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州,天江市,農林縣。
山野之中,懸崖峭立,林木蒙茸,人跡罕至。
此刻卻有一行,在這山中行走。
“呼呼!”
“你,你們慢點!”
“就是,我們是來旅遊的,不是來比賽的,走那麽快做什麽?”
“是你們太慢,都說了讓你們勤練武功,強身健體,不要就每日盯著書本看,看看,你們這身子虛成什麽樣子了。”
“說得輕鬆,我不看書,那公你幫我考啊?”
“這話說的,文武之道又不衝突,反而相輔相成,你看看我們周大學霸,不就文武雙全,樣樣精通?”“你也說了是學霸,我特麽的是學霸嗎?”
“早知道就不來了!”
“哈哈……”
一行人跋山涉水,行走在山野之中,沿途調笑不斷,氣氛十分融治。
看著笑鬨的一班人,周沉麵上也是無奈:“好了好了,前麵就是老君山了,到那裏我們就休息一下,然後找個位置準備宿營。”
“那太好了。”
“謝天謝地!”
眾人聽此,頓時如釋重負,精神振奮起來,腳程也快了許多。
他們是天江大學的學生,此次趁著假期來到農林縣旅遊,徒步進入老君山,準備來上一場三天兩夜的“荒野求生”之旅,舒緩舒緩那繁重學業帶來的壓力。
雖然正法建製,道宮治世已有萬年,各行各業發展繁榮,各科各學日新月異,近些年更是發起了對諸天星辰的探索,從“大航海”踏入“大宇宙”時代,但環境並未因此受到太大破壞。
這秦嶺老君山更是如此,作為上古之時就已存在的名山,據說有仙神居於其中,保留著極為原始的地貌,山林俊秀,風景壯麗,很受旅遊愛好者喜愛。
周沉也不例外,對於旅遊他不說狂熱,也算情有獨鍾,此次老君山之旅便是由他發起,七位好友響應,一行八人來到了這秦嶺君山。
周沉在前引路,眾人緊隨其後,在這山野之中健步如飛,便是方纔叫苦連天的幾人,此刻也展現出了非凡腳力。
道宮治世,弘揚正法,全麵發展,講究文武並重,身為大學學子他們也不例外,多多少少都有點武道修為在身,否則也不敢深入這秦嶺山野。
就在眾人跋山涉水之時……
“轟隆隆!”
天地驟暗,風雲驟變,一派陰沉降下,罩住秦嶺山野。
“怎麽回事?”
“好好的天說變就變?”
“天氣預報不是說這幾天冇雨嗎?”
“這下怎麽辦?”
“能怎麽辦,趕緊走,前麵就是老君山宿營區了!”
看著漫天陰雲,眾人眉頭緊皺,心情瞬間敗壞,不得不加快腳步趕路。
“嘩啦啦!”
但緊趕慢趕,還是趕不上這天時變換,很快便見大雨滂沱而下。
“快快快!”
“前麵有個亭子!”
眾人頓時成了落湯雞,但好在天無絕人之路,前方不遠竟有一山間亭台,眾人急忙趕上前去,躲避風雨“呼!”
“濕透了!”
“真是倒黴。”
“看什麽看,再亂瞄把你眼珠子摳出來!”
這雨說來就來,勢頭還分外驚人,直將眾人澆成了落湯雞,弄得幾名女生嬌嗔不已,在各自男友的幫助下擦拭起來。
周沉不在此列,而是站在亭邊,看著天水接連的山野,心中莫名的生出一股不安。
就在此時……
“咦?”
“這是什麽東西?”
一聲話語,吸引眾人注意。
周沉回過頭來,隻見眾人圍在亭台中央的石桌旁,似乎發現了什麽不同尋常的事物。
周沉上前一看,隻見石桌之上,竟有幾縷漆黑的水線,看來透明而又深沉,反映著一種怪異的光澤。“漏水了?”
眾人抬頭,看向頭頂,卻見亭台無漏,並無水漬低下。
“冇漏啊!”
“那這黑水哪裏來的?”
“大概是風吹進來的吧,擦一下就好。”
眾人見此,也未想太多,一名女生拿出紙巾,就要將這石桌之上的漆黑水線擦乾。
然而紙巾一擦,瞬間就被漆黑的水漬浸透,連那女生的手指都染上了點點黑色的液體。
“咦~!”
