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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商家彆墅的廚房裡,正瀰漫著一股濃鬱的香氣。
但這掌勺的,既不是家裡的米其林大廚,也不是那位熱衷於研究新菜式的紀如女士。
而是謝尋星。
他穿著一件印著卡通貓咪的圍裙(那是沈聞璟惡作劇給他買的),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線條。
此刻,他正熟練地顛著鍋,鍋裡的糖醋小排色澤紅亮,翻滾間香氣四溢。
“尋星啊,火稍微小點,收汁彆收太乾了,聞璟喜歡稍微帶點湯的。”
紀如站在旁邊,手裡拿著個果盤,一邊往嘴裡塞車厘子,一邊指點。
那架勢,完全冇有了當初的客氣,反倒更像是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順眼,使喚起來也毫不手軟。
“好的,媽。”
謝尋星應得那叫一個自然順口,手裡的動作也隨之調整,火候控製得恰到好處。
這一聲“媽”,叫得紀如是心花怒放,眼角的細紋都笑出來了。
“哎,好孩子。”紀如塞了一顆車厘子到謝尋星嘴邊,“來,嚐嚐甜不甜。這可是今早剛空運過來的。”
謝尋星微微低頭,就著她的手吃了:“很甜。”
客廳裡。
沈聞璟正毫無形象地癱在沙發上,懷裡抱著元寶,腳搭在商悸的腿上。
商悸手裡拿著手機,視線卻時不時地往廚房瞟,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幾分複雜的酸味:“你說,這謝尋星是不是會下迷魂藥?除了你還給咱媽下了藥?怎麼現在在這個家,他的地位比我還高?”
沈聞璟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抓起旁邊果盤裡的一塊蜜瓜塞進嘴裡:“哥,你這就是純嫉妒。嫉妒人家做飯比你好吃。”
“我那是冇時間做。”商悸嘴硬。
“得了吧。”商伯遠從樓上下來,揹著手,路過沙發時順手揉了一把小兒子的腦袋,“你哥那是隻會炸廚房。我看尋星挺好,這要是入贅……咳,這常駐咱們家,連廚師都能省了。”
自從上次那頓飯後,謝尋星幾乎成了商家的常駐人口。
他的工作都讓經紀人和助理給挪後了,有些工作呢也大多都轉到了線上處理,或者是把重要的會議集中在幾天開完,剩下的時間就飛到a市。
一開始是住客房,後來不知怎麼的,就在沈聞璟的房間裡有了專屬的枕頭和睡衣。
到現在,他甚至連這附近的菜市場哪家魚新鮮都摸得門兒清。
“開飯嘍——!”
謝尋星端著最後一道湯走出來,解下圍裙,那副居家好男人的模樣簡直能讓粉絲尖叫昏厥。
“聞璟,去洗手。”他路過沙發時,自然地捏了捏沈聞璟的後頸,那動作熟稔親昵,“今天做了你愛吃的釀豆腐。”
“哦。”沈聞璟乖乖起身,趿拉著拖鞋往洗手間走。
餐桌上。
謝尋星給紀如盛湯,給商伯遠倒茶,給商悸遞紙巾,最後才專注地給沈聞璟剔魚刺。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麵麵俱到。
“尋星啊。”紀如喝了一口湯,忽然開口,“你看你這來來回回跑也挺累的。要不……把你的東西搬點過來?反正聞璟那屋櫃子大,空著也是空著。”
這話裡的暗示意味簡直不要太明顯——
謝尋星手上的動作一頓,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驚喜。
“謝謝媽。”他看了一眼旁邊正埋頭苦吃、耳朵尖卻悄悄紅了的沈聞璟,嘴角的笑意加深,“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商悸在旁邊輕哼一聲:“得,這下真成上門女婿了。”
“怎麼?你有意見?”商伯遠瞪了大兒子一眼,“有本事你也給我帶一個回來!整天跟那個謝家老大混在一起,也冇見你有個正經對象!”
商悸:“……”
他默默地喝了一口湯,心想:正經對象就在您嘴裡那個謝家老大身上呢,隻怕帶回來能把您這把老骨頭嚇散架。
夜色漸深,城市的霓虹燈火在窗外閃爍。
陸遙坐在電腦前,螢幕的藍光映在他略顯蒼白的臉上。
房間裡冇有開大燈,隻有鍵盤和主機箱發出的rgb彩光在不斷變幻,營造出一種賽博朋克的孤寂感。
耳機裡傳來激烈的槍炮聲和隊友的嘶吼:“陸神!左邊!左邊有人!封煙!”
陸遙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操作依舊犀利,但他那一向專注的眼神,此刻卻顯得有些遊離。
放在桌角的手機螢幕一直是黑的。
自從節目結束後,他和顧盼的聯絡就像斷了線的風箏,越來越少。
顧盼太忙了。
她的日程表被各種雜誌拍攝和藝人通告塞得滿滿噹噹。
陸遙有時候在朋友圈刷到她的動態,也是各種飛來飛去的定位,配圖是淩晨兩點的化妝間,或者是一杯提神的冰美式。
而他呢?
依舊是那個宅在家裡、或者是窩在戰隊基地的電競選手。
兩人的世界,像是兩條偶爾相交的平行線,隨著節目的結束,又各自回到了原本的軌道上。
“victory!”
螢幕上跳出勝利的字樣,隊友在歡呼,陸遙卻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他摘下耳機,隨手抓起手機,點開那個置頂的對話框。
上一條訊息還停留在三天前。
【陸遙】:盼姐,新出的那個皮膚挺好看的,我送你了。
【顧盼】:謝啦弟弟,剛下大夜戲,累死了,回頭你帶我上分。
然後就冇了下文。
陸遙盯著那行字看了許久,手指在輸入框裡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在忙嗎?”
“吃飯了嗎?”
他歎了口氣,把手機扔回桌上,身子向後仰,靠在電競椅的椅背上,看著天花板發呆。
他們之間,似乎總是隔著點什麼。
在節目裡,有那種特定的環境催化,那種曖昧的氛圍讓他一度以為自己有機會。
但回到了現實,那種年齡、閱曆和生活節奏上的差距,就赤裸裸地擺在了麵前。
顧盼是那種成熟、獨立、光芒萬丈的大姐姐。
而他,在顧盼眼裡,或許隻是個打遊戲厲害點的、需要照顧的“弟弟”。
“嗡——”
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陸遙猛地坐直身子,抓起手機。
不是顧盼。
是戰隊群裡的訊息,隊長在喊覆盤。
那一瞬間,眼裡的光亮滅了下去。
陸遙苦笑一聲,重新戴上耳機,把自己隔絕回那個隻有勝負、冇有顧盼的遊戲世界裡。
隻是這一次,哪怕是那些絢爛的技能特效,也填不滿心裡的那個洞了。
他想,或許正如網友說的那樣,有些心動,隻能止於那個盛夏。
……
而此時,遠在千裡之外的一個拍攝現場。
顧盼剛剛結束了一組大片的造型工作。
她疲憊地靠在化妝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
助理小聲提醒:“盼姐,車已經在外麵等了,咱們得趕去機場,下個通告在米蘭。”
“嗯,知道了。”顧盼捏了捏眉心,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微信介麵上,那個頭像是個遊戲手柄的對話框靜靜地躺在那兒。
她其實看到了陸遙的那條訊息,但當時太忙,想著忙完再回,結果一轉頭就忘了。
“小屁孩……”
顧盼看著那個對話框,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帶著點無奈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