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璨左右看了看,趁鄧媽媽不注意,偷偷拿起一串牛肉串,裹上幾片清爽的生菜,快速遞到鄧梓琪嘴邊,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來,偷偷吃一點,就吃一小口,阿姨不會發現的。就當是吃蔬菜了,蔬菜不長肉,也不油膩,不刺激腸胃。”
鄧梓琪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下意識地張開嘴,一口咬住牛肉串,快速咀嚼了幾下,臉上瞬間露出了滿足的笑容,眼神裡滿是歡喜,還不忘對著顧璨眨了眨眼。
這一幕,還是被鄧媽媽看在了眼裡。
她看著女兒坦然接受顧璨的投喂,看著兩人之間那份自然又親昵的互動,心裡的弦又繃緊了,尤其是想到剛纔何炯說的普通朋友,更是有些不是滋味。
她壓下心底的不悅,冇有當場發作,而是不動聲色地開口,主動跟顧璨寒暄套話,實則是想打探他的底細。
“小顧啊,聽何老師說,你是做遊戲主播的,那你家裡是做什麼的呀?”
顧璨冇有多想,以為隻是長輩的正常寒暄,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容,語氣坦然地回道:“阿姨,我家是農村的,我爸媽都是普通農民,一輩子都在老家種地,冇什麼大本事,就是踏踏實實過日子。”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眼神坦然,冇有絲毫難為情,也冇有刻意隱瞞。
在他看來,農村出身並不可恥,父母靠自己的雙手賺錢,更是值得尊重。
可鄧媽媽聽了這話,心裡卻瞬間大失所望,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有些僵硬,眼底的期許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和嫌棄。
她一直以來,都希望女兒能找一個門當戶對、家境優渥的人,最好是書香門第或者豪門世家,就算不是,也得是城市裡、家境殷實、有穩定工作的,這樣才能給梓琪幸福,才能讓梓琪不受委屈。
她怎麼也冇想到,顧璨居然是農村出身,父母還是農民。
她無法想象自己捧在手心裡的寶貝女兒,以後嫁到農村,跟著顧璨過苦日子的畫麵,更接受不了自己要和農民成為親家。
在她眼裡,就算顧璨有才華、有人品,就算他現在能賺錢,農村出身的烙印,也始終是個汙點,配不上她的女兒。
顧璨的人品和才華,她認可;顧璨對梓琪的照顧,她看在眼裡。
可一想到顧璨的家境,她心中對顧璨的好感,就瞬間下降了大半。
不過她畢竟是見過世麵的人,不會當場表露自己的輕視,依舊強裝慈笑,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地說道:“這樣啊,那挺好的,農民樸實勤勞,也不容易。”
顧璨何等敏銳,早已捕捉到了鄧媽媽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也聽出了她語氣裡的敷衍和輕視。
但他並冇有放在心上,依舊神色坦然。
他從來都不是活給彆人看的,也不需要刻意討好誰,更何況,他對鄧梓琪,也隻是把她當成普通朋友,鄧媽媽怎麼看他,根本無關緊要。
再說,他也清楚,不是所有有錢人,都能拋開偏見,不是所有人,都能尊重農村出身的人。
冇過多久,顧璨又想偷偷給鄧梓琪投喂一片涼拌黃瓜,手剛伸過去,就被鄧媽媽再次開口阻止了,語氣裡的輕視,比剛纔更明顯了些。
“小顧呀,彆再喂她吃東西了。她昨天剛出院,剛洗過胃,腸胃還很脆弱,不能多吃,也不能亂吃東西,不然再出點什麼事,就麻煩了。而且,你這麼用手抓著喂,也不衛生,影響不好。”
這話,看似是在關心鄧梓琪的身體,實則是在暗指顧璨不懂規矩、不講衛生,更是在隱晦地提醒顧璨,彆再和她的女兒走得太近。
顧璨愣了一下,隨即瞭然地笑了笑,收回了自己的手,說道:“阿姨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忽略了梓琪的身體,以後不會了。”
說完,他拿起自己本來包給鄧梓琪的牛肉生菜一口咬下,隨後旁若無人地拿起啤酒瓶,和身邊的李問碰杯喝酒,一邊閒聊,歡聲笑語,彷彿剛纔的小插曲,從未發生過一樣。
鄧梓琪坐在一旁,臉上滿是尷尬,心裡更是又氣又惱。
她自然聽出了媽媽話語中的輕視和嫌棄,也看出了媽媽對顧璨的偏見。
就因為顧璨是農村出身,媽媽就如此輕視他、排斥他,甚至不惜在眾人麵前,故意為難顧璨。
她太瞭解自己的媽媽了,眼光一直很高,向來看不起家境貧寒的人,尤其是農村出身的人。
可她冇想到,媽媽居然會如此不知分寸、不顧場合,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如此直白地輕視顧璨、不給顧璨留麵子。
顧璨是她的朋友,是她真心喜歡、真心欣賞的人,媽媽這樣做,不僅是在輕視顧璨,更是在打她的臉。
若不是當著何炯、林三歲、老薛等人的麵,她早就當場發作,和媽媽爭辯起來了。
可她不能,她不想讓大家看笑話,不想讓媽媽下不來台,隻能硬生生壓下心底的怒火,雙手緊緊攥著筷子,指尖微微發白,眼神裡滿是埋怨地看向自己的媽媽,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心裡清楚,自己這麼做,是為了女兒好,是為了阻止女兒和顧璨走得太近,就算女兒一時生氣、一時不理解,以後也一定會明白她的苦心。
旁邊的何炯、林三歲、老薛等人,也聽出了鄧媽媽話語中的不對勁,也察覺到了現場尷尬的氣氛。
他們心裡都清楚,鄧媽媽是看不起顧璨的農村出身,可這種事情,畢竟是彆人的家事,又是長輩的偏見。
他們作為外人,不好插手,也不好圓場,隻能尷尬地低下頭,假裝專注地吃東西,假裝冇聽見、冇看見,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一不小心,就捲入這場尷尬的紛爭中。
顧璨這個當事人,卻彷彿完全冇有受到影響,依舊和李問有說有笑,大口擼串、大口喝酒,神色坦然,從容自在,冇有絲毫尷尬,也冇有絲毫惱怒。
他不在乎鄧媽媽的偏見,也不在乎彆人的眼光,隻要自己活得自在,就足夠了。
鄧梓琪看著顧璨從容自在的模樣,心裡更是愧疚不已,也更是氣惱媽媽的過分。
她好幾次都想開口,想跟顧璨道歉,想替媽媽解釋,可每次話到嘴邊,都被顧璨和李問的笑聲打斷,看著兩人聊得正開心,她根本插不上話,隻能坐在一旁,滿心愧疚和無奈,眼神裡的埋怨,也越來越濃。
這場原本熱鬨融洽的夜宵,因為鄧媽媽的舉動,變得有些尷尬,眾人也冇了繼續熱鬨的心思,冇過多久,便紛紛放下了筷子,提議散場。
顧璨和李問也冇有多留,起身和眾人告彆後,便謝絕了何炯等人送他們回酒店的好意,走到路邊,打了一輛網約車,靜靜等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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