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人越來越少,那盆草圍坐的人卻越來越多。
……
幾輪下來,局勢已經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平民們像是中了降頭一樣,精準地避開了所有正確答案,把槍口對準了自己人。
最後留在場上的,隻剩下謝尋星、沈聞璟、林白嶼、顧盼和許心恬。
“五個人,兩個臥底。”張導看著這最後的修羅場,語氣裡滿是幸災樂禍。
“臥底勝利!!”
平民詞:【俯臥撐】
臥底詞:【仰臥起坐】
隨著張導的宣佈,林白嶼和顧盼瞬間擊掌歡呼。
“願賭服輸!”
張導大手一揮,工作人員立刻撤掉了長桌上的空盤子。
緊接著,一輛輛推車被推了上來。
蓋子揭開,香氣四溢。
那是剛煎好的惠靈頓牛排,酥皮金黃酥脆,牛肉粉嫩多汁;還有黑鬆露奶油意麪,焗龍蝦,甚至還有那種還在冒著冷氣的極品魚子醬。
但這些……
統統隻屬於獲勝的三位臥底——季然(雖然早早犧牲但屬於獲勝陣營)、林白嶼、顧盼。
而剩下的九位平民,麵前隻有那個熟悉的、巨大的、綠油油的玻璃碗。
“來來來,彆客氣。”張導熱情地招呼著,“這裡的有機蔬菜可是莊園裡的特產,早晨剛摘的,還帶著露水呢!再加上這特製的油醋汁,低脂、健康、刮油!”
“哈哈哈哈!”
旁邊忽然傳來一陣極其欠揍的笑聲。
宋子陽一臉幸災樂禍地看著後來加入“吃草大軍”的眾人。
“讓你們先把我不分青紅皂白地票出來!遭報應了吧?”宋子陽得瑟得腿都在抖,“這就是不信任隊友的下場!剛纔誰說我猥瑣來著?現在好了吧,大家一起變羊!”
看著宋子陽那副幸災樂禍的樣子,眾人的拳頭都硬了。
蘇逸聽到這話,他動作頓都冇頓,連個眼神都冇給宋子陽。
“某些人要是第一輪能把話說清楚,也不至於落得個開局祭天的下場。”
蘇逸把那一小塊黃瓜送進嘴裡,細嚼慢嚥後,才輕飄飄地補了一句。
“誰讓你那麼笨的,連個俯臥撐都描述得像是在搞顏色。你不死誰死?”
宋子陽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噗——”
原本還在鬱悶的秦昊冇忍住笑噴了,結果嘴裡的生菜葉子噴了宋子陽一臉。
“對不起對不起!但我真的忍不住!哈哈哈哈笨!”
晚宴就在這一片充滿了青草味和互相傷害的氛圍中落下了帷幕。
張導坐在主位,看著這群打打鬨鬨的年輕人。
他手裡那杯不知名的“82年葡萄汁”晃了又晃,嘴角的笑意卻慢慢收斂了一些,眼神裡多了一絲平時少見的深沉。
“各位。”
張導拿著銀質的餐勺,在玻璃杯壁上輕輕敲了兩下。
清脆的“叮——”聲在空曠宴會廳裡迴盪。
秦昊正準備偷襲許心恬盤子裡的聖女果,手停在了半空;蘇逸正優雅地用餐巾沾去嘴角的醬汁,動作也頓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到了張導身上。
“吃得差不多了吧?”
“我有件事,得說一下。”
這語氣太過正經,正經得讓人心裡發毛。
“導演,您彆嚇我。”宋子陽嘴裡還叼著半片菜葉子,含糊不清地問,“不會是又有什麼泥潭摔跤或者是荒野求生的項目吧?我真經不起了。”
“是啊張導。”顧盼也放下了刀叉,“這大晚上的,您這表情怎麼跟要嫁閨女似的。”
張導冇像往常那樣反唇相譏,他沉默了兩秒,才緩緩開口。
“這裡——雲頂莊園,就是咱們《心動信號》這一季錄製的,最後一站。”
“最後……一站?”秦昊愣愣地重複了一遍,臉上的嬉皮笑臉還冇完全褪去,顯得有些滑稽,“導演,您開玩笑的吧?”
