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紅名值是真的無法隱藏的。那醒目的紅色就像恥辱柱,讓他無所遁形。他試了試蹲行移動,紅色Id依舊懸浮在頭頂正上方,連趴下都會在草地上投出紅色光影。有個眼尖的獵人玩家似乎注意到草叢異動,舉起弓箭朝這邊比劃,清風趕緊縮回灌木深處。
就在頭頂上頂著,那巨大的紅色數字,還真是……清風嘗試用偽裝術,係統提示特殊狀態無法隱藏;喝下高級潛行藥水,身體變透明瞭紅名卻更顯眼;連最高級的陰影披風技能都對此無效,反而讓紅名像霓虹燈般開始閃爍。這特麼是生怕彆人找不到啊!
這樣的情況下,想要偷偷摸摸的跑路,基本上是不太現實了。每個轉角都可能遇到獵人,每個陰影裡都可能藏著刺客。他看見兩個盜賊為爭搶屋頂觀測點打起來,匕首碰撞的火星都濺到他藏身的灌木叢了。
清風也隻能做的就是,儘可能的不要進入龍城。但問題是,不回城就無法使用倉庫和商店,長時間在外流蕩同樣危險。揹包裡食物隻夠撐兩天,武器耐久度已經跌破警戒線,再經曆一場戰鬥就可能碎裂。更麻煩的是箭矢耗儘,他這個弓箭手就等於廢了大半。
但不進入主城,鬼知道這個紅名值什麼時候消失。萬一要是永久性的,那他這個號基本就廢了。難道要刪號重練?想起開服時連刷三天才抽到的隱藏天賦,他的心都在滴血。
萬一要是真的不消失的話,那麼自己豈不是要一輩子頂著?想到未來無論走到哪裡都被追殺的景象,清風一陣頭痛。練級區被守屍,副本門口被堵截,連在主城複活點都要被輪白……這遊戲體驗也太硬核了。
這你讓他上哪裡去說道理去?係統顯然不準備講道理,這根本就是一場不對等的追殺。他試著點擊客服按鈕,居然彈出特殊事件期間客服功能暫停的提示。連Gm都裝死,看來是鐵了心要玩死他。
可問題就是,現在清風也顧不上許多了,隻有殺出去。猶豫就會敗北,必須趁玩家們還冇組織起有效圍剿前突圍。他已經看到幾個大公會在城牆插旗劃分戰區,公會甚至運來了攻城梯。
不殺出去的話,事情肯定冇有那麼簡單了。等大公會完成戰備,佈置好天羅地網,那就真插翅難飛了。遠處銀色黎明公會正在測試弩車,一支試射的巨弩擦著樹梢飛過,帶起的風壓刮落不少樹葉。
反正隻能說是儘可能的將這事情給處理妥當好了。清風清點著揹包裡的道具:兩瓶迅捷藥水能提供爆發移速,五枚煙霧彈可製造混亂,陷阱裝置還剩三次使用次數。腦內模擬了十七種突圍方案,又一一否定——大部分都死在第一步如何離開灌木叢而不被髮現。
要不然的話,自己還能做什麼說什麼呢?他自嘲地笑笑,全服公敵的滋味,今天算是體驗到了。要是能直播現在這局麵,禮物打賞估計能賺回刪號損失。可惜係統強製關閉了所有社交功能,連截圖都變成灰色。
就在這時候,清風也是做好了衝出去的準備。他服下增加移動速度的藥劑,藥水帶著鐵鏽味滑過喉嚨,雙腿立刻湧出灼熱力量。給武器塗上破甲油,暗紫色毒液在弓身刻出詭秘紋路。調整技能欄位以便快速施法,把保命的閃現箭調到最順手的位置。
在這裡,就不能不感謝那些龍城裡麵的好人了。他望著遠處喧鬨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拿他換獎勵?那就做好被反殺的準備。有幾個急著搶人頭的玩家已經衝得太前,脫離大部隊的掩護範圍——正好當突圍的突破口。
死亡以後真是爆了不少好東西。之前擊殺的幾個主動攻擊他的玩家,貢獻了幾件不錯的藍裝。可惜現在冇時間仔細檢視。他快速把能穿戴的皮甲套上,屬性微乎其微但聊勝於無。剩下的雜物直接丟棄,減輕負重才能跑更快。
不過,清風也是冇有想太多。突圍講究的就是果斷,瞻前顧後隻會錯失良機。他深吸一口氣,腿部肌肉繃緊如弓弦,就是現在!
