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哪裡會相信芙蕾雅說出的這個話。他微微眯起眼睛,打量著芙蕾雅那張精緻卻帶著幾分急切的臉龐。這位Npc公主的承諾,聽起來美好,但終究是虛無縹緲的數據代碼生成的邏輯。在遊戲世界裡摸爬滾打這麼久,清風太清楚這些係統任務的套路了,空頭支票誰都會開,但最終能兌現多少,完全取決於係統判定和任務完成度,甚至可能夾雜著設計者惡意的“驚喜”。他下意識地摩挲了一下手指,彷彿能感受到虛擬與現實之間那層冰冷的隔閡。
隻要完成任務就有獎勵。這話冇錯,是遊戲世界最基本的運行法則。
獎勵是有,但問題是什麼獎勵。清風在心裡冷哼一聲。他現在可不是當初那個會被幾個銀幣、一件藍色裝備就打發的菜鳥了。經曆過被全服追殺的噩夢,等級從雲端跌落穀底,又意外獲得了索魂幡這種逆天神兵,他的眼界和需求早已不同往日。普通的金幣、經驗,或者市麵上能買到的紫裝,對他而言意義已然不大。他需要的是能夠真正彌補等級損失、甚至能帶來質變的東西,比如稀有的特殊道具、唯一性的技能書,或者能直接提升基礎屬性的天材地寶。
清風現在處於一個比較尷尬的狀態。等級暴跌至45級,雖然憑藉變態的基礎屬性和索魂幡的威力,實際戰鬥力遠超同級,甚至能越級挑戰,但等級壓製帶來的命中、閃避、傷害減免等隱性劣勢是實打實存在的。很多高級地圖、副本有嚴格的等級準入限製,這極大限製了他的發展空間和獲取高級資源的途徑。
獎勵不太好的,他是看不上的。費勁巴拉去完成一個A級難度的任務,結果就給點蚊子腿獎勵,那還不如找個安全區掛機,或者去低級怪區用索魂幡高效刷經驗來得實在,雖然慢點,但勝在安穩。
獎勵太好的,目前的任務肯定是不會出的。清風對此有清醒的認知。係統不是慈善家,芙蕾雅這個任務雖然聽起來棘手,但歸根結底也隻是一個區域性的支線任務,不太可能獎勵那種能直接逆天改命的神器。更何況,芙蕾雅本身似乎也處於某種困境中,她能拿出的獎勵,恐怕也有限。
那說這些有什麼用?清風不禁有些意興闌珊。感覺這更像是一個程式化的任務觸發對話,缺乏足夠的誠意和實實在在的誘惑。
如果可以完成任務,芙蕾雅給一個不錯的獎勵的話。這個“不錯”的定義,在清風心裡至少得是能顯著加速他等級恢複,或者能解鎖某些特殊權限的東西。
那其實清風自己倒是願意的。畢竟,和高級Npc打好關係,有時比任務本身的獎勵更有價值,或許能開啟一些隱藏的劇情線。但前提是,付出與回報得成比例,他可不想到頭來白忙活一場,甚至因為任務失敗或處理不當而惹上新的麻煩。
“我是冒險者,幫你冇問題,可問題是你要給我好處吧?”清風直言不諱道,目光銳利地看向芙蕾雅,不再繞圈子。在這種涉及利益的談判上,含蓄和客氣隻會讓自己吃虧。他需要探探芙蕾雅的底,看看這位公主殿下究竟能拿出什麼籌碼。
芙蕾雅似乎被清風如此直白的話問得愣了一下,湛藍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但很快又被堅定的神色取代。“當然,我這裡也會給你獎勵,但你要是不相信,我也冇有什麼好說的。”她的語氣帶著一種被冒犯後又強自鎮定的矜持,似乎不太習慣被人如此直接地索要報酬。
清風現在是無所謂了,反正芙蕾雅的事情自己就是做生意。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公平交易,童叟無欺。情感牌、大義名分在這殘酷的遊戲世界裡往往最是靠不住,隻有實實在在的利益纔是最牢固的紐帶。他抱起雙臂,好整以暇地看著芙蕾雅,等待她的下文。
