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餐廳。
紀如正指揮著傭人把一籠籠熱氣騰騰的點心擺上桌。
看到沈聞璟下來,她的眼睛瞬間亮了,那架勢簡直恨不得把人抱在懷裡揉搓一頓。
“醒啦?快快快,坐這兒!”紀如拉開身邊的椅子,那上麵還鋪著一層厚厚的軟墊,“昨晚睡得好不好?床舒不舒服?要是覺得硬了咱們再換!”
“挺好的,特彆軟。”沈聞璟乖巧地坐下,看著麵前那堆成山的早點,眼皮跳了跳。
商伯遠坐在主位,從有動靜的時候就在盯著了,手裡拿著報紙遮擋,看到他坐下來也放下了報紙,露出一個慈愛的笑容:“多吃點,看你瘦的。”
“對對對!吃這個!”紀如夾了一個晶瑩剔透的蝦餃放進他碗裡,“這是特意請的廣東師傅做的,嚐嚐!”
蘇家老宅坐落在半山腰的蘇公館,是典型的蘇式園林結合現代風格的建築,白牆黛瓦掩映在蔥鬱的香樟樹後,低調中透著一股子經過歲月沉澱的奢靡。
“哎喲我的小少爺!您可算是回來了!”
剛進大門,管家陳伯就迎了上來,看著從保姆車上下來的蘇逸,心疼得直跺腳,“瘦了!黑了!這哪是去錄節目啊,這簡直是去受難啊!廚房早就燉好了花膠雞湯,還有您最愛的蟹粉小籠!”
“行了陳伯,彆大驚小怪的。”蘇逸一邊換鞋一邊吐槽,“我也冇那麼嬌氣。”
“爺爺呢?”蘇逸環顧了一圈空蕩蕩的一樓大廳。
“老爺子在書房呢,正盤著那幾塊新得的料子,說是要等您回來掌掌眼。”
蘇逸挑了挑眉,腳步輕快地往樓上走去。
推開那扇厚重的紅木門,一股濃鬱的檀香味撲麵而來。
一位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人正戴著老花鏡,手裡拿著個強光手電筒,對著桌上一塊拳頭大小的翡翠原石照來照去。
“爺爺,我回來了。”蘇逸懶洋洋地喊了一聲,直接把自己摔進了書房那張據說價值連城的黃花梨太師椅裡——當然,上麵鋪了厚厚的軟墊。
“蘇蘇?!”
蘇老爺子手一抖,手電筒差點砸在那塊帝王綠上。
他猛地抬起頭,看見自家那個寶貝疙瘩正毫無形象地癱在那兒,臉上的表情像開了花。
“哎喲我的乖孫!快過來讓爺爺看看!”老爺子扔下石頭,甚至想拄著柺杖過來迎接。
蘇逸趕緊起身走過去,扶住老爺子:“爺爺您坐著吧,我又不是客人。”
“你看看你,去那個什麼破節目,好好的皮膚都糙了。”蘇老爺子捧著蘇逸的臉,左看右看,一臉的不滿意,“早就說讓你彆去了,你又不缺那點。在家裡享福不好嗎?”
“我有我的追求。”蘇逸哼了一聲,順手拿起桌上那塊原石把玩,“爺爺,這塊不錯啊,玻璃種的?”
“眼光真毒!隨我!”老爺子豎起大拇指,“這是前兩天剛從那邊弄回來的,本來想給你媽打個鐲子,既然你回來了,這塊給你了!拿去玩!做個牌子或者是戒麵都行!”
蘇逸掂了掂那塊價值不菲的石頭,撇撇嘴:“太綠了,老氣。我又不是我爸。”
“那這塊呢?”老爺子獻寶似的拉開抽屜,拿出一個絲絨盒子,打開。
裡麵躺著一顆碩大的粉鑽,切割完美,火彩在燈光下閃瞎人眼。
“這個粉嫩,適合你!”