直接順著一旁的小路就衝了出去。他像獵豹般竄出灌木叢,帶起的風壓將蒲公英吹得漫天飛舞。利用建築物陰影作為掩護,踩著茅草屋頂的斜麵疾馳,瓦片在腳下發出細碎破裂聲。身後立刻爆發出海嘯般的呐喊,無數技能光華暴雨般砸在剛纔藏身的位置。
反正進入龍城是不行的。那裡現在是龍潭虎穴,去就是自投羅網。他擰身拐進窄巷,撞翻晾衣繩上的床單,藉著飄揚的布料遮擋視線,瞬間又翻過矮牆。追兵的聲音被牆體阻隔片刻,但更多玩家從四麵八方包抄過來。
而就在這時候,係統的提示再次響起。這次是精確的座標通報!血紅色文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在視網膜上:
警告,全服警告,罪大惡極之人已經出現在龍城附近的小樹林裡,請大家即可前往通緝!
警告,全服警告,罪大惡極之人已經出現在龍城附近的小樹林裡,請大家即可前往通緝!
警告,全服警告,罪大惡極之人已經出現在龍城附近的小樹林裡,請大家即可前往通緝!
……
每條公告都附帶動態座標圖,小紅點在地圖上閃爍的位置,正是清風此刻所在的巷口!更惡劣的是係統還貼心地標出最佳圍剿路線,用金色箭頭指引玩家包抄。
清風看著係統的提示,那大大的紅色字體。以及後麵附帶的精確座標,氣得差點吐血。這係統是鐵了心要弄死他啊!他甚至能想象程式員坐在螢幕前嗑瓜子看戲的嘴臉。剛喘口氣的功夫,巷子兩頭已經湧來密密麻麻的玩家,前排盾戰士架起盾牆,後排法師開始吟唱範圍法術。
瞬間傻眼。
不兒,自己到底是找誰惹誰了?
自己還什麼都冇做呢,什麼都冇乾啊!
怎麼就給自己來這麼一手?
這是要趕儘殺絕是嗎?
連自己在哪裡都要給指出來。
不說彆的,清風到現在也是一下子才反應過來。
不兒,自己在遊戲世界裡,什麼都冇做啊。
就是遇見了加德解除封印。
然後紅名值了。
如果說是和加德解除封印有關。
可那玩意,也不是自己解除的封印。
和自己有集貿關係啊。
這狗遊戲,這不是欺負人嗎這是?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現在的清風也是顧不上許多了。遠處已經傳來密集的腳步聲,第一批看到座標的玩家正在快速逼近。他咬牙撕開珍藏的隨機傳送卷軸,羊皮紙燃燒的焦糊味瀰漫開來。法術靈光包裹全身的瞬間,他看見幾十支羽箭釘在剛纔站立的位置,箭尾還在嗡嗡震顫。
這麼多的玩家,在看到提示後,肯定是第一時間就來找自己來了。天空中有獅鷲騎士在盤旋,地麵震動顯示有大部隊在調動。傳送白光消散時,他出現在數公裡外的一處山穀中。還冇來得及觀察環境,係統公告陰魂不散地再次更新座標!
這要是不趕緊跑,等會真就是跑不掉了。清風毫不猶豫地朝著深山老林深處逃去,現在最重要的是拉開距離,爭取喘息之機。腐爛落葉在腳下發出噗嗤聲響,驚起幾隻吸血蝙蝠。他回頭望去,龍城方向升起的追兵煙塵,像是一場席捲世界的沙暴。
想到這裡,清風趕緊跑路。他頭也不回地鑽進密林深處,鋒利的灌木劃破護甲,但比起被玩家圍毆,這點皮肉傷根本不算什麼。揹包裡那枚青銅鑰匙突然發燙到灼手的程度,燙得他齜牙咧嘴——這見鬼的任務道具,該不會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吧?
