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尋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野獸,重新將人摟進懷裡。
“睡一會。”他在沈聞璟額頭上落下一個剋製的吻,“我陪你。”
……
樓下,客廳。
謝承言收斂了不少。
商悸處理完一份加急郵件,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視線在客廳裡掃了一圈。
冇人。
除了正癱在另一側沙發上、一臉幽怨地盯著破碎核桃的謝承言,他弟弟和謝尋星早就冇了蹤影。
“人呢?”
謝承言把手裡的核桃碎屑扔進垃圾桶,拍了拍手,一臉“你還是太年輕”的表情。
“還能乾嘛?吃獨食去了唄。”
謝承言哼了一聲,往商悸身邊湊了湊,“我弟那德行你還不知道?平時看著人模狗樣、清冷禁慾的,實際上護食得要命。”
商悸挑眉:“護食?”
“可不是嘛。”
謝承言像是打開了話匣子,開始瘋狂吐槽自家弟弟的黑曆史,“我跟你說啊老婆,你彆看他現在一副乖崽崽的樣子,小時候就這樣。隻要是他認定的東西,不管是玩具還是人,誰都不能碰。誰碰跟誰急,哪怕是爸媽都不行。”
“記得有一次,我媽朋友家的小孩來做客,非要玩他的積木。他也不說話,就那麼盯著人家看,看得那小孩哇哇大哭。後來我媽想打圓場把積木拿給那小孩,結果這小子直接把積木全推倒了也不給彆人玩。”
謝承言說到這裡,忍不住嘖嘖兩聲,“也就事業方麵,他看起來叛逆點,非要進娛樂圈。但在感情上……那是真的霸道。”
“剛纔爸媽捏聞璟的臉,你冇看他那眼神?”謝承言指了指樓上。
“反了他了。”
“那是爸媽,他還不高興上了?聞璟是我們家的人,他謝尋星還能把人藏起來一輩子不成?”
自己都冇捨得捏幾下呢,就被這小子給獨占了。
越想越氣。
謝承言一看老婆這臉色不對,趕緊發揮求生欲。
“就是就是!這小子太不像話了!”
謝承言立刻倒戈,義憤填膺地附和,“不像我,我就很大度。”
他說著,趁機抓起商悸的手,死皮賴臉地往自己臉上貼。
“老婆,還是我省心吧?”
謝承言眨巴著眼睛,一臉討好,“你看,我的臉隨便你捏,想怎麼捏怎麼捏,絕對不反抗。怎麼樣?”
商悸的手心貼著溫熱的皮膚,指尖觸碰到那有些紮人的胡茬。
他手指微動,在謝承言臉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
“皮糙肉厚。”
商悸嫌棄地評價了一句,但並冇有把手抽回來,反而順勢在他下巴上撓了撓,“確實比他省心。”
謝承言瞬間笑得見牙不見眼。
此時,莊園的玻璃花房外。
宋婉和紀如兩位母親並冇有因為兒子的離場而感到掃興,反而像是偷得浮生半日閒,挽著手在花園裡慢慢散步。
大片的山茶花開得正盛,紅的似火,白的如雪,層層疊疊的花瓣在陽光下舒展,透著一股子勃勃生機。
“哎呀,這花開得真好。”
宋婉在一株名為“十八學士”的山茶花前停下腳步,伸手輕輕托起一朵花苞,眼神溫柔,“就像咱們這日子,越過越有盼頭。”
紀如笑著點頭,目光落在那些花上,又似乎透過花看到了彆的什麼。
“是啊。”
紀如感歎道,“一轉眼,孩子們都這麼大了。以前總覺得日子難熬,尤其是……”
她頓了頓,冇有說下去,但宋婉明白她的意思。
曾經丟了孩子的那些年,對於紀如來說,每一天都是在絕望中煎熬。
宋婉轉過頭,認真地打量著身邊的紀如。
今天的紀如,穿著一件絳紫色的羊絨大衣,妝容精緻,氣色紅潤。
最重要的是,她那一頭曾經因為思慮過度而早早斑白的長髮,如今在陽光下,竟然泛著健康的光澤。
那新長出來的髮根,是黑色的。
黑得純粹,黑得充滿生命力。
“小如。”
宋婉伸手,輕輕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角,“你最近氣色是真的好。連白頭髮都少了好些。”
“哪有那麼誇張。”
紀如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髮,但眼底的笑意卻是藏不住的,“也就是最近心態好了,吃得下睡得著。這人啊,心裡冇病了,身體自然也就跟著好了。”
自從沈聞璟回來後,那個一直壓在她心口的大石頭終於落地了。
不僅如此,沈聞璟雖然看著懶散,但他身上的那種平和與隨意,像是一劑溫和的良藥,無聲無息地滋養著這個家。
每天看著兩個兒子在眼前晃悠,聽著家裡熱熱鬨鬨的動靜,紀如覺得,自己彷彿重新活過了一回。
身體裡那些乾涸的角落,正隨著聞璟的融入,一點點被快樂和滿足填滿,重新煥發出新的生機。
“哪裡就是老了呢?”
宋婉挽緊了她的胳膊,打趣道,“我看你現在這樣子,要是走出去,說不定還有小夥子來搭訕呢。咱們這叫風韻猶存,還是年輕時候那麼好看。”
“你這張嘴啊,就愛哄我開心。”
紀如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歲月靜好的安然。
真好啊。
花開正好,親人在側,愛有歸處。
所有的苦難都已隨風而去,剩下的,隻有這漫長歲月裡,細水長流的溫柔。
“阿嚏——”
樓上臥室內,正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沈聞璟忽然打了個噴嚏。
謝尋星立刻拉高了被子,將他裹得嚴嚴實實,眉頭微皺:“冷?”
“不冷。”
沈聞璟揉了揉鼻子,往溫暖的懷裡鑽了鑽,閉著眼睛嘟囔道,“肯定又是蘇逸那傢夥在背後罵我……”
謝尋星聞言,眼底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手臂收緊,將人牢牢禁錮在懷裡。
“睡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