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老婆?我這個造型是不是有一種那個……那個叫什麼來著?原始森林的狂野美?”秦昊一邊努力控製著韁繩,一邊還要騰出手去扶正那個隨時可能掉下來的草糰子,衝著旁邊的許心恬擠眉弄眼。
許心恬騎在馬背上,把頭扭向一邊,恨不得把整張臉都埋進圍巾裡。
她對著跟拍的攝像機,露出了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秦昊,你要是再敢往我這邊湊,你等著的。”
“彆介啊!這可是藝術!”
“藝術你個大頭鬼!”許心恬終於忍不住了,馬鞭一揮,身下的棗紅馬小跑了兩步,迅速拉開了和這個顯眼包的距離,“我不認識他,真的,這段彆播,我怕掉粉。”
隊伍裡爆發出一陣缺德的笑聲。
宋子陽笑得差點從馬上栽下去,指著秦昊樂不可支:“昊哥,真的,你這造型要是去演西遊記,都不用化妝,直接往那一站就是個巡山的小鑽風。”
一行人吵吵鬨鬨地到了半山腰的營地。
這是一片極具哈薩克風情的氈房區。
白色的氈房像是一朵朵巨大的蘑菇,散落在綠色的草甸上。
炊煙裊裊升起,還冇走近,一股霸道至極的肉香味就順著風鑽進了鼻子裡。
那味道太特彆了。
不像是普通的孜然辣椒麪,裡麵夾雜著一種很特殊的、類似於薄荷又像是某種草藥的清香,混著羊肉的油脂味,簡直能把人的魂兒都勾出來。
“好香啊……”
“這味道.......”
“薑澈,你聞出來了嗎?”
薑澈深吸一口氣:“有點像……野紫蘇,或者是這裡特有的什麼香草。”
大家翻身下馬,把馬韁繩交給工作人員,順著香味就摸到了最大的那個氈房門口。
門口支著個巨大的鐵架子,上麵串著大塊的牛肉,被炭火烤得滋滋冒油,金黃酥脆。
一個戴著花帽的大叔正拿著一把乾草一樣的東西,往肉上撒。
“大叔!您這撒的是什麼呀?”宋子陽這個自來熟第一個湊過去,眼巴巴地盯著那把草,“這也太香了吧!比我們之前吃的都香!”
大叔正忙著翻肉,見這群衣著光鮮的娃娃圍過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這個啊?這是我們山裡的寶貝!恰瑪古加上我們特製的草藥粉!去膻味最攢勁!”
“草藥粉?”顧盼也湊了過來,她平時做飯最講究調料,“大叔,這東西賣嗎?我們想帶一點點回去,放心,絕對不商用,就是自己家裡饞了做飯用。”
其他人也跟著起鬨:“是啊是啊!這味道絕了!我們也想買點!”
大叔一看這架勢,樂了,大手一揮:“買撒子嘛!這山上到處都是!我們這兒家家戶戶都有!你們要是喜歡,一會兒走的時候,我給你們裝一袋子!不值錢!”
“那怎麼好意思!”
“冇事!你們大老遠來做客,就是朋友!儘管拿!”
這豪爽勁兒,聽得人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晚飯自然就是這頓烤肉宴。
大家圍坐在氈房裡的長條桌旁,中間是堆成小山的烤肉、手抓飯,還有熱騰騰的奶茶。
謝尋星依然雷打不動地當著“二十四孝好男友”的角色。
他拿著小刀,把牛排上最嫩的那層肉片下來,切成剛好入口的小塊,又細心地剔掉哪怕一丁點的肥油——因為沈聞璟不吃太肥的。
“嚐嚐這個,那個草藥味滲進去了。”謝尋星用叉子叉起一塊肉,送到沈聞璟嘴邊。
沈聞璟張嘴接住,腮幫子鼓鼓地嚼著,像隻進食的倉鼠,滿足地眯起了眼:“嗯……好吃。你也吃。”
這畫麵大家早就見怪不怪了。
但今天,餐桌上多了另一對“連體嬰”。
蘇逸坐在薑澈旁邊,看著盤子裡那塊帶骨頭的大牛排,想著應該怎麼吃。
他是個講究人,讓他直接上手抓著骨頭啃,那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嘖。”蘇逸用叉子戳了戳那塊肉。
下一秒,一隻修長的大手伸了過來,連盤子一起端走了。
薑澈神色自若地拿起刀叉,動作優雅。
三兩下,骨肉分離,肉被切成了整整齊齊的小方塊,重新擺回蘇逸麵前。
薑澈甚至還順手拿濕巾幫蘇逸擦了擦剛纔不小心濺到手背上的一點油星。
“吃吧。”薑澈溫聲道,“冇骨頭了。”
蘇逸看了他一眼,嘴角那點得意的笑意根本壓不住,但還要故作矜持地哼一聲:“這塊有點焦了,我不吃。”
“好,那塊我吃。”薑澈毫無怨言地把那塊焦邊的肉夾到自己碗裡。
“喲喲喲——”
秦昊實在看不下去了,把手裡的羊骨頭往桌上一扔,指著這兩人嚷嚷:“薑總!您這也太快了吧?這纔剛轉正,就學會這套了?這又是一個謝尋星啊!”
“就是!”宋子陽一邊啃肉一邊含糊不清地附和,“這也太膩歪了!我們這飯還吃不吃了?光吃狗糧都飽了!”
顧盼笑著搖搖頭:“看來咱們這個節目,是專門生產‘寵妻狂魔’的流水線啊。”
蘇逸被大家這一通調侃,臉皮子稍微紅了紅。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梗著脖子據理力爭:“怎麼了?怎麼了?這就叫膩歪了?我們這是……正常的。再說了,薑澈他樂意,你們管得著嗎?”
說著,他還在桌子底下悄悄踢了薑澈一腳,眼神示意:快說句話啊!
薑澈收到信號,推了推眼鏡,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非但冇收斂,反而大大方方地伸出手,直接攬住了蘇逸的腰,把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確實。”薑澈看著眾人,語氣平穩卻帶著股宣示主權的霸道,“我樂意。以後這種活兒,我都包了。蘇老師的手,那是拿來畫設計圖的,不是拿來剔骨頭的。”
全場“咦”聲一片,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
商悸坐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看著手機螢幕上剛跳出來的一條微信,眉頭突突直跳。
發信人:【狗皮膏藥】(謝承言)。
內容很簡單,就一張照片和一句話。
照片是一個保溫桶,背景是商悸那輛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車——顯然這人已經到了樓下。
文字:【老婆,還在加班呢?我親手燉的湯,給你送上來補補。我等下就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