而整個龍城內的玩家那更是個個興奮的不行。在係統的座標指引下,狩獵大軍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朝著清風新的位置蜂擁而去。
一個個的嘴裡喊著擊殺罪大惡極之人。聲音彙成洪流,在山穀間迴盪,宣告著一場盛大的追殺正式開始。
第七百三十章 被人追殺的日子
此時的清風也是傻眼了,他靠在山洞冰冷的岩壁上,胸口劇烈起伏。汗水順著額角滑落,在下巴處彙聚成珠,滴在沾染塵土的戰靴上。洞外隱約傳來的喧嘩聲,像潮水般一波波衝擊著他的耳膜。
要知道,之前他好歹也算是整個遊戲世界裡知名的大佬。競技場榜首的雕像立了三個月,論壇攻略區至今還飄著他單刷地獄難度副本的教學帖。怎麼這纔多久的功夫,現在就成了人人喊打喊殺的對象了?這身份轉變快得讓他頭暈目眩。他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空蕩蕩的——慣用的長劍在剛纔的混亂中不知何時遺失了。
還是全世界都在喊打喊殺的那種。係統公告那血紅色的文字還在他眼前揮之不去,“罪大惡極之人”幾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心頭髮慌。他甚至能想象出論壇上此刻是如何熱火朝天,自己的遊戲Id恐怕已經和“行走的寶庫”、“年度最慘倒黴蛋”劃上了等號
。
不兒,你們是真的不知道本大佬的本事嘛?清風苦笑一下,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他曾憑一己之力在千軍萬馬中取敵將首級,也曾在絕境中完成過不可思議的翻盤,但那些輝煌與眼下這荒謬絕倫的處境相比,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自己也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找誰惹誰了。記憶像被攪渾的水,他拚命回想每一個細節:懸崖下的迷霧,古老祭壇上閃爍的符文,還有那條僅僅是威壓就讓人喘不過氣的上古巨蟒加德……每一個畫麵都清晰,卻串聯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居然被這樣針對。這已經不是普通的遊戲機製了,更像是一種蠻不講理的抹殺
。
難道那個加德就這麼有本事,自己也冇有放他出來。怎麼他就給自己來這麼一手了?清風甚至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莫非是遊戲策劃看他不順眼,隨手丟了個“天譴”玩玩?但這想法很快被他自己否決,這款號稱完全由主腦運行的虛擬世界,乾預玩家的傳言從未被證實過。
這下不僅僅是龍城的玩家沸騰。通過還未完全關閉的係統頻道,他能看到世界頻道滾動的資訊快得令人眼花繚亂。各個主城的傳送陣想必已是白光沖天,無數玩家正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從四麵八方湧來
。整個遊戲大陸上所有玩家都興奮了。聊天頻道裡充斥著“黃金裝備”、“屬性點”的字眼,間或夾雜著對他這個“紅名怪”身份的種種離奇猜測,有人說他竊取了城主權杖,還有人信誓旦旦說他拐跑了係統女神
。
也就是說,現在整個遊戲大陸內,不分國籍,也不分人種。東方的武者,西方的法師,北地的狂戰士,南疆的巫蠱師……那些平日裡或許因為陣營、任務而刀兵相向的玩家們,此刻卻因為係統釋出的钜額賞金而暫時達成了空前的一致
。反正大家現在都有一個共同的目標。那就是前往龍城擊殺這位紅名之人。
“臥槽,這一次龍城城主給出的獎勵好豐盛啊,並且還是三倍獎勵,看來這個紅名之人肯定很罪大惡極了。”一個粗獷的戰士聲音甚至在洞穴附近響起,嚇得清風屏住了呼吸。
“哈哈,都說是罪大惡極之人了,那就證明這傢夥隻怕是做了什麼,連遊戲官方都看不下去的事情了。”另一個尖細的聲音附和著。
“那位紅名玩家,你還是自己出來受死,反正死了就去複活點,大不了多死幾次,就當是便宜大家了,你何必呢。”這喊話帶著戲謔,遠遠傳來。
“哎呀,我這裝備算是有了,這位紅名玩家,你辛苦一下了。”這是個女聲,語氣輕快得像是在討論逛街購物。
“以前都是一群人找野外的boSS,現在是找紅名玩家,不過我倒是好奇,這個玩家到底是做了什麼,以至於上了這樣的通緝令?”總算有個聲音帶著一絲理性。
“我估計是犯了天條!”最後這句總結引得一陣鬨笑,笑聲在山穀間迴盪,也敲打在清風的心上
。
一時間,整個遊戲世界裡的所有玩家,全部都沸騰了。這股沸騰的狂潮,正以龍城為中心,向著每一個角落擴散。
而此時。清風深吸了一口山洞裡陰冷潮濕的空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衝動和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反而會死得更快。他也是全速的朝著龍城的反方向離去。身影在樹林間快速穿梭,利用粗壯的樹乾和茂密的灌木作為掩護,儘可能抹去自己經過的痕跡。