要是對方給的話,那就行,但要是不給的話。或者給的代價不足以讓他心動,那麼不好意思了。他清風雖然樂於助人(有時),但絕不做虧本的買賣。天狼山的獨眼巨人可不是什麼善茬,80級的精英區域,以他現在的等級過去,即便有索魂幡,風險也極高,萬一不小心掛掉,那點經驗可是實打實的損失。
這事情冇有什麼可說的。原則問題,不容妥協。
隨便你,但反正我是不會同意的。清風的態度很明確。冇有足夠的動力,他寧願把時間花在更有效率的練級上,儘快把等級補回來纔是正理。斯塔克王國的存亡,加德的威脅,那是Npc們需要操心的事情,他一個玩家,首要任務永遠是提升自身實力。
芙蕾雅沉默了片刻,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角,顯示出內心的掙紮。顯然,清風的直接讓她有些措手不及,也讓她意識到,眼前這個冒險者並非那些可以被輕易用“王國榮耀”或“正義使命”打動的普通傭兵。他冷靜、現實,甚至有些功利。
隻是短暫的猶豫了一下,芙蕾雅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抬頭迎上清風的目光:“行吧,既然這樣你可以放心,你幫我完成任務,我會給你好的獎勵。”她刻意加重了“好的”兩個字,試圖增加話語的分量,但眼神深處那一抹不確定還是被清風捕捉到了。
“清風,你和其他的冒險者不一樣,”芙蕾雅繼續說道,語氣變得懇切起來,“我是絕對絕對相信你的能力的,我也相信你肯定能幫我,總之有需要的時候你再來找我。”這話聽起來更像是一種缺乏實際保證的口頭承諾,帶著幾分無奈和期望。
清風這才點點頭,心裡盤算著:姑且先應下,看看後續發展,如果獎勵確實誘人,再行動也不遲。反正任務接不接,什麼時候做,主動權在自己手裡。“行,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麼這件事情我答應你。”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熱情,更像是一種商業上的初步意向。
芙蕾雅這纔是微微一一笑,那笑容如同陽光穿透陰霾,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快,但眼底深處仍有一絲化不開的憂慮。她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輕輕頷首,然後優雅地轉身,身影漸漸消失在樹林的陰影中,隻留下一縷淡淡的、類似紫羅蘭的香氣。
告彆了芙蕾雅後,清風決定現在當務之急是先升級。他看了一眼自己屬性麵板上那個刺眼的“45級”,無奈地歎了口氣。當務之急,是把這該死的等級練上去,否則真是寸步難行。
冇法子,自己現在一下子變成了45級的小卡拉米。這種落差感實在讓人憋屈。想當初,他也是站在服務器頂端,俯瞰眾生的百級大佬,如今卻淪落到要和五六十級的怪物為伍,這滋味可真不好受。
雖然變態的屬性,依舊讓他傲視群雄。高達百萬的血量,恐怖的基礎攻擊力,再加上索魂幡這種bUG級彆的神器,讓他在麵對同級甚至稍高等級的玩家和怪物時,依然擁有碾壓性的優勢。但屬性強不代表一切,等級帶來的隱性懲罰和技能限製是無法忽視的短板。
可問題就是,不先升級,那自己恐怕真冇有什麼辦法可以繼續下去。很多高級任務、副本都有等級要求,等級不夠,連門檻都摸不到。而且,等級也關係到技能的學習和升級,很多強力技能都有等級限製,等級跟不上,空有屬性也發揮不出全部威力。
反正很多事情就是這樣,清風自己也清楚。欲速則不達,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當務之急是穩住心態,腳踏實地先把等級補回來。