女生眉頭一皺,露出嫌棄神情,急忙又抽出幾張紙巾,想要將手上的液體拭去。
結果不想,那液體競如油墨一般,根本擦拭不淨,反倒弄得那女生兩手漆黑一片。
“擦不掉?”
“這是油墨?”
“哪裏來的油墨?”
“用清水洗洗看?”
見此一幕,眾人雖然奇怪,但也冇想太多,隻有那女生的男友拿出瓶裝水,給他清洗起來。“怎麽回事?”
“洗不掉!”
然而清洗了一陣,那女生便慌亂的叫喊起來,雙手佈滿黑漬,根本清洗不掉。
就來幫她清洗的男生,雙手也染上不少,使勁揉搓都不見變化。
“這……”
眾人見此,也是驚疑起來,周沉作為領隊也走上前去,看著二人手上的黑漬,出聲問道:“有什麽異樣的感覺嗎,瘙癢疼痛之類的?”
“冇有。”
二人搖了搖頭,使勁搓著手上的黑漬:“就是洗不掉,其他冇什麽特別的。”
周沉皺眉,一陣沉默。
道宮治世,神明庇佑,鬼神之法與科學之道並立,身為他人口中的學霸,他更是鑽研了諸多古今典籍,知道這世有超凡,反常必妖的道理。
所以……
“雨停之後我們馬上趕到宿營地,那裏有常駐的保安與醫護,再不行就去老君山神廟。”
周沉眉頭緊皺,轉向其餘人等,最後又看向那黑水溢淌的石桌:“其他人不要再碰那東西,保持距離,小心防備。”
“有這麽嚴重嗎?”
“你是不是太緊張了?”
“說不定是上批在這休息的人遺落的油墨之類.”
眾人對此,本不在意,但看周沉神情,話語還是低了下去。
“不要亂碰,雨停就走!”
周沉神情言語,隨後又轉目光,看向手沾染黑漬的二人:“你們自己也小心一點,用繃帶把手纏起來,不要與其他部位再接觸,更不要觸碰其他人,感覺有什麽不對馬上跟大家說。”
“好好好!”
見他如此嚴肅,兩人也有些慌張起來,連忙取出隨身攜帶的醫療繃帶將佈滿黑漬的雙手纏了起來。“嘩啦啦!”
眾人心神漸亂,雨勢卻不見停,天色反倒更加暗沉下來。
如此這般,不知多久,雨勢終於見緩,但天空也陷入了黑暗。
這場雨,競下了整整大半日!
“天黑了!”
“怎麽辦?”
“還要走嗎?”
眾人遠離石桌,聚在周沉身旁,有些六神無主。
看著陰沉的天幕,還有籠罩在黑暗之中的山野,以及還未完全停歇的雨勢,周沉眼中也見凝重,但還是搖了搖頭:“不能走,雨後道路濕滑,現在天又黑了,很容易遭遇意外或迷失方向……”
說著,他掃了一眼眾人,又將目光投向那石桌,桌麵上漆黑的水漬仍未乾涸,反而依舊反映著透亮的光芒。
“這是什麽東西?”
“幾個小時都不乾?”
“不會遇到什麽臟東西了吧?”
“周哥,怎麽辦?”
眾人也將目光轉移,看著那烏黑透亮的水漬,再給這雨後的山風一吹,頓感寒意入股,不由聚攏到周沉身邊。
麵對眾人目光,周沉亦是皺眉,打開個人終端看了一眼,隨後方纔言語:“通訊也冇恢複,看來隻能在這裏等一晚了。”
說罷,便將眾人囑咐:“不要靠近石桌,把露營燈全部打開,我們四個男生輪流守夜,明天天亮就走。“這……好吧!”
眾人聽此,也隻得點頭,拿出宿營燈照亮起來。
周沉更是從揹包之中取出一物,掛到了亭台的柱梁之上。
眾人定睛望去,發現那竟是一副畫卷,畫卷之中繪有一名烏帽紅袍的官人,眉如飛虎插翅,眸若寒星冷射,虯髯遒勁有力,身軀威武不凡,揹負刀劍於後,手展摺扇於前,上書“天下太平”四字。“這是·……”
“神判驅魔圖?”
“好傢夥,周哥,你把這寶貝也帶來了?”
眾人見此,也是一驚。
“有備無患,安全第一!”
周沉搖了搖頭,取出香爐等物供奉在那神判驅魔圖之前,又給每人分發了三炷香火:“全都拜一拜,祈求神明庇佑。”
“好好好!”
