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聞璟接過喝了一口,透心涼,舒服得眯起了眼。
“那邊那兩個老的,還冇打完呢?”宋婉一邊給雞翅刷蜂蜜,一邊嫌棄地瞥了一眼排球場的方向,“都打了快一個小時了,也不怕閃了腰。小璟啊,你以後可彆學你爸他們,一把年紀了還逞能。”
沈聞璟咬著吸管笑:“我看爸他們挺開心的。”
“開心是開心,晚上回去就該喊疼了。”紀如笑著搖搖頭,把自己手裡剛穿好的一盤“藝術品”肉串擺好,拍了拍手上的香料屑,“行了,這肉也穿得差不多了。炭火那邊管家應該也升起來了。”
“小璟,你去那邊把你哥他們喊過來。”紀如指了指泳池的方向,“讓他們彆在那兒臭美了,趕緊過來乾活。這一大堆海鮮還等著烤呢,咱們女眷負責貌美如花和吃就行了,這種煙燻火燎的活兒,得讓他們男人乾。”
沈聞璟:“……”
我也是男人啊。
但他看了看兩位太後不容置疑的表情,識趣地把這句話嚥了回去。
“遵命。”沈聞璟站起身,把最後一口西瓜汁喝完,“我去把那幾個苦力抓過來。”
從燒烤區到泳池,要經過一段細軟的白沙灘。
正是退潮的時候,海水退去,留下了滿地濕漉漉的痕跡和大海的饋贈。
沈聞璟原本是想直奔泳池的,但他、的眼睛,總是容易被漂亮的東西吸引。
腳下忽然踩到一個硬物。
他低頭一看,是一枚扇貝殼。
純白色的底,上麵有著極其規則的淡紫色放射狀條紋,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珠光。
“好看。”
沈聞璟彎下腰,將那枚貝殼撿起來,用拇指輕輕摩挲了一下上麵的紋路。
他環顧四周,發現這片沙灘簡直就是個寶藏庫。
不僅有紫色的扇貝,還有粉紅色的櫻花蛤,那種透著淡淡櫻粉色、薄如蟬翼的小貝殼,像是美人指甲蓋上的一抹紅暈;還有一種螺旋狀的錐螺,細細長長,像是一座微縮的白色高塔。
沈聞璟走不動道了。
喊人的任務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乾脆把鞋子脫了拎在手裡,赤著腳踩在微涼的沙灘上,開始專心致誌地當起了“趕海人”。
沈聞璟一邊撿,一邊在腦子裡構思。
如果用麻繩把這些貝殼串起來,再配上幾塊被海浪沖刷得圓潤的浮木,做成一個原生態的風鈴,掛在新家的窗前……
風一吹,貝殼碰撞發出那種清脆又略帶沉悶的“叮鈴”聲。
他在畫畫,謝尋星就在旁邊的懶人沙發上看劇本,或者給他剝水果。
那個畫麵,光是想想,沈聞璟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揚。
“嘖。”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有些懊惱地捏了捏手裡那枚粉色的櫻花蛤。
不過既然想到了,那就做吧。
總感覺新家有些空蕩蕩的,確實需要點東西來填滿。
“看來得拉個苦力來幫忙撿。”沈聞璟自言自語,“這麼多,一個人撿得彎腰駝背的。”
他把撿到的幾個貝殼小心翼翼地揣進褲兜裡,這才重新想起來自己出來的目的。
對了,喊人。
……
此時此刻,遠在千裡之外的京市。
蘇逸的工作室裡,氣氛卻不像海島上那麼悠閒,反而瀰漫著一種“決戰紫禁之巔”的緊張感。
蘇逸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頭髮亂得像雞窩,但他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完成了……”
“終於……他媽的……完成了!”
蘇逸把那支被咬得全是牙印的鉛筆往桌上一拍,整個人毫無形象地癱軟在椅子裡,仰頭看著天花板,喉嚨裡發出一種既痛苦又極致爽快的呻吟。
“薑澈,你看一眼。你現在就看一眼。”
蘇逸手指顫抖地指著桌上那一排排開的設計稿。
薑澈放下手裡的溫水杯,走到工作台前。
燈光下,十幾張設計圖一字排開。
不同於蘇逸以往那種張揚、銳利、恨不得把“老孃最美”刻在腦門上的秀場風格,這一係列的設計,居然透著一股子溫柔的繾綣。
第一組,是正裝。
冇有用常規的黑白配。
給謝尋星的是深如夜海的藏藍,剪裁利落冷硬,但在領口和袖口處,用了暗銀色的絲線刺繡,圖案是抽象的星軌。
而給沈聞璟的,是一套月光白。
麵料看起來極其特殊,像是流動的霧氣。
最絕的是,在外套的內襯裡,蘇逸設計了一層極薄的、淡金色的軟紗。
“這叫‘擁抱’。”蘇逸啞著嗓子解釋,手指在空中比劃,“謝尋星是夜,聞璟是月。靈感嘛,隻要謝尋星抱住聞璟,那層淡金色的內襯就會隱約透出來。那是隻有擁抱時才能看到的溫度。”
薑澈挑眉,眼底閃過一絲驚豔:“很有想法。”
“廢話,我是誰。”蘇逸得意地哼了一聲,又指了指第二組。
那是休閒裝。
這次蘇逸用了很大膽的撞色,但飽和度都極低。
薄荷綠配岩石灰,霧霾藍搭暖杏色。
款式寬鬆,帶著點慵懶的法式調調。
“這幾套,我打算全用重磅真絲和埃及長絨棉的混紡。透氣,軟,舒服。”
薑澈指尖輕輕撫過圖紙上對麵料的標註,若有所思:“很適合。”
“重點是這個!”
蘇逸猛地坐直身子,把最後幾張圖紙推到薑澈麵前。
那是家居服。
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全是靠剪裁。
“衣服有了。”
薑澈轉身,從旁邊的保險櫃裡取出一個沉甸甸的黑絲絨盒子,放在桌上,“來看看這個。”
“哢噠”一聲輕響。
盒子打開。
一對深海藍寶石的袖釦,切割麵多達五十八個,在燈光下折射出幽深的光芒,正配謝尋星那套正裝。
一枚白玉蘭形狀的胸針,花瓣是用頂級的羊脂白玉一點點雕出來的,花蕊處鑲嵌著細碎的黃鑽。
溫潤,雅緻,那是給沈聞璟的。
還有領夾、手鍊、甚至是衣服上用來做裝飾的鈕釦——全是用黑曜石和珍珠母貝打磨而成的。
“我靠……”
蘇逸伸手拿起那枚白玉蘭胸針,愛不釋手地摩挲著,“老薑,你這是下了血本啊。這塊玉的成色,冇個幾百萬拿不下來吧?”
“錢不重要。”
薑澈站在他身後,雙手撐在桌沿,將蘇逸圈在懷裡,下巴抵在他的肩窩,“重要的是,這是我們要一起送出去的禮物。”
“配得上你的設計嗎?”薑澈輕聲問。
蘇逸回頭,在那張俊臉上響亮地親了一口。
“絕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