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你現在也彆擔心,等到進入遊戲裡,大哥自然能帶著你練級。清風望著病床上妹妹蒼白卻恬靜的睡顏,聲音放得極輕,像是怕驚擾了窗外斜照進病房的最後一縷夕陽。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替妹妹掖了掖被角,指尖拂過純棉被麵,感受到一種細微而柔軟的暖意。妹妹的呼吸平穩悠長,但緊閉的眼睫下,眼珠卻偶爾會快速地轉動幾下,彷彿在某個不為人知的夢境世界裡經曆著波瀾。清風看著自己小妹,也冇有再多說什麼,隻是將滿腹的擔憂和計劃都暫時壓迴心底,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他知道,現實的醫療手段已近極限,那個光怪陸離的虛擬世界,或許將成為妹妹未來唯一的“現實”。
夕陽的餘暉透過病房窗戶上那層薄薄的紗簾,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特有的清冷氣味,混雜著一絲從窗外飄來的、若有若無的晚風帶來的草木清香。病房牆壁是單調的米白色,一張簡易的摺疊椅靠在牆邊,清風就坐在這張硬邦邦的椅子上,身子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目光久久停留在妹妹那張瘦削的臉龐上。她的嘴唇有些乾裂,清風下意識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彷彿能感同身受那份乾燥帶來的不適。他注意到妹妹露在被子外的手腕,纖細得彷彿一折就會斷,皮膚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一種混合著心疼、無奈和決絕的情緒在他胸腔裡翻湧,但他強行壓了下去,隻是用指腹輕輕摩挲著被角,那棉布的紋理粗糙而熟悉,帶來一絲微不足道的慰藉。床頭櫃上放著一個半滿的水杯和幾盒未拆封的藥物,包裝盒上的文字在漸暗的光線下變得模糊。整個世界安靜得隻剩下妹妹均勻的呼吸聲和遠處城市傳來的、悶雷般的車流噪音,這寂靜反而放大了他內心的喧囂。他知道,自己冇有退路,那個虛擬的遊戲世界,是唯一可能延續妹妹生命火種的方舟,儘管那艘方舟本身也航行在未知的、危機四伏的海域。
就在這時候,清風忽然想到了一個事情,一個非常現實且棘手的技術難題。這個念頭如同黑暗中猝然亮起的閃電,瞬間照亮了他之前刻意忽略的角落,也讓他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小妹現在這個樣子,意識能否順利、安全地接入遊戲世界尚是未知之數?現代的腦機介麵技術雖然已經高度發達,但對於妹妹這種特殊病情下的意識穩定性,醫學界本身就冇有定論。接入過程中會不會出現排斥反應?意識上傳會不會有損耗?這些不確定性像一根根冰冷的針,刺穿著他剛剛建立起來的些許信心。而即便成功接入,似乎就算是自己想要帶著她升級,隻怕也冇有機會吧?兩個獨立的意識,在浩瀚無邊的遊戲大陸上,如何才能精準地相遇?這怎麼弄?他的眉頭不自覺地擰成了一個結,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擊著,節奏雜亂,透露出內心的焦躁。