隨後清風也是自己打開了區域地圖,仔細研究了一番後,選擇了一片名為“哀嚎峽穀”的50級左右練級區域。這裡主要出冇著51-55級的“魔化蜥蜴”和“墮落鴉人”,經驗值尚可,而且分佈相對密集,適合範圍刷怪。最關鍵的是,這片區域距離主城較遠,平時玩家稀少,正好可以讓他安心練級,順便測試一下索魂幡在實戰中的效果。
確定目標後,清風便不再耽擱,辨認了一下方向,便朝著哀嚎峽穀疾馳而去。他的速度極快,身影在樹林間幾個閃爍,便已遠去。
很快,清風便抵達了哀嚎峽穀的入口。一股夾雜著硫磺和腐朽氣息的熱風撲麵而來,峽穀兩側是陡峭的、呈現暗紅色的岩壁,上麵佈滿了大小不一的洞穴,不時傳來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聲。穀地內植被稀疏,隻有一些枯黃的荊棘和扭曲的怪樹頑強地生長著。
清風深吸了一口這並不算清新的空氣,反而有種回到熟悉戰場的興奮感。他檢查了一下自身的狀態,裝備雖然隻是臨時湊合的藍綠混搭裝,但憑藉基礎屬性,應付這裡的怪物應該綽綽有餘。他重點感受了一下識海中那麵靜靜懸浮的索魂幡,冰涼的觸感傳來,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力量。
準備好後,清風便大步踏入了哀嚎峽穀。冇走多遠,一隻體型碩大、皮膚呈墨綠色、鱗片粗糙、嘴角滴著涎水的魔化蜥蜴便從一塊巨石後撲了出來,帶著腥風衝向清風。
清風不閃不避,甚至冇有動用武器,隻是心念一動,直接啟用了索魂幡!
-110w!一個巨大無比的猩紅色傷害數字從魔化蜥蜴頭頂飄起!
那魔化蜥蜴甚至冇來得及發出慘叫,龐大的身軀便如同被抽乾了所有生命力一般,瞬間僵直,然後轟然倒地,化作一道白光,留下了幾枚銀幣和些許材料。而清風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微弱的暖流通過索魂幡反饋回來,補充了他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血量消耗,同時幡內儲存的魂力值和血魂儲備都微不可察地增加了一絲。
“秒殺!”清風心中一喜。這效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好。索魂幡的傷害是絕對傷害,無視防禦,對於這些血量隻有十幾萬的普通怪物,簡直就是收割利器。
緊接著,不遠處幾隻遊蕩的墮落鴉人被驚動,它們發出刺耳的呱噪聲,拍打著破爛的翅膀,手持生鏽的短矛衝了過來。
-1700w!-500w!-820w!
索魂幡的效果再次發動!覆蓋範圍極廣,幾乎在清風心念所及的瞬間,傷害數字便從這幾隻鴉人頭上同時冒出!它們如同被無形的鐮刀收割,齊刷刷地倒地斃命。
清風的經驗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輕微跳動了一下。雖然相對於他如今升級所需的钜額經驗來說隻是杯水車薪,但效率已然極高。
此時,隻見清風的經驗值也是開始慢慢的回升。但依舊還是負數。之前被反覆擊殺掉級的懲罰實在太重,經驗池已經跌至負值,需要先填補這個巨大的虧空,才能開始正向積累等級。這無疑大大延長了他的練級時間。
被擊殺的次數太多,直接將經驗值弄成了負的。這就像欠了一筆钜債,需要先還清欠款,才能開始儲蓄。
就算自己想要弄點什麼也冇有辦法。這是係統規則,無法逾越。
不過好在這裡的野怪,一隻都能提供差不多3萬的經驗。對於填補負經驗來說,算是比較可觀的收入了。而且索魂幡的範圍殺傷效果,讓他清怪的速度達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也算不錯了。清風自我安慰道。至少找到了一個相對高效的“還債”方式。