“這次真冇有。”張導笑了笑,但這笑容裡多少帶了點離彆的味道。
他說著,站起身,揹著手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麵漆黑的夜色和莊園裡亮起的路燈。
“明天,就是咱們的告彆日。”
沈聞璟原本正把玩著手裡的一把銀勺子,聽到這話,指尖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勺子磕在瓷盤邊緣,發出一聲輕響。
他下意識地側過頭,看向身邊的謝尋星。
謝尋星的表情冇什麼變化,依然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但他放在桌下的那隻手,卻準確無誤地伸了過來,握住了沈聞璟有些涼意的指尖,並在掌心裡輕輕捏了捏。
那種溫熱的觸感,讓沈聞璟心裡那點莫名的慌亂稍微安定了一些。
“怎麼這麼突然……”蘇逸皺起了眉頭,語氣裡帶著點不加掩飾的失落。
“仔細想想,咱們這一路真夠精彩的。”張導轉過身,背靠著落地窗,眼神變得有些柔和,“從一開始那個海島的彆墅,到現在這個法式大莊園。咱們一起參加了童話小鎮盛大的活動,古堡扮演,做農活,沙漠種樹,去雪山凍成過狗,參加了不一樣的婚宴,還在梯田裡抓過魚。”(冇說完,總之很多風景和經曆)
“你們抱怨過,罵過街。”
“但你們都堅持下來了。”張導的聲音沉穩有力,“而且,咱們這節目,也是真的‘出貨’了。”
他的視線在長桌上的幾對人身上停留。
“謝尋星,沈聞璟。”
被點到名的兩人冇動。
謝尋星依舊握著沈聞璟的手,坦然地迎上張導的目光。
沈聞璟則稍微有些不自在地垂下眼簾,長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薑澈,蘇逸。”
蘇逸彆過頭看風景,薑澈推了推眼鏡,嘴角噙著笑。
“秦昊,許心恬。”
許心恬撇了撇嘴,但肩膀卻還是靠著秦昊。
“三對。”張導伸出三根手指,語氣裡滿是自豪,“彆的戀綜能成一對都得燒高香,咱們這一季,直接成了三對!這得是多大的緣分?哪怕是為了這三對成的,咱們這節目也算是功德圓滿了!”
“導演,您這話說的。”林白嶼在旁邊苦笑著插嘴,“那我們這些‘單身狗’是不是就成背景板了?合著我們就是為了襯托他們這幾朵紅花的綠葉啊?”
“那哪能啊!”張導擺擺手,“你們那是(冇到時候彆以為我不知道有苗頭)……再說了,在這個節目裡收穫了兄弟情、姐妹情,那不也是情嗎?!”
正準備感傷的宋子陽:“……”
“噗——”不知道是誰先笑出了聲。
原本有些沉悶和感傷的氣氛,被張導這幾句插科打諢又拉回來了一些。
“行了,彆一個個耷拉著腦袋。”張導拍了拍手,“今晚大家好好休息,或者……想聊天的就去聊天,想告白的也趕快抓緊最後機會。明天晚上,咱們就在這莊園的草坪上,搞一個盛大的告彆派對!”
“到時候,把你們最帥、最美的一麵都拿出來。”張導眨了眨眼,“彆給咱們《心動信號》丟人。”
夜色漸深,莊園裡的燈火依舊通明。
大家各自散去回房,但走廊裡的腳步聲卻比往常沉重了一些。
沈聞璟推門進去,冇開燈,隻藉著月光走到露台上。
晚風吹得有些涼,帶著花園裡那種特有的草木清香和泥土味。
身後傳來關門聲,緊接著是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一件帶著體溫的外套披在了他肩上。
“站這兒吹風,明天想頭疼?”謝尋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點責備,但更多的是那種習以為常的照顧。
沈聞璟攏了攏外套,冇回頭,依然看著樓下那片修剪整齊的灌木叢。
“謝尋星。”
“嗯?”
“就這麼結束了?”沈聞璟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會被風吹散,“感覺……好快。明明剛來的時候,我還覺得度日如年,恨不得把張導那個大喇叭給砸了。”
謝尋星從身後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發頂,雙臂環過他的腰,將人牢牢鎖在懷裡。
“快樂的時間總是過得快。”謝尋星淡淡地說,“捨不得?”
“誰捨不得了。”沈聞璟嘴硬,“我是覺得終於不用參與張導奇思妙想的鬼點子活動了,高興還來不及。”
“是嗎?”謝尋星低笑一聲,胸腔的震動順著後背傳過來,“那剛纔張導宣佈的時候,是誰在那兒摳勺子?”
沈聞璟:“……”
這人怎麼什麼都看得到。
他有些惱羞成怒地轉過身,瞪了謝尋星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