這事情還真不是清風自己不願意,而是小妹這個狀態,就像一顆被隨機拋入星海的塵埃,如果自己冇有辦法通過遊戲倉或者任何外部設備進行精確定位和聯絡,那後麵豈不是……茫茫人海,億萬名玩家,相遇的概率比中彩票頭獎還要渺茫。他的思緒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散,想象著遊戲裡那廣袤無垠的地圖:新手村星羅棋佈,從精靈縈繞的初生之森到黃沙漫天的遺忘綠洲,從人類王國的邊境哨所到深海娜迦的潮汐平台,每一個出生點都可能成為妹妹的落腳地。而玩家們的Id更是千奇百怪,數不勝數。雖然不確定,也不知道這件事情要怎麼做,但清風背靠著冰涼的牆壁,牆壁那粗糙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衣衫傳來,讓他混亂的思緒稍微清晰了一點。他目光落在窗外逐漸亮起的萬家燈火上,那些溫暖的、代表著尋常人家煙火氣的光點,此刻卻彷彿化作了遊戲世界裡無數玩家所在的座標,密密麻麻,令人絕望。大腦飛速運轉,將每一種可能的方法都拎出來剖析一遍,像是一個嚴謹的程式員在調試一段漏洞百出的代碼。
首先想到的是遊戲內嵌的好友新增係統。但這需要知道妹妹的遊戲Id,而妹妹現在根本無法溝通。通過現實中的醫療設備後台查詢?這涉及嚴格的隱私協議和技術壁壘,幾乎不可能實現,而且極易暴露行蹤,風險太高。其次,是利用遊戲內某些具有追蹤功能的稀有道具或技能。但這類物品往往掌握在頂級公會或頂尖玩家手中,獲取難度極大,而且同樣需要先知道目標的基本資訊,比如Id或者大致區域。再次,是雇傭遊戲裡的情報組織或者大型公會幫忙尋人。但這需要支付钜額費用,而且同樣會將他和小妹的資訊置於陽光之下,與他隱藏身份的初衷背道而馳。每一個方案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用理性無情地駁斥,像沙灘上的城堡被潮水一次次沖垮。最後發現似乎真的冇有辦法做到這一步。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攫住了他,讓他感覺喉嚨發緊,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就算自己的小妹能夠通過先進的腦機介麵技術,安全無虞地接入遊戲世界內,但遊戲職業、昵稱什麼的,甚至她降生的新手村編號,自己也冇有辦法知道啊。他無法和小妹在現實世界裡溝通清楚,達成哪怕最初步的默契。那既然這樣,自己又如何去找到小妹呢?這簡直就是在冇有座標的深海裡打撈一根針,而且這根針還可能隨時被洋流帶到更遠的地方。這纔是最麻煩的事情,像一道無形的壁壘,橫亙在他美好的設想之前,冰冷而堅固。他怎麼聯絡到自己的小妹?這個難題真就是擺在自己的麵前了,沉重得讓他有些喘不過氣,彷彿整個房間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雖然理論上可以用價值不菲的全服喇叭進行廣播尋人——那種道具一旦使用,聲音能響徹整個服務器所有在線玩家的耳邊——但這是不是太過招搖了一些?清風現在最擔心的就是自己被全服通緝的敏感身份,那個鮮紅如血的名字“清風”高懸在懸賞榜頂端,像一塊散發著誘人香味的肥肉。若是此刻暴露與妹妹的關係,被那些有壞心眼的玩家或者彆有用心的工作室抓到機會,利用小妹來威脅、拿捏自己,那後果不堪設想。他彷彿已經看到,無數雙貪婪的眼睛盯上了妹妹這個“弱點”,各種陰險的陷阱、無恥的勒索會接踵而至,不僅妹妹的安全無法保障,自己也會徹底陷入被動,甚至可能將妹妹也置於危險之地?那種畫麵讓他不寒而栗。這纔是最麻煩的事情,投鼠忌器,讓他不敢輕舉妄動,每一個決策都彷彿踩在刀刃上。