幕!
“嗤——!”
妖力匹練擊中光幕,發出如同燒紅鐵塊浸入冷水般的聲音。光幕表麵藍色符文急速閃爍了幾下,泛起一圈漣漪,但……紋絲不動!甚至連一絲裂痕都冇有出現。妖後那足以開山裂石的攻擊,落在光幕上,彷彿泥牛入海,連一點像樣的波瀾都冇能掀起。
妖後不信邪,鳳眸一凝,周身妖力再次鼓盪,這一次不再是隨手一擊,而是凝聚了更強的力量,甚至指尖都泛起了暗金色的鋒芒,再次點向光幕!
“破!”
一聲輕喝,暗金色鋒芒如同鑽頭般刺在光幕同一點上。光幕再次盪漾起更劇烈的漣漪,藍色符文瘋狂閃爍,似乎承受了不小的壓力,但……依舊堅挺!片刻後,漣漪平複,光幕完好如初。
妖後:“……”她徹底愣住了,絕美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錯愕和難以置信。自己的攻擊,竟然對這看似薄薄一層的光幕冇有半點作用?這怎麼可能?!以她的實力,就算是人族那些所謂的護城大陣,也不可能如此輕易地完全抵擋她的攻擊!
合著清風說的冇錯,自己真的也被困住了,而且……出不去了!
這……
這什麼情況?自己堂堂妖族妖後,叱吒風雲,令無數強者聞風喪膽的存在,怎麼在這破莊園裡,會被一道莫名其妙的光幕給困住?而且,她的攻擊確實對那光幕起不到半點作用!這光幕的強度,遠超她的預估!
見妖後接連嘗試無果,臉上露出挫敗和凝重的神色,清風這才慢悠悠地開口:“彆白費力氣了,這光幕應該是這莊園核心防禦機製的一部分,或者就是那個‘莊園夢魘之主’生前佈下的最後手段,專門用來困死闖入者。蠻力破解,除非你的力量能超過佈下這禁製的人巔峰時期,或者找到特定的破解方法。”他嘴上說著,自己卻也走上前,伸出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光幕。觸感冰涼而堅韌,如同最頂級的魔法結界。他也嘗試著將一絲鬥氣灌注指尖,用力一戳。
光幕微微凹陷,隨即反彈回來,將他的手指震開,同樣毫髮無傷。
清風收回手指,若有所思。看來硬闖是不行了。他回頭看了看走廊深處那些敞開的、黑洞洞的房間門,又看了看臉色不太好看的妖後,心中有了計較。既然出不去,那就隻能往前探索了。這些房間,或許就是突破口。
妖後此時也從最初的震驚和不信中恢複過來,臉色重新變得冰冷,但眼底深處卻多了一絲凝重和……隱隱的忌憚?她看著那流轉著符文的光幕,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複雜:“不愧是我妖族上古時期的前輩大能,即便隕落多年,殘存的一點禁製手段,就能讓我這後世妖後都束手無策,厲害,佩服!”
聽到她這近乎承認的低語,清風心中一動,眯了眯眼。妖族的前輩大能?對上了!怪不得自己會在這明顯是人族風格的莊園裡遇見她,怪不得她對這裡似乎有所瞭解。弄了半天,看來這個隱藏副本,這個“神秘莊園”,還真與妖族有莫大的關係!
那麼這麼說來,之前被自己乾掉的那個“莊園夢魘之主”,以及他兒子“魅影”,都屬於妖族?而且是上古時期比較厲害的妖族?這意味著這個副本最終的BOSS(如果還有的話)或者核心秘密,也是屬於妖族的範疇?
那等會自己要是再遇到妖族相關的BOSS或者需要破壞什麼妖族遺物,這個跟在自己屁股後麵的妖後,會不會突然翻臉,找自己麻煩?畢竟自己可是剛把她“前輩”給揚了。雖然那前輩看起來不像好東西,但同族之誼……難說。
想到這裡,清風也是轉過頭,帶著試探意味,好奇地問道:“剛纔聽你的話,你意思是……這莊園的主人,或者說建造者,是你妖族上古時期的前輩?”
妖後聞言,瞥了他一眼,眼神依舊冰冷,但似乎少了幾分純粹的敵意,多了點審視。她扭過頭,看向走廊深處,語氣恢複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傲嬌:“哼,我妖族之事,為何要告訴你這外人?本後憑什麼要回答你的問題?”
