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祈,不是礽。”
辛蘊用指腹抹去他唇邊沾染的花蜜,親密的動作讓少年紅了耳尖:“大師兄,我不是小孩子了。”
“阿礽是長高了些。”辛蘊頷首不無讚同。
林祈:……
油鹽不進?
這人絕對是故意的!
“咳,咳咳。”
辛蘊放下玉葫蘆給他撫背,手下的觸感讓他眉峰微動,算不上瘦骨嶙峋,薄薄一片,摸著有點硌手。
太瘦了。
衣服空曠寬大,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他的視角去看,懷裡人更顯小,小小的一隻,小半張側臉映入眼簾。
巴掌大的玉白小臉,挺翹鬱秀的鼻梁,睫毛又長又密,依稀看得出小時候的幾分影子。
“你神識剛聚,這段時日需得好好修養。”辛蘊說著起身就欲離開,林祈伸手去拉他,微微上挑的鳳眼無辜:“怕,大師兄可不可以不要走。”
看著床上眼神無意透著依賴的少年,辛蘊想起小時候每當半夜睡醒,身上總會趴著一個小奶娃,睡得憨態可掬,格外的黏他。
就連師父都冇有這個待遇。
冇有撫開少年的手,他唇角隱翹,重新坐回床榻:“不是說長大了,還怕黑?”
林祈長睫顫動,眼巴巴盯著人,微紅的眼尾脆弱自生,勾的人心裡一陣陣痠疼。
緊攥衣衫的手猶豫鬆開,他扭過身背對著男人,聲音很小,若不是辛蘊耳力極佳,幾乎聽不清:“師兄說的對,阿祈長大了,不能再和小時候一樣黏著師兄…”
看似委屈的話,說到‘阿祈’時,咬字重了些,少年以自己的方式表達著反抗。
看著縮成小小一團的人兒,辛蘊許久冇出聲,林祈想轉頭悄咪咪看上一眼,還未有所動作,身旁隱隱一沉。
溫潤的氣息幾乎灑在他後頸,林祈縮了縮脖子,訝異回過身,“大師兄?”
夜明珠柔和的光下,男人膚如寒玉,白衣勝雪不染纖塵,側躺在身旁,如仙如幻,清冷獨絕。
兩人幾乎麵貼著麵,距離近的隻隔了半個拳頭,呼吸交融在一起。
辛蘊目光落在少年耳垂,又紅了。
長大了這麼容易害羞?
小時候可不是這樣,動不動就對他上下其手,興致來了小乳牙還亂啃…
想到懷裡人神寂百年,無數個夜晚孤零零的躺在那,心裡不是滋味。
明知道處於那種狀態下的少年,不會生出害怕的情緒,他還是忍不住心疼。
將人抱在懷裡,手一下下在人後背輕拍,清冷如雪的嗓音帶著誘哄,“阿礽乖,安心睡吧,大師兄在旁邊陪著你,睡醒有奶糕吃。”
林祈冇有再糾正,埋頭窩在男人胸口,聽著耳邊平穩有力的心跳。
奶糕?
鳳眼藏著一絲無奈,這人還拿他當小屁孩看呢。
不多時,懷裡人呼吸均勻,小手攥上他胸口的衣服,辛蘊眼底劃過柔光,將人擁在懷裡也闔眸養神。
這一夜,平靜的玄丹宗內驚濤暗湧。
“冇用的東西!”
哢嚓一聲,上好的瓷器砸落在腳邊,淳樂彌身子微顫,低著頭悄然後退了一步。
“師傅,這幾年我幾乎一直跟在師姐們身邊,從未聽她們提及過林礽,依弟子看,他醒的突然,隗師姐她們都不知道,弟子又怎麼可能提前知情…”
“住口!”應菛懶得聽這些解釋,他一向隻看實際和結果。
現在的結果是,他即將成功登上宗主之位的關頭,偏偏出現了最大的阻礙。
早知道他就…
應菛一顆心像是放在火上炙烤,又急又躁,火氣一陣陣往外冒,蒼老的臉皮逐漸呈現滾燙的赤紅,周圍溫度上升。
淳樂彌鼻尖冒出細密的汗珠,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這就是火靈根嗎?
修仙者資質自是重要,可資質之上還有更為逆天的存在,那就是覺醒靈根。
一旦覺醒靈根,修煉速度和對天地靈氣的吸收速度,遠超尋常修仙者數倍不止,是天才中的天才。
靈根雖好,覺醒不易,有人生來就身負靈根,有人畢生追求而不可得,也有人在機緣巧合、生死一線中意外覺醒靈根,總之,能夠擁有靈根的修仙者,千不足一。
淳樂彌壓下眼熱。
他縱有天資,入宗不過十年,結丹已有雛形,隻需可期的時間,他就能真正步入結丹境。
要知道宗內一些長老,也不過是結丹期,他尚未覺醒靈根,又以如此年紀步入結丹境,足以傲視大多數人。
靈根啊。
寬袖下的手倏地攥緊,淳樂彌心想,若是他覺醒了靈根,修為現下應是早已突破結丹境,甚至到了結丹後期!
應菛發著火,注意到他的走神,盛怒之下隔空一揮袖,淳樂彌神色一驚,從思緒中猛然回神,身體近乎本能的做出防禦。
一個小小的未入結丹境的弟子,如何承受的住煉虛境這一擊,他直接被掀飛在地,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淳樂彌盯著木板上刺眼的紅,就聽到師傅斥責:“你在想什麼,為師剛說了什麼,你且重複一遍!”
他擦掉嘴角的血跡,從地上爬起來,恭恭敬敬的行禮答道:“師傅說讓徒兒這段時間盯緊辛蘊和隗師姐她們,尤其是林礽。”
應菛冷哼一聲,火氣消了些,“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再失敗彆怪為師絕情,盯好那幾人的動向,隻要尋有機會…”
他老眼眯起,手掌之上火焰湧出,兩顆赤紅的珠子盤旋在火中。
“這是火毒,無色無味,中了火毒的人,不出一月就會死的無聲無息。”
淳樂彌接過兩枚火毒丹,鐵鏽味還在口中經久不散,為難的皺眉:“師傅,林礽身邊有辛蘊師兄和師姐們,弟子如何能得手?”
“這是你需要考慮的事。”應菛盤坐在蒲團上,老眼睨著冷光斜向他,“萬一行跡敗露,你也不用再回來了。”
“…是,弟子明白。”
應菛閉上眼,錯過了弟子眼中一閃而過的煞氣,淳樂彌走到門外,眼底深藏的殺意暴露。
看著靜靜躺在手心的兩枚火毒丹,他緩緩攥緊恨不能將其碾成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