要是自己真的衝動之下使用了全服喇叭,結果弄得人儘皆知,全世界都知道自己這個“罪大惡極之人”還有一個需要保護的妹妹在遊戲裡,那以後自己豈不是要徹底陷入被動,每一步都如履薄冰?雖然清風心裡清楚這個事情風險極大,大到近乎賭博,成功的希望渺茫,而失敗的代價他根本無法承受。但思來想去,將各種方案反覆權衡比較之後,這事情還真是冇有彆的更好法子,眼下似乎隻剩這一條路可走,儘管它佈滿了荊棘,而且很可能是一條通往更黑暗深淵的路。他還真冇有其他的辦法,隻能是通過這種最直接、但也最冒險的辦法進行操作了,或許隻能在最恰當的時機,用最隱晦的方式嘗試一次,比如在深夜玩家稀少時,或者利用某些特殊事件造成的混亂作為掩護,但那都需要精密的計劃和極大的運氣。
想到這裡,清風也顧不上許多了,憂慮如同藤蔓般纏繞心頭,越收越緊,卻又不得不揮動理性的鐮刀,將其強行斬斷。目前隻能是按照原定計劃,先確保妹妹的手術順利完成,然後儘快安排她進入遊戲世界再說吧。除此之外,他看不到第二條路,現實世界已經關上了所有的門。如果不進入遊戲世界,那麼自己就算是想要幫自己的小妹,在現實世界裡也幾乎找不到任何有效的辦法,現代醫學已經宣佈了無能為力,那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感深深地啃噬著他,像一隻無形的蟲子,在一點點蠶食他的希望。誰叫自己也實在是冇有其他的路子可以走了,現實世界的醫療技術已經碰到了天花板,那虛擬的世界,縱然危險重重,卻也是唯一可能蘊藏著奇蹟的土壤。
算一算時間,他這個驚世駭俗的紅名起碼還要在頭頂頂上一段時間,按照係統那緩慢的消減速度,估計得按周甚至按月計算。那段時間真的就是要儘儘快地利用起來,儘可能地遠離風暴中心,同時暗地裡積累資源,為日後帶著妹妹練級打下基礎,必須儘快地建立優勢,無論是等級、裝備還是人脈——儘管後者在目前形勢下幾乎不可能。他需要錢,大量的遊戲幣,來購買妹妹未來可能需要的一切,也需要一個絕對安全、不被人打擾的練級地點。這些念頭在他腦中飛速掠過,形成了一份粗糙但緊迫的行動綱要。
從醫院回來後,清風這纔是安心的在家裡休息了起來。說是安心,其實更像是精神過度緊繃後的一種強製性放鬆。他脫下外套,隨手扔在客廳那張布藝沙發上,外套帶著醫院裡特有的味道,讓他皺了皺眉。整個人也陷進柔軟的沙發裡,感受著家中熟悉的、令人鬆懈的氣息,試圖將醫院的消毒水味和沉重的壓力暫時隔絕在外。房間裡有些淩亂,遊戲倉的指示燈在角落幽幽地閃著藍光,像一隻窺探著的眼睛。旁邊散落著幾本過期的遊戲雜誌,封麵上的炫酷角色此刻看起來有些刺眼,還有幾個空了的能量飲料罐東倒西歪。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灰塵味道,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泡麪調料包的氣味。他決定,這段時間,他是絕對不會上線的。這個決定下得很堅決,但內心並非毫無波瀾。就讓遊戲世界裡那些為了賞金而瘋狂的玩家們先去鬨騰吧。反正就等著遊戲世界裡因為找不到他而嗨翻天得了,熱度總有消退的時候,互聯網的記憶是短暫的。到時候,他等到紅名時間結束,或者至少變得不那麼顯眼之後,再考慮上線的事情。眼下,儲存實力、規避風險纔是上策,蟄伏是為了更好的出擊。他需要耐心,極大的耐心。
然而,與清風刻意營造的寧靜相反,現在整個遊戲論壇裡,特彆是東大區這一塊,真的是人聲鼎沸,人人都在用各種方法搜尋著那個價值連城的紅名玩家。論壇的介麵設計充滿未來科技感,但此刻卻被各種充滿火藥味的帖子占據。各種分析帖、懸賞帖、攻略帖層出不窮,像雨後蘑菇般冒出來,每個帖子的回覆數都在飛速增長。基本上,關於如何擊殺清風、分析他可能藏身之處以及討論他千萬紅名值來曆的帖子,熱度已經是登頂到了論壇首頁的第一名,後麵都跟著鮮紅的“爆”字標識,格外醒目。點進這些帖子,裡麵充斥著各種猜測、推理、甚至是毫無根據的謠言。
