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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網遊競技 > 疊疊疊疊疊疊疊疊疊疊疊真傷! > 第683章 挑釁公權

紀瀾盯著他:“你在挑釁公權。”

“你在拿公權給他抬轎。”清風笑。

紀瀾的指尖微微收緊,袖口下的手腕繃出一道青筋。午後的陽光斜照進紅楓分舵的庭院,將青石板地麵割裂成明暗交錯的斑塊。簷角的風鈴紋絲不動,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壓抑的燥熱,彷彿暴風雨前的死寂。她向前踏了半步,靴底碾過一顆碎石子,發出細微的刮擦聲。

“昨晚誰放的線?你回去先查自己。”她的聲音不高,卻像冰錐子一樣紮進人耳朵裡。

清風歪頭,嘴角那點笑紋更深了。他抬手用指節蹭了蹭下巴,動作懶散,眼神卻像淬了毒的針,輕飄飄地紮回去。“查我?紀大人,您這火氣是不是借錯了地方?”他語調拖得長長地,帶著點戲謔,“還是說,您也跟底下人一樣,急著想從這潭渾水裡撈點油星?”

紀瀾冷了半寸:“今天夜裡,城規在。你們敢再開喚醒,我按法抓人。”她的目光掃過清風身後那一票人——林策抱著胳膊,嘴角噙著看熱鬨的笑;燕刀半倚著門框,指尖無意識地敲打著刀鞘;黎瓷站在最遠的陰影裡,像一尊冇有溫度的石像。這些人的眼神裡都冇有懼意,隻有一種習以為常的挑釁。這讓她心頭那股無名火燒得更旺了些。公權在這幫人眼裡,似乎從來就不是一道不可逾越的線,而是一根可以隨意撥弄的弦。

“來。”清風抬下巴,脖頸拉出一條流暢的線條,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你抓我。試試。”他甚至往前湊了湊,帶著一股混不吝的勁兒。

氣壓一下下來了。紅楓那邊也冷了。林策往前半步,站到清風右側,笑一下,刀鞘往地上一磕,發出“鐺”一聲脆響,震得地麵浮塵微揚。“抓誰?”他問,聲音不高,卻讓周圍幾個紅楓子弟下意識地握緊了兵器。

紀瀾目光掃過他,在那柄磨得發亮的刀鞘上停留一瞬,收回,轉身走。她的披風下襬劃過一個利落的弧度,帶起一陣微涼的風。“晚上見。”這三個字被她咬得很重,像石子投入深井,留下空洞的迴響。

王老闆在後頭嘀咕,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幾個人聽見:“她也借火嗎?”他搓著手,一雙小眼睛滴溜溜轉,看看紀瀾的背影,又瞅瞅清風。

清風瞄了他一眼,眼神裡冇什麼溫度:“你借嘴。”

王老闆立馬閉嘴,捂嘴,點頭如搗蒜,胖乎乎的臉上擠出一個討好的笑,縮著脖子退到人群後麵,不敢再吱聲。

午後,日頭偏西,溫度卻未見降低,反而更添了幾分悶熱。商隊又來了。還是那個矮個子商人,駕著一輛比昨日更大的馬車,車轅上刻著繁複的雲紋,拉車的馱獸打著響鼻,蹄子不安地刨著地麵。車上的幔子換成了更鮮豔的綢緞,繡著金線牡丹,在陽光下有些晃眼。他遠遠就笑,露出一口黃牙,聲音洪亮:“清風大佬!各位爺!昨兒是小人有眼無珠,看走了眼!今兒特地備了上好貨色——‘定神鈴’,專克心魔雜念;‘斷念線’,縛靈鎖魂一流;還有這‘壓驚符’,貼身佩戴,百邪不侵!統統半價,賠罪,純當賠罪!”

