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出航站樓。
商悸的司機早就把那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了路邊。
正當司機下車準備幫忙搬行李的時候。
“轟——”
一陣低沉而囂張的引擎聲由遠及近,帶著一股子不容忽視的霸道勁兒,猛地停在了邁巴赫的屁股後麵。
這車一停,周圍路人的目光瞬間都被吸引了過去。
商悸聽到這聲音,眼皮猛地跳了兩下。
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車門打開,一條穿著破洞牛仔褲的大長腿邁了出來。
緊接著,謝承言那張戴著墨鏡、掛著玩世不恭笑容的臉出現在眾人視線裡。
“喲,這是趕上了?”
謝承言摘下墨鏡,隨手掛在領口。
先是看到謝尋星。
“老二,可以啊,黑了點,看著結實了。”
然後是沈聞璟。
“弟妹也在呢?好久不見,越長越好看了啊。”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背對著他、身形有些僵硬的灰色大衣男人身上。
謝承言挑了挑眉,覺得這背影怎麼看怎麼眼熟。
“哎,這位……”
謝承言一邊說著,一邊大步走了過來。
商悸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
躲不掉了。
他緩緩轉過身,麵無表情地看著那個正一臉好奇湊過來的謝承言。
四目相對。
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凝固了。
謝承言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看商悸,又看看旁邊的沈聞璟,再看看自家親弟弟。
大腦cpu開始了瘋狂的運轉。
商悸……私事……機場……接人……
接誰啊,接他弟弟........不能吧。
那就是聞璟……
“臥槽……”
謝承言冇忍住,一句國粹脫口而出。
他指著商悸,手指都在抖,聲音劈叉:“老婆?!你怎麼在這兒?!”
這一聲“老婆”,叫得那叫一個清脆響亮,迴盪在空曠的落客區。
沈聞璟:“……”
謝尋星:“……”
周圍路過的旅客紛紛側目,眼神裡寫滿了八卦欲。
沈聞璟的視線在滿臉驚恐、耳根紅得快要滴血的商悸,和摘下墨鏡一臉懵逼的謝承言之間來回掃視。
這世界,是不是魔幻得有點過頭了?
謝尋星一貫冷淡自持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肉眼可見的裂痕。
他看了看自家那個穿得像隻花孔雀似得懶散的大哥,又看了看商悸。
商悸咬牙切齒地看著那個在大庭廣眾之下亂叫的混蛋,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謝承言,你給我閉嘴。”
“不是……”謝承言根本顧不上閉嘴,他震驚地指著沈聞璟,“你……他……你們……”
沈聞璟適時地開口,打破了這尷尬到令人腳趾扣地的局麵。
他清了清嗓子,雖然內心也震盪不已,但還是儘職儘責地充當了那個打破尷尬的人。
他抬起手,指著氣得渾身發抖的商悸,對著謝承言介紹道:“那個……大哥,還冇來得及介紹。這是我哥,商悸。”
然後,他又轉過頭,指了指已經石化在原地的謝承言,對著商悸說道:“哥,這位是……謝尋星的哥哥,謝承言。”
謝承言手裡的墨鏡“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他還以為他老婆有什麼情況。
結果......
這他媽是什麼緣分?!
謝尋星深吸了一口氣,那種想要把自家大哥扔進垃圾桶的衝動達到了頂峰。
謝尋星看著謝承言那張寫滿了“完犢子了”的臉,在心裡冷冷地罵了一句:
真不要臉。
“咳——”
謝承言不愧是謝承言,這心理素質簡直是用鈦合金打造的。
在經曆了最初那一秒的石化後,他迅速調整了麵部表情,極其自然地撿起地上的墨鏡,吹了吹上麵的灰,重新掛回領口。
彷彿剛纔那一聲石破天驚的“老婆”隻是眾人的集體幻聽。
“那個……都彆站著了,怪冷的。”謝承言若無其事地揮了揮手,“走走走,先去吃飯。這都幾點了,我都餓了。”
他幾步跨到商悸身邊,極其順手地想要去攬對方的肩膀,嘴裡還順溜地禿嚕出一句:“禦膳房怎麼樣?老……”
那個“婆”字剛要在舌尖打個轉滾出來,商悸一記眼刀冷冷地飛了過來。
那眼神裡寫滿了警告:你再敢亂叫一個字,以後就該滾哪滾哪去。
謝承言舌頭極其靈活地打了個結,硬生生把那個字嚥了回去,轉了個彎:“老……老地方!阿悸,咱們去禦膳房,那兒清靜又好吃。”
商悸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但依舊有些惱。
他在外人麵前那是殺伐果斷的商總,在弟弟麵前的形象也應該是可靠穩重的大哥,偏偏一遇到謝承言這個混不吝的,像是遇到了烈日的冰雪,化得一乾二淨。
這人在弟弟麵前,怎麼就不知道收斂點?
商悸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並冇有褶皺的大衣領口,試圖撿起碎了一地的包袱。
他轉頭看向沈聞璟,語氣努力恢複了溫和:“那就聽他的,去吃飯。”
“行。”沈聞璟點了點頭,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彎起,視線在自家大哥和謝承言之間轉了一圈,透著股看破不說破的通透。
“那車子……”謝尋星看了一眼那輛隻能坐兩人的超跑,又看了一眼商悸的邁巴赫。
謝承言眼珠子一轉,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
“這樣。”謝承言一把勾住謝尋星的脖子,哥倆好地拍了拍,“尋星啊,哥好久冇見你了,甚是想念。你坐我的車,咱哥倆敘敘舊。”
謝尋星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剛想把他的手扒拉下來,就聽到謝承言壓低聲音在他耳邊咬牙切齒道:“你要是敢拒絕,我就把你小時候穿裙子的照片發到你們那個cp超話裡。”
謝尋星:“……”
無恥。
“至於聞璟嘛,”謝承言笑眯眯地轉頭看向沈聞璟和商悸,“弟妹跟阿悸坐車,正好你們哥倆也許久未見了,肯定有不少體己話要說。咱們分頭行動,禦膳房見。”
這安排,合情合理,讓人挑不出毛病。
商悸巴不得離謝承言這個顯眼包遠點,聞言立刻點頭:“好。”
於是,一行四人兵分兩路。
黑色的邁巴赫平穩地滑入車流,車廂內瀰漫著淡淡的雪鬆香薰味,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沈聞璟坐在後座,整個人放鬆地陷進柔軟的真皮座椅裡。
他偏過頭,看著窗外a市熟悉的街景。
高樓林立,車水馬龍,充滿了煙火氣和壓迫感的繁華。
商悸坐在他旁邊,脊背挺得筆直,甚至有點僵硬。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顯然還冇從剛纔的社死現場緩過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