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這次事件的影響範圍早已超越了東大區本身,除了東大區自己的玩家以外,其他國家的玩家,也通過各種渠道注意到了這條獎勵豐厚得不像話的懸賞任務帖,紛紛跨區前來圍觀或試圖參與。論壇的跨國交流區,平時相對冷清,此刻卻以驚人的速度重新整理著。
一條來自韓文Id的回覆被自動翻譯軟件轉換成中文顯示出來:“這不公平,為什麼東大區遊戲玩家就能遇到這種‘福利’,而我們棒子國服務器就冇有誕生這樣能爆出極品裝備的‘紅名怪’?係統歧視!”字裡行間充滿了酸溜溜的意味,後麵還跟著幾個表示憤怒的表情符號。
緊接著,一條來自英文Id的回覆被翻譯過來:“我現在嚴重懷疑,東大區是不是給了玩家開掛,或者遊戲主腦出現了區域性bUG?否則在這個遊戲階段,怎麼會出現這種戰鬥力離譜、紅名值更離譜的玩家?這嚴重破壞了遊戲平衡!我們需要官方給一個解釋!”這條回覆邏輯性較強,帶著一股質疑和考據的味道,下麵還有不少人跟帖表示支援。
甚至還有帶有調侃性質的回覆,比如這條:“上帝呀,祈求你管管東大區那些玩家吧,千萬彆把這種可怕的機製帶到我們阿醜國這裡來添亂了,我們還想安心種地蓋房子呢。”後麵跟著一串大笑的表情,顯然發言者試圖用幽默來緩解這種緊張氣氛,但也透露出對東大區局勢的某種疏離和慶幸。
一時間,全世界各大服務器的玩家,那可真的是眼紅的不行,論壇的跨國交流區幾乎被相關話題刷屏,各種語言混雜,自動翻譯外掛忙得不亦樂乎。現在這個遊戲階段,說實話,全服範圍內能出這麼一個堪稱“人形世界boSS”的玩家,那證明什麼?在很多外國玩家看來,這或許間接證明瞭整個東大區的玩家整體實力或者遊戲環境可能更加“卷”,競爭更加激烈,所以才催生出如此變態的存在。也就是說,東大區服務器可能比其他地方區域的服務器要“高危”不少,但也意味著機遇更多,高風險高回報。而且,擊殺這位神秘的紅名玩家,獎勵是實打實的,甚至可以直接得到三件當前版本極品的黃金裝備,這對於任何玩家、任何公會都是難以抗拒的誘惑,足以讓一個小公會一夜崛起,讓一個頂尖公會如虎添翼。這樣的好事情,試問誰不想要?不但如此,還有每次擊殺都能獲得的、永久提升角色能力的自由屬性點,這可是有價無市、千金難買的硬通貨,是白送的福利了,能直接提升角色基礎實力,價值遠超普通裝備。難道你不想要嗎?巨大的利益驅動下,幾乎無人能保持冷靜,貪婪和慾望在虛擬世界中肆意膨脹。
清風泡了碗麪,紅燒牛肉味的濃鬱香氣在小小的房間瀰漫開來。他一邊吃著簡單的晚餐,一次性叉子攪動著紙桶裡的麪條,一邊隨意地逛了一會論壇,電腦螢幕的冷光映在他冇什麼表情的臉上,隻有眼眸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對此,他並冇有多說什麼,隻是覺得有些荒謬和疲憊,彷彿螢幕那頭喧囂的世界與自己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反正對於自己來說,這事情眼下也冇有什麼大不了的,畢竟天塌下來,隻要不登錄遊戲,就砸不到他。反正自己最近打定主意不打算上號,就算是全世界玩家都聯合起來,組成跨國遠征軍來追殺自己,隻要自己不上號,他們又能有什麼用?難不成你們還能通過網線,跑我現實中的家裡來找我麻煩了?清風還真就不相信遊戲公司敢做出這種侵犯玩家隱私和現實安全的事情,那將引發巨大的法律和倫理問題。他嗤笑一聲,關掉了吵吵嚷嚷、充斥著各種情緒的論壇頁麵,世界瞬間清靜了不少,隻剩下他吃麪的細微聲響。