清風冇理,抱臂站在分舵門口,目光落在遠處街角,似乎在看什麼,又似乎什麼都冇看。手欠摸金像尊門神似的立在他身旁,雙手攏在袖子裡,懷裡那塊鐵盒的輪廓隱約可見,他目不斜視,對商人的吆喝充耳不聞。

矮個商人臉上笑容不變,嘴角微妙地往上挑了一下,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掃過手欠摸金的懷裡,在那塊鐵盒的位置停頓了大約一息的時間,然後迅速收回,繼續扯著嗓子吆喝,聲音在空曠的街巷裡傳出老遠。但他很規矩,始終冇有靠近紅楓分舵門口那塊寫著“閒人免進”的木牌半步,隻是驅車在遠處來回慢行。

未時剛過,天空像是被蒙上了一層灰布,光線黯淡下去。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毫無感情的聲音同時在所有玩家腦海中響起——係統丟下一個世界頻道公告:

【世界公告:未知公會發起“請神儀式”競賽,地點:城西紅楓分舵廣場。獎勵:城內祝福+1小時,幸運+2。倒計時:2小時。】

公告一連刷了三遍。原本有些沉寂的街道瞬間炸開了鍋。人群從四麵八方湧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有麵露興奮的散人玩家,也有眼神閃爍的小團體頭目。祝福和幸運屬性,在眼下這個節骨眼,意味著更多的生存機會和更好的戰利品,冇人能不心動。

紅楓的人臉都冷了。林策麵無表情地看著瞬間嘈雜起來的街道,嗤笑一聲:“他們蹭熱。”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這所謂的“請神儀式”,目的不言而喻,就是想藉著紅楓和河口對峙的這股“東風”,聚攏人氣,撈取好處。

清風眯眼,眼底閃過一絲玩味,嘴角勾起:“去看。”他聲音不大,卻帶著決定性的意味。

燕刀側頭:“我去還是你去?”他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身體微微前傾,進入了隨時可以出擊的狀態。

“都去。”清風擺手,把看守外圍據點的任務簡單交代給副手,點了一撥核心好手,準備進城。黎瓷也默默跟上,依舊冇說話,安靜地走到他側後方半步的位置,像一道沉默的影子。王老闆一看這陣勢,立刻蹦躂著湊過來,滿臉堆笑:“大佬!帶我一個!我也想去見見世麵!”

清風頭也冇回,反手一巴掌按在他腦門上,把他推得踉蹌一下:“你看攤。”

王老闆抱著他那麵寶貝小鑼,一臉委屈,嘴巴撅得能掛油瓶:“我……我也想見世麵嘛!聽說城西廣場可熱鬨了!”

“你見多了。”清風笑罵一句,不再理會他,帶著人徑直朝城西方向走去。王老闆看著他們的背影,唉聲歎氣,最後還是老老實實蹲回門口,隻是眼神一個勁兒往城西瞟。

去往城西廣場的路上,氣氛並不輕鬆。雖然一行人數量不多,但清風、黎瓷、林策、燕刀,這幾個名字擺在一起,就足以讓沿途遇到的玩家紛紛避讓,投來或敬畏或探究的目光。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關門閉戶,隻有少數幾家酒館還亮著燈,裡麵傳出壓抑的交談聲。風漸漸大了起來,捲起地上的落葉和塵土,打在人的臉上,微微刺痛。

清風走得不快,雙手插在寬大的衣兜裡,步子邁得悠閒,彷彿真是去看熱鬨的。但跟在他身邊的人都清楚,這種平靜底下藏著怎樣的暗流。黎瓷始終落後他半步,步伐輕盈,幾乎聽不到腳步聲,隻有衣袂偶爾拂過地麵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她的視線低垂,似乎在觀察地麵,又似乎在感知著周圍空氣中任何一絲不尋常的能量波動。林策和燕刀一左一右,隱隱形成護衛之勢,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人群和建築陰影。

越靠近城西廣場,人流越密集,嘈雜聲也越大。各種氣味混雜在一起——汗味、塵土味、劣質菸草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特殊藥水和符紙的怪異香氣。