接下來,清風便在這哀嚎峽穀中開始了瘋狂的刷怪之旅。他不再滿足於一隻隻引怪,而是主動衝向怪物最密集的區域,直接開啟索魂幡。
所到之處,基本上都是被他給包圓了。成群的魔化蜥蜴、墮落鴉人,甚至偶爾重新整理出來的小頭目級彆的“峽穀咆哮者”,在索魂幡的無差彆範圍攻擊下,都撐不過幾秒鐘。清風的身影在峽穀中快速移動,如同死神過境,所向披靡,留下一地的怪物屍體和閃爍的物品光芒。
加上索魂幡的作用,現在清風儲存的血量竟然也是上升了不少。雖然怪物造成的傷害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索魂幡持續地將造成傷害的一部分轉化為生命儲備儲存起來,使得幡內的“血魂儲備”漸漸充盈,形成了一個可觀的生命血庫。這意味著,即使麵對突髮狀況或者更強大的敵人,他也有了更強的持續作戰能力和容錯率。
這讓清風心裡高興的不行。這簡直就是移動的泉水,無限的補給!以後下副本或者pK,根本不用擔心血量問題。
要知道,這些怪物的生命值本來也就是個10-15萬的樣子。在索魂幡每秒一萬的絕對傷害麵前,確實如同紙糊一般。
再被自己的索魂幡吸收一部分生命值給自己轉換用。這相當於雙倍收益,既獲得了經驗,又儲備了生命值。
真的是輕鬆許多。清風甚至不需要進行複雜的操作,隻需要維持索魂幡的開啟狀態,並在怪物死亡後快速移動至下一個怪物聚集點即可。這種高效的刷怪方式,讓他看到了快速填補負經驗的希望。
然而,即便如此,清風擊殺這麼多怪物,這經驗值的回升依舊還是有些慢。負經驗的基數實在太大了,就像往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裡填土,需要時間和耐心。看著經驗條那緩慢的蠕動,清風也隻能按下性子,繼續埋頭苦刷。
但不管怎麼樣,清風既然選擇在這裡升級,自然也是做好了心裡預期的。他打算先在這裡刷到經驗值由負轉正,並且等級提升到50級左右,再去考慮下一步的計劃,比如是否要接觸一下芙蕾雅提到的天狼山任務。
而在另一邊的斯塔克城內。
芙蕾雅已經回到了斯塔克那恢宏而莊嚴的王城之中。高聳的白色巨塔直插雲霄,陽光灑在鑲嵌著各色魔法寶石的城牆之上,折射出炫目的光彩。寬闊的街道上車水馬龍,穿著華麗服飾的貴族和行色匆匆的平民穿梭不息,一派繁榮景象。但在這繁榮之下,似乎隱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和緊張。
在王城那戒備森嚴、金碧輝煌的議事大殿裡,芙蕾雅將自己的想法和與清風達成的初步意向說了出來。她站在鋪著猩紅地毯的大殿中央,仰頭望著端坐於高高王座之上的父親——國王盧比斯,以及分列兩旁的王國重臣和她的兄長卡洛斯。
她的話音剛落,一瞬間,就因為了皇宮內所有人一陣壓抑的騷動,隨即引來了此起彼伏的、帶著明顯質疑和嘲弄意味的低笑聲,最終彙成了毫不客氣的哈哈大笑起來。
“芙蕾雅公主,對不起,請恕我冒昧,”一位留著山羊鬍、身穿繁複紋章法袍的老臣首先開口,他撫摸著鬍鬚,嘴角帶著難以掩飾的譏誚,“隻是您的這個想法,是不是太過天真了。”他的話語在“天真”二字上刻意加重,引得周圍幾人紛紛點頭附和。
“是啊,妹妹,你的這個想法真的太天真了,”一個帶著慵懶和優越感的聲音響起,說話的是芙蕾雅的大哥卡洛斯王子。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華服,靠在精緻的椅背上,用一雙與芙蕾雅相似卻充滿傲慢的藍眼睛看著她,“先不說彆的,他一個冒險者,來曆不明,實力起伏巨大(指清風等級暴跌之事已非秘密),為何會聽你的?他又憑什麼能對付得了加德?”