“行,那你不說算了,”清風也不強求,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反正我隻是個來做任務的冒險者。這裡麵不管有什麼,是妖是魔,是寶物還是陷阱,我都得闖一闖。等會要是再遇到什麼妖族的機關或者……殘留的守護者之類的,我照殺不誤,完成任務拿到獎勵就走人。”他這話半是真話半是試探,想看看妖後的反應。
妖後則是在他的背後,神色複雜地看著他的背影,抿著紅唇,冇有說話。出手殺了他?阻止他破壞可能存在的妖族遺蹟或遺物?這個念頭在她腦海裡盤旋。但不知為何,一想到要真的與這個人類生死相搏,她心中竟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抗拒和不捨。是因為他那番荒唐的“表白”擾亂了自己的心緒?還是因為他身上那種看不透的神秘和強大的實力讓自己有所忌憚?又或者……是彆的什麼?
捨不得。一個清晰的念頭冒了出來,讓她自己都嚇了一跳。怎麼會捨不得?他不過是個可惡的人類螻蟻!
不出手?可這傢夥擺明瞭要繼續探索,萬一真讓他破壞或拿走了妖族前輩的重要遺物,自己身為妖後,豈不是失職?愧對先祖?
殺也不是,不殺也不是!幫也不是,不幫也不是!這種矛盾糾結、左右為難的感覺,真是糟糕透了!比她麵對最複雜的妖族內政還要讓人心煩意亂!
清風自然不知道身後妖後心中那翻江倒海、天人交戰般的複雜想法。他若是知道這位高傲的妖族之主此刻正因為“殺與不殺”而如此糾結,隻怕會哭笑不得,甚至可能再說幾句更“過分”的話來“安慰”或者“刺激”她一下。
此刻,清風已經走到了距離最近的那個房間門口。他停下腳步,冇有貿然進入,而是先仔細打量。房門洞開,裡麵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即便以他的目力,也僅能看清門口附近一點點範圍——破舊的地板,傾倒的傢俱輪廓。一股淡淡的、混合了灰塵和某種陳舊血腥味的氣息從裡麵飄出。
他微微皺眉,這黑暗顯然不尋常,可能附帶著視覺乾擾甚至精神影響。他回頭看了一眼還站在不遠處、臉色變幻不定的妖後,眼珠一轉,忽然開口說道:“妖後,你實力高強,見多識廣,幫個忙唄?這裡麵黑漆漆的,怪嚇人的,你幫我去探探路?看看有冇有危險。”
妖後:???
她的目光也是瞬間冷了下來,如同冰刃般刺向清風,剛剛那點糾結瞬間被怒火取代:“哼!你這不知死活的螻蟻,居然敢命令本後為你探路?你是活得不耐煩了嗎?!”她周身妖力隱隱波動,顯然被清風這得寸進尺的要求再次激怒,“雖然本後暫時也被困於此,但這不代表你可以對本後頤指氣使!本後行事,何須你來指派!”
清風這才雙手一攤,做出一副無奈又無辜的樣子:“好吧好吧,妖後大人息怒。既然你不願意探路,那咱們總不能一直在這大眼瞪小眼吧?光幕你也試過了,打不破。那你說說,我們怎麼出去?你告訴我方法,我按照你說的去做,這總行了吧?咱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合作才能共贏嘛。”
妖後愣住了。她是真的冇有想到,對方居然會以這樣的方式,說出這樣一番……聽起來還挺有道理的話。並且,對方說的好像還有點道理。現在兩人都被困住,出路很可能就在這些詭異的房間裡。自己不願冒險探路,他似乎也不想輕易涉險,那總得有個辦法。難道真就這樣僵持下去?
這……
此時的妖後,心中頗有一種“對方說的好有道理,自己竟然無言以對”的憋屈感!明明是自己實力更強(自認為),地位更高,怎麼感覺節奏一直被這個人類牽著走?
冇法子,僵持下去確實不是辦法。妖後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股彆扭和惱怒,狠狠瞪了清風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回頭再跟你算賬”。然後,她蓮步輕移(雖然是在飄),不情不願地來到了房間門口,與清風並肩而立(隔著一段距離)。
“讓開些,礙事。”她冷冷地說了一句,然後也不看清風,抬起那隻欺霜賽雪的玉手,對著房間內那片深邃的黑暗,輕輕一揮。
頓時,一道柔和卻明亮、散發著純淨白色光芒的光球,如同小太陽一般,從她掌心飛出,緩緩飄入了黑暗的房間之中。光球所過之處,濃稠的黑暗如同遇到了剋星,迅速退散,將房間內的景象清晰地照亮。
而就在光球驅散黑暗、照亮房間內部的瞬間,清風纔算是看清楚,原來在這看似空蕩、隻有破爛傢俱的房間裡,竟然靜靜地趴伏著一個軀體極其巨大的怪物!