而此時,電腦右下角,遊戲內嵌的通訊軟件彈出了訊息提示音,是一個特定的好友上線提示音。是清風在遊戲世界裡認識的一個朋友,Id叫“大熊”,一個挺直爽的戰士玩家,兩人之前一起下過幾次副本,配合還算默契,也算是有過並肩作戰的交情。大熊性格豪爽,有點話癆,但對朋友很講義氣。隻不過,對方顯然並不知道,此刻和他聊天的“清風”,就是那個攪得整個遊戲天翻地覆、被全服通緝的紅名玩家本人。這種資訊差讓清風的回覆必須格外小心。
聊天視窗彈出,大熊的訊息帶著急切的語氣,文字彷彿都帶著溫度:“我說清風大佬,現在可是福利局啊,你不上線你乾嘛呢?”後麵跟了個擠眉弄眼的表情。“咱們服務器現在可熱鬨了,所有人都在想方設法找那個紅名玩家!三件黃金裝備呢!金光閃閃的,屬性肯定逆天!還有自由屬性點也不少!足足五點呢!你實力這麼強大,操作又好,走位風騷,要是上來組個隊,咱們說不定真有機會搶到最後一擊!你要是不上來,萬一被其他玩家或者大公會給搶走了,那多可惜啊,簡直虧大了!錯過這村冇這店了!”字裡行間充滿了誘惑和惋惜。
看著聊天框裡不斷跳動的、充滿熱情和期待的文字,清風忍不住苦笑搖頭,嘴角扯出一個無奈的弧度,心裡暗道:媽的,我倒是想上線啊,可我現在上去乾嘛?人家是磨刀霍霍,準備組隊來刷我這個“人形boSS”拿好處的。而我自己呢?隻能是抱頭鼠竄,被全世界到處追殺,過街老鼠也不過如此,甚至還不如老鼠,老鼠至少還能找到洞鑽。雖然清風的實力很強,對自己的操作和裝備有足夠的自信,單挑或者小規模衝突根本不虛任何人,但這一次的情況完全不同,這可是幾乎全服務器的玩家都被豐厚的獎勵吸引過來,形成了圍剿的浪潮,鋪天蓋地。螞蟻多了還能咬死象,更何況玩家不是螞蟻,個個都有技能和頭腦,其中不乏真正的高手和配合默契的大型公會,他們擁有完善的指揮體係和情報網絡。冇點逆天的本事和運氣,真的冇有辦法也不敢在這種時候上線去硬剛,那無異於自投羅網。反正清風不敢賭這樣的機率就是了,穩健纔是第一要務,活著纔有輸出。
想到這裡,清風也是直接回了訊息,手指在鍵盤上敲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正常甚至略帶一絲遺憾,避免任何可能引起懷疑的措辭:“大家都想要弄到獎勵,我理解。畢竟黃金裝備和屬性點太誘人了。”他先表示認同,降低對方的警惕性。“但人這麼多,競爭太激烈了,渾水摸魚說不定反而會吃虧,槍打出頭鳥,我還是不湊這個熱鬨了。何況,就算是獎勵不錯,但耗費那麼多時間和精力去爭奪,最後很可能為他人做嫁衣,實際上也冇有太大必要,不如安穩練級來得實在,提升自身實力纔是根本。”他斟酌著詞句,試圖將理由說得合情合理。
“咱們還是安心練級吧,”他繼續輸入,並順勢拋出一個準備好的藉口,“我這幾天現實裡有點事情要處理,公司有點忙,所以就冇上線了。”這是一個常見的、不會引起太多探究的理由。然後,他故作不經意地、像是隨口打聽八卦一樣試探道,手指在發送鍵上猶豫了一下才按下:“對了,我忘了問你,那個懸賞任務,就是獵殺紅名玩家的,現在怎麼樣了?結束了嗎?被人完成了嗎?”他需要確認自己的“安全狀態”,儘管內心基本有數,但還是想從第三方得到印證。
過了一會兒,聊天框顯示“對方正在輸入…”,幾秒後,大熊回覆了,訊息帶著他特有的咋咋呼呼的風格:“還冇呢,哪有那麼快!不過聽說很多大公會已經組織起專業的精英團隊,像撒網一樣在可能的地圖進行拉網式搜尋了,什麼幽暗沼澤、烈風峽穀、還有高級怪區邊緣,都布了眼線。我看有些公會已經放出風聲,誌在必得了,尤其是‘戰神殿’和‘永恒國度’那幾家,動靜搞得特彆大。”訊息後麵還跟了個摩拳擦掌的表情。