兩人連忙答應,接過香火,敬奉而上。
雖然正法建製之後,妖魔詭邪之事漸息,時至今日天下已承平萬年,但道宮將科學之道與鬼神之法並重,所以對這鬼神之事,世人依舊信仰敬畏,哪怕他們這些年輕的大學生也不例外。
周沉更是如此,作為學霸他不僅癡迷科學之道,對於鬼神之法也極為追求,這副“神判驅魔圖”便是他重金購買的古物,據說此圖可以追溯到萬年之前,明靈神君還為金陽神判之時。
萬年古畫,按理來說,本難儲存,但此圖非比尋常,乃是那位青史留名的神鬼畫聖朱孝廉所繪,雖是印刷版本,但也有神力所在,於香火供奉之下萬年不朽。
若非周沉小有身家,又拿到了天江大學的全額獎學金,也買不下這等珍寶。
這也是眾人驚異原因,平日周沉對此物視若性命一般,每日香火供奉不斷,各種維護保養更不用說,不知多麽寶貝,不想此次競然會帶它前來野營。
雖然驚異,但有這圖,眾人也安心不少,隨著香火嫋嫋而起,那恐懼不安的氛圍也隨之消除。眾人得以放鬆,頓感疲憊襲來,雖有幾分武功在身,但也經不住這一日的跋山涉水與提心吊膽。周沉見此,也是出聲:“你們先睡,我來守夜!”
“這……”
“不好吧?”
“怎麽能讓你一人守夜?”
“我們陪你!”
眾人聽此,都是遲疑,三個男生更是站出。
雖然眾人之中,周沉修為最高,已然修成真氣,乃是二境武者,精力充沛,非比尋常,別說一晚,就是守個三天三夜都不成問題,但同為男性,其他三人還是拉不下臉。
周沉一笑,寬慰說道:“不用,你們先休息,半夜再替我。”
“這……好吧!”
眾人聽此,也隻能答應,避開中央那石桌,依靠著亭台的護欄安睡下來。
周沉則坐在那神判驅魔圖對麵,注視著爐中燃燒的香火,還有那石桌之上的黑漬,久久冇有言語。如此這般……
周沉沉坐,凝神守夜,卻在不覺之間,陡然一個恍惚。
“呼!!!”
周沉睜開眼眸,映入眼簾的是天花板,熟悉的宿舍天花板。
“我這是……”
周沉錯愕起身,有些不明所以,轉眼望向周遭,神情更是愕然。
是宿舍,熟悉而又陌生的大學宿舍。
但卻不見其他人,甚至聽不到什麽聲響,空蕩死寂的一片。
各種擺設,傢俱佈置,也與原本相同,隻是不知道什麽原因,變得異常陳舊。
地板桌麵積滿了灰塵,牆壁也變得泛黃起來,不久前室友張貼的那張明星海報更是翻卷脫落,裂紋滿布,使得海報中那當紅女星嬌媚的麵容,變得慘白而驚悚……
再向四周望去,宿舍門窗之上,也是塵埃滿布,更有灰暗的氣霧瀰漫湧動,讓一切都變得灰暗無光,真實而又虛假,虛假而又真實。
周沉站起身來,眼中儘是錯愕,趨步來到門外,入眼之間濃鬱的霧氣湧動,是那種灰暗近黑的顏色,整個天北大學都被其籠罩,不見人影,亦無人聲,甚至不見一點響動。
寂靜,寂靜,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寂靜。
陳舊的建築,破敗的校園,暗沉的迷霧,還有孤獨的自己。
周沉神色迷茫,本能的向前走去,想要做一番探索,但下一瞬又間止住腳步。
“不對!”
“不對!!”
“不對!!!”
驚心之言,霹靂作響,周沉站住腳步,亦是瞬間清醒。
“我怎麽會在這裏?”
“我不是在秦嶺跟王波他們露營嗎?”
“這是什麽東西?”
“不對,不對……”
“啪!!!!!!”
亭台之內,山風一吹,周沉身軀一顫,猛地睜開眼眸,結果視線一片混亂,黑色的線條與氣流糾纏,還有幾分難以形容的濕潤觸感。
“這是……?”
周沉怔怔抬手,在麵額之上一觸,入手頓感濕潤,再將之抬起觀望,隻見一片反映著烏光的漆黑水漬,浸透在自己的指掌肌膚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