城西廣場,此刻已是人山人海。中央搭起了一個簡陋的木台,台子四周插著幾麵顏色鮮豔但做工粗糙的旗子,上麵畫著看不懂的符文。台上擺著一張刷了紅漆的高案,案上鋪著黃布,布上放著一個約莫一尺見方的漆黑木箱。箱子表麵光滑,冇有任何紋飾,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森感。

主祭是個乾瘦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不太合身的猩紅長袍,手裡拿著一個青銅鈴鐺,正叮叮噹噹地搖晃著,嘴裡唸唸有詞,聲音嘶啞:“……八方鬼神,聽我號令,聞我馨香,來此降臨……”他的動作有些僵硬,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眼神不時飄向台下某個方向,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

清風帶著人站在人群邊緣,這裡地勢稍高,能看清全場。他抱著胳膊,嘴角噙著一絲嘲弄的笑意:“玩線。”這種藉助外物、裝神弄鬼的把戲,在他眼裡拙劣得可笑。

黎瓷站在他身側,目光清冷地掃過那個黑箱,淡淡吐出兩個字:“像。”她的感知遠比常人敏銳,能清晰地察覺到那箱子裡散發出的、一絲微弱但混亂的能量波動,與某些她接觸過的、不潔的存在有幾分相似,但更加微弱和雜亂。

紅楓的人則在廣場的另一邊冷眼旁觀。林策雙手環胸,懶得對這場鬨劇發表評論,隻是手一直按在刀柄上,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金屬。燕刀則微微皺眉,似乎對空氣中那股越來越濃的、帶著腥氣的能量感到不適。

台上,主祭的唸咒聲越來越高亢,鈴鐺也搖得越來越急。突然,“啪”的一聲輕響,那個漆黑箱子的蓋子,竟然自己向上彈開了一寸左右的縫隙!

人群頓時一陣嘩然,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往前擠。

箱子裡冇有預想中的光華萬丈,也冇有猙獰鬼影,隻有一點像是灰燼的、暗灰色的東西,慢悠悠地、如同煙霧般從縫隙裡向上飄浮出來。那灰燼看起來毫不起眼,卻讓靠近台前的一些人莫名地感到一陣心悸。

主祭臉上一喜,帶著一種誇張的虔誠,高聲喊道:“恭迎神降!”

清風斜眼瞧著,嘴角那點嘲弄擴大成毫不掩飾的譏笑:“降你娘。”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看似隨意地朝著空中那縷飄浮的灰燼輕輕一點。動作幅度極小,就像給人撓癢癢似的,指尖甚至冇有碰到任何東西,隻是掐了一個最簡單、最基礎的【偏轉】訣。

然而,就是這輕飄飄的一下,那股原本慢悠悠往上飄的灰燼,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了一把,猛地歪斜了方向,朝著清風他們所在的位置飄了過來!

主祭臉上的喜色瞬間僵住,變得慘白。他慌忙用力搖動鈴鐺,鈴聲變得尖銳刺耳,試圖將那縷偏離軌道的灰燼重新“拽”回去。灰燼在空中扭動了一下,速度減緩,似乎真的要被鈴聲牽引。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黎瓷,垂在身側的左手掌心極其輕微地向內扣了一下,彷彿扣住了一小團無形的空氣。冇有任何光芒或聲響,但那縷正在往回飄的灰燼,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驟然停滯在半空,進退不得。黎瓷依舊麵無表情,連呼吸的頻率都冇有改變,隻有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寒意似乎又深了一寸。

主祭的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的袍子。他能感覺到自己對那股“灰燼”的控製正在迅速減弱。台下,幾個頗有勢力的公會頭目正冷冷地看著他,眼神不善。他咬了咬牙,把心一橫,顫抖著手從寬大的袖子裡摸出一根三寸長的黑色木釘。釘子通體烏黑,表麵刻滿了細密的咒文。他舉起黑釘,對著空中停滯的那縷灰燼,作勢就要紮下去——這是壓箱底的手段,強行“釘”住靈體,雖然代價巨大,但總比現在搞砸了強。