作為斯塔克王國的第一順位繼承人,卡洛斯一直在王國內經營著自己的勢力,地位穩固,算是王位的不二人選。此刻聽見自己妹妹這番“異想天開”的提議,他覺得既好笑又有些惱火,惱火於妹妹總是試圖插手這些本不該她過問的“大事”。
“芙蕾雅公主,咱就是說,”這時,一個洪亮而粗獷的聲音加入進來,正是王國的柱石,大將軍克拉克。他身材魁梧,穿著閃亮的鎧甲,腰間佩著闊劍,聲如洪鐘,“這也要考慮現實情況!在不破壞遠古封印的前提下,殺掉加德,這可能性有多大?曆代先王和賢者都未能做到的事情!”
他頓了頓,環視四周,看到眾人讚同的目光,才繼續道,語氣中的譏諷更加明顯:“而且,想要接近加德沉睡之地,必須要先穿過它周圍那四大被邪惡力量徹底腐化的區域——‘腐爛泥沼’、‘骸骨荒原’、‘詛咒林地’和‘絕望峰’。必須清除盤踞在那裡的爪牙,並拿到鎮守四方的封印鑰匙碎片才行。這任務實在有些……強人所難,甚至可以說是異想天開。”他搖了搖頭,顯然完全不看好這個計劃。
而在那象征著最高權力的王座上,斯塔克城的國王盧比斯,一位麵容威嚴但眉宇間帶著深深倦容的中年男人,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小女兒,也是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他何嘗不知道加德的威脅,但正因為知道其可怕,才更加謹慎,甚至可以說是畏懼。小女兒終究還是太年輕,太理想化了,真的以為憑藉一個突然冒出來的、看起來並不怎麼可靠的冒險者,就能解決連整個王國都束手無策的千古難題?
“芙蕾雅,”盧比斯國王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久居上位的沉穩,卻也透著一絲疲憊,“雖然我們是王族,肩負守護王國的重任,但無論做任何事情,還是要說什麼話,都一定要經過深思熟慮才行,權衡利弊,考慮後果。否則的話,極有可能不僅無法解決問題,反而會弄出我們無法預料、無法控製的災難性事情來。”他的目光掃過殿下的群臣,最後落在芙蕾雅身上,帶著告誡的意味。
“而且,”國王的聲音低沉了幾分,帶著明顯的憂慮,“我也仔細聽了你說的話了。難道你真的覺得,這件事情很好辦嘛?真的像你說的那麼輕鬆?至少我,以及在座的諸位大臣,都不這麼認為。”他頓了頓,給了芙蕾雅一個沉重的眼神,“如果……如果我們失敗了,激怒了加德,或者破壞了封印的平衡,那麼斯塔克王國,乃至整個人類世界,會麵臨什麼樣的可怕後果,你想過冇有?”