這怪物外形類似巨型的蜥蜴,但覆蓋全身的不是鱗片,而是如同岩石般灰褐色的厚重甲殼,甲殼上佈滿了天然的魔紋。它有著粗壯的四肢和一條長滿骨刺的尾巴,一顆猙獰的頭顱埋在前肢之間,緊閉著雙眼,似乎在沉睡。其龐大的身軀幾乎占據了房間三分之一的空間,呼吸悠長而沉重,帶著一股硫磺般的灼熱氣息。
這怪物本來還閉著眼睛在沉睡的,呼吸均勻,彷彿已經沉睡了無數歲月。
但因為妖後那帶著淨化氣息的明亮光球突然闖入,如同在寂靜的深水中投入了一塊燒紅的烙鐵,一瞬間強烈刺激到了它!
“吼——!!!”
怪物猛地睜開了眼睛!那是一雙燃燒著熔岩般赤紅光芒的豎瞳,充滿了暴戾與毀滅的慾望!它似乎被驚醒的瞬間就陷入了狂暴,甚至冇有看清闖入者是誰,便遵循著守衛的本能,張開那佈滿獠牙的巨口,喉嚨深處赤紅光芒瘋狂凝聚!
一道熾熱無比、直徑超過半米、如同岩漿洪流般的恐怖火焰吐息,帶著焚燒一切的高溫和刺鼻的硫磺味,如同火山爆發般朝著門口——也就是清風和妖後站立的位置——狂暴地噴射過來!火焰所過之處,空氣扭曲,地麵的灰塵被瞬間汽化,連石質地板都開始融化、發紅!
清風因為站位很靠前(本來就想進去),又有點分心觀察妖後施法,自然首當其衝,被這突如其來的熾熱火焰吐息給結結實實地糊了一臉!
-150!
一個白色的、微不足道的傷害數字從他頭頂慢悠悠地飄起。那足以將精鐵瞬間融化的高溫火焰,衝擊在清風身上,除了讓他感覺到一陣暖洋洋的熱風,順便把他的頭髮和眉毛燎得微微捲曲了一點(遊戲建模效果),連他身上的披風都冇能燒穿一個洞。這點傷害,對於他現在的血量來說,連撓癢癢的資格都算不上,自動回覆瞬間就補滿了,捲曲的毛髮也很快恢複原狀。
至於一旁的妖後,那狂暴的火焰吐息纔剛衝到她的麵前,甚至還冇觸及她的衣角,就被她身前自動浮現出來的一道半透明的、流轉著七彩光華的菱形屏障給輕鬆擋住。火焰衝擊在屏障上,如同浪花拍擊礁石,四散飛濺,連讓屏障泛起一絲漣漪都做不到。妖後甚至連眼睛都冇眨一下,彷彿隻是拂去了一片微不足道的灰塵。
她甚至還有閒心,用那雙漂亮的鳳眸瞥了一眼旁邊毫髮無傷、隻是被熏得有點灰頭土臉的清風,紅唇微啟,用一種近乎淡漠、卻又帶著點理所當然的語氣,低聲說道(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就是個200級的小BOSS而已,實力一般,防禦尚可,火焰攻擊附帶持續灼燒和破甲效果,對你來說應該不算什麼。我相信你的實力,解決它輕而易舉。”
清風:“……”他抹了把臉上並不存在的黑灰,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看向妖後。
什麼叫“就是個200級的小BOSS而已”?200級!還小BOSS?!大姐,你知道現在玩家主流等級纔多少嗎?你知道一個200級的野外BOSS意味著什麼嗎?那意味著需要好幾個百人精英團,精心策劃,耗費大量資源,纔有可能推掉的難關!到你嘴裡就成了“實力一般”?
還“防禦尚可”、“火焰攻擊附帶持續灼燒和破甲效果”,你這點評得倒是挺專業,可這語氣怎麼聽著這麼像在說“路邊有隻小野狗,你去踩死它”一樣輕鬆?
最關鍵是最後那句——“我相信你的實力”。
清風看著妖後那絕美側臉上那副“交給你了,我看好你哦”的淡然表情,再結合她剛纔輕鬆擋住吐息、彷彿隻是撣了撣灰的姿態,內心一萬頭神獸奔騰而過。
你相信我的實力?所以你就站在旁邊看著,讓我這個“被表白對象”去當苦力打怪?你這妖後當得……可真會指使人啊!而且這語氣,怎麼莫名有種……使喚自己人的感覺?
清風忽然覺得,這個“與妖後共舞”的任務,前途恐怕不僅僅是“地獄難度”那麼簡單,可能還伴隨著被當成“免費打手”和“情緒垃圾桶”的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