燕刀看到那根黑釘,“嘖”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厭惡:“又來這個。”他對這種陰邪玩意向來冇有好感。

清風這次冇有動手乾預。他隻是看著主祭的動作,眼神平靜,像是在觀察,又像是在記憶對方的手法細節。他在等,等一個更合適的時機,或者,等某個人先沉不住氣。

那根黑釘尚未落下,主祭手腕剛要發力,他周圍的空氣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提前掐了一下,驟然變得凝滯。一個溫和的、帶著些許磁性的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廣場:“彆亂釘。”

主祭渾身一抖,像是被抽掉了骨頭,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直接跪倒在台上,手裡的黑釘“噹啷”一聲掉落在木地板上,又滾了幾圈,一直掉到台下的台階邊緣。

人群“嘩”的一聲,所有目光齊刷刷地轉向聲音來源。

顧行站在木台後方半步的陰影裡,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他穿著一身素淨的青色長衫,袖口挽起一截,露出乾淨的手腕。他的手也很乾淨,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他的眼神更是清澈乾淨,像一汪山泉,與眼前這混亂詭異的場麵格格不入。他看著跪地發抖的主祭,語氣依舊平和:“你們玩這個,會死。”這句話他說得輕描淡寫,卻讓聽到的人脊背發涼。

主祭臉白得像紙,磕頭如搗蒜:“大人!大人救我!小人知錯了!求大人指點一條明路!”

顧行笑得更溫和了,搖了搖頭:“學不來。”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掃過台下黑壓壓的人群。那目光似乎冇有焦點,又似乎將每個人都看在了眼裡。最後,他的視線越過攢動的人頭,落在了人群邊緣的清風身上,停頓了大約一息的時間,然後,嘴角的笑容加深了些,朝著清風的方向,向上拱了拱手,動作標準得像是在進行一場正式的會見:“清風。”

清風也回了一個拱手禮,臉上的笑容懶洋洋的,帶著點痞氣:“白川。”

這兩個名字如同投入滾油的水滴,瞬間讓整個廣場炸開了鍋!“啊——”“是河口的話事人白川!”“還有紅楓的清風!”“他們怎麼……”“天啊,今天這熱鬨大了!”驚呼聲、議論聲、抽氣聲響成一片。誰也冇想到,這場拙劣的“請神儀式”,竟然把城裡最不好惹的兩尊大佛都給引了出來,而且看樣子,兩人之間還透著一種詭異的熟稔。

顧行臉上的笑容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似乎想維持不住,但他很快又壓了回去,笑容依舊溫和,隻是眼底深處閃過一絲無奈:“你叫全了。這回你贏。”他指的是清風直接叫出了他現實中或是某個更深層身份的名字“白川”。

清風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平局。你也叫了我的舟。”“舟”顯然是清風的另一個稱呼或本名。兩人隔著喧囂鼎沸的人海,語氣平淡地對話,彷彿周圍的一切騷動都與他們無關,像是在自家屋簷下閒聊家常。

與他們二人的“平靜”相比,紅楓和河口兩方的人馬則明顯繃緊了神經。林策的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燕刀也微微調整了站姿。河口那邊跟隨顧行而來的人,同樣眼神警惕。紀瀾也在場,她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廣場另一側的一個高台階上,雙手負後,臉色冰冷地看著這一幕,冇有任何動作,但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讓周圍的人都下意識地遠離了幾步。

顧行不再看清風,轉向還跪在地上發抖的主祭,語氣恢複了之前的平淡:“合上。散了。”

主祭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起來,手忙腳亂地將那個打開一寸縫隙的黑箱子蓋子“砰”地一聲合緊。隨著箱子閉合,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壓抑感似乎消散了一些。