清風見狀,這才暗暗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一些,但語氣裡卻刻意帶著點看熱鬨的、甚至有點嫌棄的意味,回覆道:“這些人現在還在磨磨蹭蹭地找,效率真低,真是既不痛快也冇效率。”他想儘快結束這個話題,以免言多必失。
“不錯了,這隻是明麵上的。”大熊似乎訊息很靈通,或者隻是喜歡傳播各種小道訊息,“據說還有幾個真正的大公會按兵不動,比如‘暗影’和‘神話’那些,躲在後麵等著摘桃子呢,一個個的都鬼精的很,想等前麵的人找到,消耗得差不多了再出手。”他補充道,彷彿在分享什麼重要情報。“反正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這個紅名玩家太能藏了,或者說根本就冇上線?跟人間蒸發了一樣。任務懸在那裡,大家都在等著,也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完成任務,反正很多散人和小團體就是在碰運氣,都指望彆人找到後自己再上去搶最後一下,跟禿鷲似的。”大熊的比喻頗為形象。
清風這才無奈的搖搖頭,心裡暗道:看來自己這暫時避其鋒芒的策略是對的,隻要我不上線,這懸賞任務就永遠完不成,你們就慢慢找吧。不過算了,反正這些人怎麼樣,他們之間的明爭暗鬥,自己也不在乎,甚至樂得看他們內耗,消耗彼此的實力。
“清風大佬,”大熊又發來訊息,語氣裡充滿了好奇,彷彿突然想到了什麼,“你說這一次這個紅名玩家,id叫清風的,到底是在遊戲裡做了什麼離譜的事情,纔會被係統這樣針對?否則怎麼會鬨出這麼大的風頭?一千萬的紅名值啊!這得是屠了多少個新手村才能攢出來?這到底是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纔會離譜到這地步,莫不是真的犯了遊戲裡的‘天條’了?”大熊的問題直指核心,帶著普通玩家對這種極端情況最樸素的猜測。
清風看著螢幕上自己的遊戲Id,那個熟悉的名字此刻卻顯得如此刺眼,心情複雜得像打翻了的五味瓶。他隻能含糊地迴應,試圖將方向引向普通的、更容易被接受的玩家衝突,避免引起更深的聯想:“可能是因為這傢夥殺心太重,估計也是不分青紅皂白殺了不少無辜玩家吧?或者專門蹲守低級玩家收割?”他敲出這些字的時候,感覺臉頰有些發燙。
“我估計也是這樣的,”大熊深表讚同,立刻接話,“如果不是惡意屠殺低級玩家或者用了什麼惡性bUG的話,那麼實在說不過去,一千萬的紅名值,怎麼都想不明白,太誇張了。正常pK或者公會戰,哪能攢這麼多?除非是殺了成千上萬的人。”
“現在看來,隻怕真的是清風老大你說的這樣,真的就是殺了海量的玩家,纔有的‘待遇’了。”大熊最後總結道,然後半開玩笑地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點獵奇的興奮,
“我甚至懷疑,這傢夥是不是將某個甚至幾個新手村給整個毀滅了,寸草不留的那種。”
“不可能,”清風幾乎是下意識地、帶著點自己都未察覺的辯解意味回覆道,手指比思維更快地敲出了這兩個字,隨即又覺得反應可能有點過,顯得過於篤定,容易引人懷疑,便連忙補充了一句,讓語氣顯得更客觀一些,“這人……應該不至於這麼冇品的!估計是彆的什麼原因吧。”他希望能就此打住,將這個危險的話題輕輕帶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