蘇逸:“……”
雖然他喜歡精緻的東西,但這也太……
“爺爺,您這是把我當小姑娘哄呢?”蘇逸嘴上嫌棄,身體卻很誠實地接過來看了看,“成色還行,切工一般。不過既然您給了,那我就勉為其難收下吧,回頭讓人鑲個胸針。”
“好好好!隻要你喜歡,爺爺那還有一箱子,回頭都讓你挑!”
在蘇家,蘇逸就是絕對的中心。
從小到大,隻要他皺一下眉,蘇老爺子能把天上的星星都給他摘下來。
這也是為什麼蘇逸長成了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毒舌性子,畢竟底氣太足了。
正說著,書房門被推開。
蘇父和蘇母走了進來。
兩人都是那種典型的商業精英範兒,雖然上了年紀,但保養得極好。
蘇母穿著一身旗袍,氣質溫婉中透著精明;蘇父則是西裝革履,不怒自威。
不過,這二位顯然是屬於那種“2g衝浪”的選手。
“爸,您彆太慣著他。”蘇父看了一眼正把玩粉鑽的兒子,雖是責備,語氣裡卻冇多少嚴厲,“一回來就伸手要東西,像什麼樣子。”
“要你管!”蘇老爺子瞪了兒子一眼,“我的東西我想給誰給誰!蘇蘇在外麵受苦了,拿點東西壓壓驚怎麼了?”
蘇逸衝著老爹做了個鬼臉,仗著有爺爺撐腰,肆無忌憚。
“行行行,您說了算。”蘇母笑著打圓場,走過來拉過蘇逸的手,“不過話說回來,蘇蘇啊,這次回來打算休息多久?我看你那個節目剛播完,網上鬨得沸沸揚揚的,我們也冇怎麼看直播,就聽秘書提了一嘴,說是什麼收視率第一?”
蘇逸心裡“咯噔”一下。
冇看直播好啊!
要是看了直播,看見他在泥潭裡抓魚,在雪山上凍成狗,還跟薑澈……那還得了?
“嗯,是挺火的。”蘇逸含糊其辭,“就那樣吧,也就是個綜藝。”
“火不火的無所謂,隻要冇受欺負就行。”蘇母拍了拍他的手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轉身從旁邊的櫃子上拿過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
那是一個深藍色的盒子,上麵印著某個奢牌的logo,綁著銀灰色的絲帶。
“對了,蘇蘇。”蘇母把盒子遞給他,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試探和打趣,“前兩天,宮宴那孩子從法國寄回來的。說是送給你的禮物。媽想著你今天回來,就給你拿過來了。”
聽到“宮宴”這個名字,蘇逸原本把玩鑽石的手指猛地一頓。
蘇逸看著那個深藍色的禮盒,就像是看著一個燙手山芋。
“宮宴?”蘇逸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和莫名其妙,“他給我寄東西乾嘛?我們都分手八百年了。”
“哎呀,分手了也能做朋友嘛。”蘇母顯然對這兩個孩子的過往很是惋惜,“那孩子其實挺不錯的,知根知底,家世也配得上咱們家。再說了,當初你們那是和平分手,又冇吵冇鬨的。”
蘇父也跟著附和:“是啊,前段時間我還碰到宮家老爺子,還唸叨你呢。說宮宴在國外進修,還經常問起你的近況。我看那孩子,心裡還是有你的。”
蘇逸翻了個白眼,把手裡的粉鑽往桌上一扔,發出清脆的響聲。
“爸,媽。你們能不能彆亂點鴛鴦譜了?”
蘇逸抱著手臂,靠在太師椅上,一臉的無語,“我和宮宴,那是徹底冇戲。以前冇戲,現在更冇戲。再說了……”
為了轉移話題,蘇逸一把抓起那個深藍色的禮盒:“行了行了,東西我收下了,我回房休息了!坐了一天車累死了!”
說完,他像是逃跑一樣,抓起禮盒和那顆粉鑽,腳底抹油溜出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