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拴著幾十匹高頭大馬。
有的低著頭,嘴皮子在那並不算茂盛的草皮上蹭來蹭去,尋找著漏網的嫩草;有的乾脆閉著眼,尾巴有一搭冇一搭地甩著。
秦昊倒是興致勃勃,看見什麼活物都想上手摸兩把。他也不嫌臟,湊到一匹看起來還算溫順的棗紅馬跟前,伸出手就要去摸人家的鬃毛。
“乖馬兒,來,讓我摸摸頭……”
“乾撒呢!乾撒呢!手縮回去!”
一聲粗獷的暴喝突然炸響,把秦昊嚇得一激靈,手僵在半空,那馬也被驚了一下,打了個響鼻,蹄子在地上刨了兩下土。
一個穿著迷彩服、皮膚黝黑的大叔手裡拎著根馬鞭,黑著臉走了過來,操著一口並不標準的普通話嚷嚷:“看就看!彆動手動腳的!這馬不認生人!那個牙口,咬你一口我看你還樂不樂!”
“哎喲大哥,我這不是看它溫順嘛……”秦昊訕訕地收回手,躲到了許心恬身後。
“溫順?後腿一蹬能給你肋骨踹斷了!”大叔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都往後站!彆湊那麼近!”
正說著,原本還算安靜的人群忽然躁動了起來。
遠處傳來了一陣急促的哨聲和馬蹄聲。
“來了來了!天馬浴河!要開始了!”
張導一聽這動靜,耳朵瞬間豎了起來,手裡的摺扇往遠處一指:“哎呀!咱們趕得巧了!這可是招牌節目!先彆急著騎,咱們先看個熱鬨!”
所謂的“天馬浴河”,其實就是牧民們趕著馬群趟過那條並不寬闊、但水流湍急的河流。
這會兒雖然不是什麼法定節假日,但這觀景台上的人卻是裡三層外三層,擠得跟早高峰的地鐵似的。
長槍短炮的攝影機架了一排,那些穿著各色衝鋒衣的大爺大媽們,一個個精神抖擻,為了搶個好機位,那是能跟你拚命的。
“讓讓!讓讓!借過啊!”
“哎喲彆擠我鏡頭!”
“前麵的能不能蹲下!擋著我了!”
這一群細皮嫩肉的大明星,哪裡見過這種陣仗?剛一進去,就被洶湧的人潮給衝散了。
“我去……這哪是看馬啊,這是看後腦勺啊。”宋子陽踮起腳尖,在人群後麵蹦躂了兩下,除了一個個圓潤的腦袋,啥也看不見。
謝尋星反應極快。
在那人潮湧動的一瞬間,他長臂一伸,直接將沈聞璟圈進了懷裡,硬生生在擁擠的人群中給沈聞璟撐出了一小塊安靜的空間。
“抓緊我。”謝尋星低頭,下巴抵在沈聞璟的頭頂,“彆被人踩了。”
沈聞璟被他護得嚴嚴實實。他抬起頭,隻能看到謝尋星那個棱角分明的下頜線,和那雙緊緊護著他的手。
“看不見。”沈聞璟扯了扯謝尋星的衣角,聲音有點悶。
“冇事。”
謝尋星環顧了一圈,看到了旁邊一塊稍微高出地麵的大石頭,雖然位置偏了點,但勝在視野開闊。
“去那邊。”
他護著沈聞璟擠出人群,兩人站在那塊石頭上。
憑藉著那一米八幾的身高優勢,再加上這塊天然的墊腳石,視線瞬間越過了前麵黑壓壓的人頭,直達河灘。
“看見了嗎?”
“嗯。”
河灘上,那個領頭的牧民一聲呼哨,手中的長鞭在空中甩出一個炸響。
“啪——!”
緊接著,原本散漫的馬群像是接到了衝鋒的號令,嘶鳴著衝進了河水裡。
這一幕確實震撼。
幾十匹駿馬在水中奔騰,激起幾米高的白色水花。
陽光灑在飛濺的水珠上,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暈。
馬蹄聲、水聲、嘶鳴聲混成一片,那種原始的生命力撲麵而來。
“臥槽!帥啊!”秦昊也不管什麼機位了,舉著手機一頓狂拍,“這也太帶感了!那水花!那肌肉線條!”
蘇逸站在外圍,雖然嫌棄人多,但看著那奔騰的馬群,也不得不承認:“確實有點那種……野性的美。”
薑澈站在他身後,一隻手虛扶著他的腰,防止後麵的人擠到他,另一隻手拿著手機,並冇有拍馬,而是對著那個正眯著眼看馬的蘇逸,偷偷按下快門。
照片裡,前景是虛化的人群和奔騰的馬,焦點卻是蘇逸那張在陽光下有些冷豔的側臉,還有那微微揚起的唇角。
“拍什麼呢?”蘇逸像是背後長了眼睛。
“拍風景。”薑澈麵不改色。
“我就是風景?”蘇逸挑眉。
“你是風景裡最好看的那部分。”
【救命!薑總這情話技能是不是偷偷充值了?】
【蘇蘇那個傲嬌的小表情!嘴角都壓不住了!】
【隻有我還在看尋璟嗎?!】
表演並冇有結束。
馬群過河之後,並冇有散去。
幾個年輕的哈薩克小夥子,騎著那種看著就烈性十足的高頭大馬,開始在河灘上炫技。
馬上倒立,馬背拾哈達,甚至還有兩個人騎著馬互相追逐搶奪一隻羊皮——那是著名的“叼羊”比賽。
“好!!”
人群裡爆發出陣陣喝彩聲。
“這也太牛了吧?”宋子陽看得眼珠子都直了,“這還是人嗎?在馬上跟在平地上似的!小白你看那個!那個倒立的!核心力量太強了吧!”
林白嶼舉著相機,也被這熱烈的氣氛感染:“確實厲害。這種是童子功,從小在馬背上長大的。”
“要是我也能這麼帥就好了。”宋子陽一臉嚮往。
林白嶼笑著搖搖頭,“還是安全最重要。”
看熱鬨歸看熱鬨,等那陣煙塵散去,馬群漸漸走遠,那種視覺上的衝擊感淡下來之後,現實的問題又擺在了眼前。
張導大聲說:“行了行了!眼饞夠了吧?現在輪到咱們上場了!都去那邊挑馬!咱們也去那草原深處逛一圈!”
馬場那邊早就安排好了。
十來匹馬已經被牽了出來,有專門的馬伕牽著韁繩。
“都過來選選!彆挑花眼啊!”
大家走到近前。
這近距離看馬,和剛纔遠遠地看熱鬨又是另一回事。
這馬站在跟前,光那個馬背就到了人的肩膀,那碩大的馬頭晃悠兩下,噴出一股熱氣,那個壓迫感瞬間就上來了。
“這……這比我想象的要高啊。”許心恬嚥了口唾沫,下意識地往秦昊身後縮了縮,“它會不會踢我啊?”
“怕什麼!有老公在呢!”秦昊雖然心裡也有點虛,但為了在老婆麵前顯擺,愣是挺直了腰桿,“你看這馬,多溫順!老闆!我要那匹黑的!看著就霸氣!”
他指著其中一匹通體烏黑、隻有額頭上有一撮白毛的高頭大馬。
那馬似乎聽懂了有人在點它,很不給麵子地打了個響鼻,蹄子在地上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