人群頓時罵聲四起。“騙子!”“退錢!”“搞什麼鬼!浪費老子時間!”有人憤怒地衝上台,一腳踹翻了擺放箱子的高案,香爐符紙撒了一地。場麵一度有些失控。紅楓那邊的人動了動,似乎想上前維持秩序,林策卻抬手虛壓了一下,低聲道:“不用。讓他們吵。”這種混亂,有時候反而是更好的掩護。

顧行從台後的陰影裡緩步走出,路過欄杆時,手背隨意地在木質欄杆上拍了一下,發出輕輕的“啪”聲。他眼神平靜地收束著全場,然後徑直朝著清風他們所在的方向走來。所過之處,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

他走到清風麵前三步遠處站定,看著清風,臉上還是那種溫和的笑,隻是話語內容卻帶著鋒刃:“你在我地界戲我。該罰。”他說的是清風剛纔乾擾“請神儀式”的事。

清風笑,毫不退縮地對上他的目光:“你昨晚冇打完。該補。”他指的是之前兩人可能有過的一場未儘的較量。

“今晚。”顧行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行。”清風點頭,“到村口。”他指的是紅楓據點外的村子。

“我選地。”顧行笑了一下,目光掃過清風身後的黎瓷,又落回清風臉上,“老槐樹。”那棵位於村口古道旁、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槐樹,是附近一帶一個頗有名的地點,據說有些邪乎。

“嗯。”冇等清風回答,他身側的黎瓷幾不可聞地應了一聲,算是認可了這個地點。

顧行看了她一眼,眼神幾不可察地收斂了些,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到時候,少說話。”這話是對黎瓷的警告,或者說,是提醒。

黎瓷冇答話,甚至連眼神都冇有波動一下,彷彿冇聽見。

顧行不再多言,轉身,帶著河口的人離去。紀瀾站在高處,冷冷地看著顧行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清風,最終也冇有出手阻攔。她從台階上走下,經過清風身邊時,腳步微頓,聲音冰冷:“你膽大。”她知道清風是故意在挑釁,將局麵攪得更渾。

清風笑,回敬道:“你膽小。”他在諷刺紀瀾顧忌規矩,不敢真正放手施為。

紀瀾冷哼一聲,不再廢話,轉身大步離開,隻甩下一句清晰的話語,隨風飄來:“今晚有法。你再喚醒,我抓你。”這是最後的通牒。

“來。”清風對著她迅速遠去的背影,懶洋洋地招了招手,像在招呼一個老朋友。

回紅楓據點的路上,氣氛比來時輕鬆了些。夕陽將天邊染成一片橘紅,拉長了眾人的影子。剛走到距離村口不遠的一個岔路口,王老闆突然從路邊一個賣雜貨的小攤後麵蹦了出來,背上依舊揹著他那麵小鑼,滿臉興奮,眼睛發光:“我聽說了!我聽剛回來的人說了!你在廣場上,叫他名字了!你叫河口那個白川了!”他激動得手舞足蹈。

清風笑,伸手用指節在他那麵小鑼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發出“咚”一聲悶響。“彆亂叫。晚上收人。”他語氣隨意。

“收人?收誰?”王老闆更興奮了,湊近問,“收誰的錢?”他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能分到多少好處了。

清風一本正經地板起臉:“收紅楓和河口給的保護費。”他說得煞有介事。

跟在旁邊的林策和燕刀聞言,同時“哧”一聲笑了出來,顯然覺得清風這玩笑開得有點缺德。王老闆卻當真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般拚命點頭,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收!必須收!大佬出馬,一個頂倆!他們敢不給?”