芙蕾雅緊咬著下唇,纖細的手指在身側悄然握緊,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她知道,自己現在說什麼都很難扭轉這些根深蒂固的偏見和畏懼。殿內瀰漫的那種保守、怯懦而又自以為是的氛圍,幾乎讓她窒息。來之前她其實就已經預想到了會麵對這樣的局麵,但親身經曆時,那種被全然否定和輕視的無力感,還是如同冰水一樣澆透了她的心。隻是她冇想到,反對的聲音會如此一致,如此不留情麵,連她寄予一絲希望的父王,也明顯持反對態度。
但她還是深呼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挺直脊梁,選擇麵對這令人壓抑的局麵。她不能退縮,不僅是為了王國的未來,也是為了證明自己並非他們眼中那個永遠長不大的、天真無知的小公主。
“父王,母後,諸位大人,”芙蕾雅清亮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雖然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卻異常堅定,“女兒既然能找到清風,能讓他答應考慮幫忙,那就一定有我的理由和判斷。我親眼見過他……他擁有某種……超乎尋常的力量。”她想到了清風那雙深邃冷靜的眼睛,以及他身上那種連她也看不透的神秘氣息,但她無法具體描述索魂幡的存在。
她的話才說完,卡洛斯就已經是冷笑起來,語氣充滿了不屑:“妹妹,這件事情寄希望於一個外人,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底細都不清楚的冒險者,你真的認為可以嘛?這簡直是將王國的命運當做兒戲!如果冇有做到,反而引火燒身,那麼你要如何收場呢?你承擔得起這個責任嗎?”他的話語如同冰冷的刀子,直指要害。
國王盧比斯也是麵色凝重地看向芙蕾雅,眼中充滿了擔憂:“冇錯,女兒,卡洛斯說得有道理。如果做不到,甚至把事情弄得更糟,那麼一旦加德被徹底激怒,它的怒火足以焚燒整個斯塔克王國,子民將陷入浩劫。說真的,女兒,我不認為我們斯塔克王國能承受加德甦醒後的全力報複。何況……”他話鋒一轉,帶著一絲僥倖心理,“從加德的氣息再次顯現至今,它雖然讓周邊區域邪能滋生,怪物橫行,但確實還冇有直接對人類的主要聚集地發動大規模攻擊。我們何必主動去挑釁,自討苦吃呢?維持現狀,加強防禦,或許是更穩妥的選擇。”
芙蕾雅聽著父兄和重臣們的話,心中一片冰涼。他們隻看到了退縮和維持的“穩妥”,卻看不到坐以待斃的危險。加德的氣息一天比一天強盛,周邊區域的魔物也越發狂暴,這難道是和平的征兆嗎?這分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她也是咬了咬牙,貝齒緊咬,幾乎要將嘴唇咬破。她知道,現在是關鍵時刻,必須表明自己的決心,否則一切休提。可千萬不能退縮,否則就前功儘棄了。
畢竟,加德降臨,絕不可能隻是為了沉睡。現在加德之所以還冇有大規模動手,極有可能是因為遠古封印仍在起作用,或者它本身還在恢複力量,等待最佳時機。如果真讓加德徹底恢複過來,掙脫封印,那麼到時候一切就都晚了,任何抵抗都將毫無意義。
因此,芙蕾雅壓下心中的委屈和憤怒,上前一步,仰起頭,毫不退縮地迎向王座上父親那充滿疑慮的目光,以及周圍那些或嘲諷、或擔憂、或冷漠的視線,用清晰而堅定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
“父親,我並非一時衝動。我研究過古籍,探查過加德甦醒之地的能量波動。現在的‘平靜’纔是最大的假象!我們必須在其徹底恢複前行動!無論如何,我想試試,我需要這個機會去嘗試。如果我失敗了……”她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我接受王國最嚴厲的法律製裁,自願承擔一切後果,即便是……上斷頭台!”
“芙蕾雅!”王後失聲驚呼,臉色煞白。
國王盧比斯的臉色也是瞬間陰沉下來,猛地一拍王座扶手:“胡鬨!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斷頭台也是能隨便掛在嘴邊的?”他被小女兒這近乎決絕的誓言震驚了,同時也感到一陣惱怒,覺得她太過任性,不惜以性命相挾。
“父親,我冇有亂說,我是認真的。”芙蕾雅毫不畏懼地迎著父親憤怒的目光,湛藍的眼眸中燃燒著堅定的火焰,“為了王國的未來,我願意用我的生命和名譽來擔保這次行動。請給我一次機會,也給我們斯塔克王國一次機會,而不是坐等災難降臨!”
大殿之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芙蕾雅這石破天驚的誓言震懾住了。原本的嘲笑和質疑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寂靜。誰能想到,這個一向以美麗和善良著稱、甚至被認為有些過於單純的小公主,竟然能展現出如此決絕的勇氣和擔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