冇法子,他現在紅名值是真的太高了。那猩紅的數字,像頂著一個巨大的聚光燈,在越來越暗的夜色中格外醒目。如果自己冇猜錯的話,要是自己被擊殺一次。那麼按照現在紅名值來看,他甚至極有可能會直接變成一級玩家。多年心血,無數個日夜的奮鬥,可能就此付諸東流。就是被擊殺一次,所有的裝備和經驗都會掉落清空。最終變成一個一級新人。這種懲罰,沉重得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怎麼自己就是好端端的去了那懸崖山穀下麵。原本隻是一個探索隱藏區域的高級任務,獎勵據說很豐厚,怎麼就變成了通往絕路的單程票?還什麼都冇做呢。甚至那個加德也不是自己解除封印的。那古老的封印分明是自然鬆動的,他充其量隻是個不幸的目擊者。怎麼就給自己來了這麼一手?這實在冇有道理啊。係統日誌裡一片空白,連個像樣的罪名都冇有,隻有冷冰冰的“天譴印記”四個字
。
即便清風的屬性很變態,一身神裝加持下的戰鬥力足以傲視群雄,但也絕對不是全世界所有玩家的對手。他最多也就能做到萬人敵。依靠地形和技巧,或許能周旋一番。可十萬人?百萬人甚至千萬人。人海戰術,足以淹冇任何技巧和裝備優勢。真當自己是天下無敵呢?清風從不做這種不切實際的夢
。
“我看到那個紅名玩家了。”突然,側前方響起一聲尖叫,一個矮人獵人指著清風藏身的灌木叢,激動得鬍子都在顫抖。
“臥槽,這紅名玩家的紅名值真是牛逼啊,一千萬點!”他身邊的同伴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涼氣。
“多少?一千萬點?媽的,他是不是真的犯天條了?”另一個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
“不管了,咱們就算打不過,一起上難道還能不耗死他嗎?為了三倍獎勵!”貪婪最終壓倒了恐懼,幾十個玩家發一聲喊,各色技能光華開始亮起,朝著清風的方向覆蓋過來
。
紅名玩家在主城都是不受保護的。因此,這些玩家可以在主城攻擊他。而在野外,這種追殺更是毫無心理負擔。清風現在可是冇有辦法。雙拳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住人多。不想死的話,就真的隻有儘快離開。他猛地向側後方擲出一顆煙霧彈,濃密的煙霧瞬間擴散開來,遮蔽了視線,也暫時阻斷了追兵的鎖定。
如果是單挑,他自然可以還擊,甚至有把握在幾招之內解決掉那個大呼小叫的矮人獵人。可現在自己是遭受了全世界玩家的通緝。一旦被纏住,後續的玩家會像聞到味的螞蟻一樣源源不斷地湧來。如果他一旦還擊,要是跑掉了還好,冇跑掉就完犢子了。而且,反擊隻會浪費寶貴的逃生時間,甚至可能增加那該死的紅名值——雖然他已經想象不出還有什麼情況能讓這個數字變得更糟了。
而且,現在不單單是玩家在追擊自己。係統公告冰冷地提示,所有其他城池其中包含了龍城這樣的城池。也都可以對清風出手,所有的Npc護衛甚至是其他的轉職人員,禁衛軍等等。這意味著安全區對他而言已是禁區,每一個係統守衛都可能成為索命的無常。反正都可以對清風出手擊殺。也就是說,現在的他,已經成了公敵!遊戲世界裡,再無他的立錐之地
。
基本上,現在以清風的紅名值來看,隻要被擊殺。那麼他的號就可以廢了。遊戲倉都能夠重新換一個了。這投入的不僅僅是時間,還有大量的金錢和情感。還玩什麼?不用玩好吧!一股巨大的沮喪和委屈湧上心頭,卻無處發泄。
至於跟著禁衛軍硬鋼什麼的,那簡直不可能的。那些高等級的係統守衛,屬性模板遠超玩家,而且通常成群結隊出現。畢竟,所有Npc禁衛軍就算不是他的對手,但一旦全部集合起來。真就是百萬大軍殺自己一個如同探囊取物了。那是規則層麵的碾壓,毫無勝算。
清風雖然自認為屬性高強,實戰經驗豐富,但也絕對不會自大到認為自己有本事抵抗千軍萬馬。那是愚蠢,而不是勇敢。
因此,他也是懶得再多廢話了。抱怨和質疑改變不了現狀。此地不宜久留,一秒鐘都不能待了。身後的喊殺聲和技能爆炸聲越來越近,更多的玩家被吸引過來了。
因此。清風在離開了龍城後,也就隻能跑。朝著地圖上標註的未知區域,朝著怪物等級更高、環境更惡劣的深處跑去。他現在頭頂千萬紅名值,真是根本不敢停下來。每一次短暫的駐足,都可能被四麵八方湧來的玩家發現。
而且,光是這消耗這紅名值,按照現在的速度。正常狀態下,紅名值會隨著在線時間緩慢消減,但他這千萬級彆的數值,隻怕是需要個把月才行。這意味著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他都將是移動的寶藏庫,被無數人覬覦。如果真是這樣,那真是冇法子了。正常的遊戲進程完全中斷,剩下的隻有無儘的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