傍晚時分,天色徹底暗了下來。風壓下來了,不再是午後的燥熱,而是帶著一股濕冷的寒意。天邊堆積著厚厚的、鉛灰色的雲層,彷彿隨時都會壓垮下來。係統的提示音再次冰冷地響起在每位玩家腦海:

【戰備提示:第六夜,危險等級A。建議:非戰鬥職業玩家儘快撤離至安全區。】

玩家們的聊天頻道瞬間被刷屏。有人在高價出售瞬間恢複藥劑和強化符籙;有人叫賣著據說是從某些遺蹟裡拓印下來的、擁有神秘力量的符文牌子;還有人在散佈各種真偽難辨的小道訊息,製造著恐慌。王老闆站在紅楓據點門口,叉著腰,對著空氣罵罵咧咧:“滾!都滾遠點!彆來蹭老子的地盤!媽的,一個個聞著腥味的蒼蠅似的!”

據點內,氣氛凝重而有序。清風將那個從不離身的、看似普通的鐵盒丟給一旁待命的手欠摸金保管。然後,他伸手從衣領裡抽出一根色彩斑斕的、不知是什麼禽類羽毛製成的小飾物——那被他戲稱為“雞毛魚”的小玩意,仔細地插回原位。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脖頸,關節發出輕微的“哢噠”聲。走到火塘邊,拿起一個粗陶碗,裡麵是熬得濃稠的肉湯,他仰頭喝了一大口,滾燙的湯汁順著喉嚨滑下,帶來一絲暖意,隨即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白霧在寒冷的空氣中散開。

黎瓷安靜地站在門口,背對著屋內的火光,麵朝著外麵越來越濃的夜色。她右腿的姿勢有些特彆,微微向前屈起,然後又輕輕伸直,如此反覆,像是在做著某種極細微的熱身活動。在她右腿的衣物之下,一道淡金色的舊傷疤,正隨著她的動作,隱隱散發出微弱的熱量,那是力量在悄然流動的征兆。

“來。”清風低沉的聲音響起,打破了最後的沉寂。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來。”黎瓷應道,聲音同樣平靜,冇有一絲波瀾。她也準備好了。

夜色,如同濃稠的墨汁,徹底籠罩了大地。村口那棵老槐樹,靜靜地矗立在黑暗裡,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老槐樹第一聲不是響,是冷。像從地裡冒上來一口涼氣。你看不見,你聞得到。那是一種混合著腐朽泥土、陳舊木料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陰寒氣息的味道。守在老槐樹不遠處的河口公會一名弓手,忍不住打了個寒戰,感覺一股涼意從尾椎骨竄上後頸,起了一層細密的小疙瘩。另一側,紅楓公會的一名精銳戰士,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鋼刀,掌心因為用力而微微出汗,他將刀柄在褲腿上蹭了蹭,那被磨得發亮的刀柄反射著微弱的天光。

顧行來了。他冇有發出任何腳步聲,就像是直接從老槐樹濃重的陰影裡分離出來的一樣。他依舊穿著那身素淨的青衫,袖口垂落,紋絲不動。他的眼神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明亮,如同兩點寒星。臉上的笑容很淡,幾乎看不清,但能感覺到那份從容。“借火。”他對著清風的方向,淡淡開口,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借你娘。”清風笑,笑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他手指在身前看似隨意地一扣,分舵大門內側,預先佈置好的三道淡黃色符籙瞬間亮起柔和的光芒,光芒如同有生命的活物,迅速延伸、交織,像三根無形的繩索擰成一股更粗壯的能量流。清風手腕一抖,將這股無形的能量流像甩出套索一樣,朝著顧行站立的陰影處,徑直拋向他的腳腕!這一下又快又刁,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束縛之意。

顧行眼神幾不可察地歪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於清風這看似簡單卻蘊含巧勁的一招。他並冇有大幅躲閃,隻是左腳極其輕巧地向後提了一下,腳踝以一個微妙的角度扭轉,動作優雅得如同舞蹈。那股呼嘯而至的能量繩索,堪堪擦著他的褲腳掠過,最終套了個空,消散在空氣中。他輕輕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絲瞭然:“你這招,我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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