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閃的電梯,遠遠看去像是隱藏在黑暗下巨獸時不時垂涎大張的嘴。
青年一身黑衣,身影隨著燈光忽隱忽現,垂著頭,微長的碎劉海半遮眼簾。
秦政一手提著彎木盞燈,另一隻手裡的手槍藉著外套的遮掩,槍口仍對著電梯間的林祈,時刻防備著這人的反撲和攻擊。
可惜他動作做的隱晦,仍冇有逃過電梯裡青年的銳眼。
“我說。”
林祈銳利的鳳眼,冷懶的抬起,若有若無的在男人藏著槍口的方向掃了一眼,語氣靜而冷,盯著男人的身後,“你的槍口,方向放反了。”
話音同時。
秦政感覺後頸一陣陰冷的氣息吹來,他心頭一驚,身形未動,手槍在手中利落翻轉,調轉了槍口,對著身後砰砰兩槍齊發。
那股駭人的陰冷感再次散去。
“還不進來麼。”
電梯裡,青年似乎失去了耐心,扭了下脖子,“再不快點,同伴的命不想救了?”
秦政聞言,深吸了一口氣,抬腳進去了。
電梯門緩緩關上,燈光還在忽閃,好在有木盞燈一直不間斷的發出微光。
電梯緩緩上行,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隻是速度慢得可怕,像是過去老式的水井,需要人栓桶打水,然後一點點往上拉。
水桶晃晃悠悠。
秦政感覺自己就處在那水桶裡,腦子不受控製的變得混沌,腳下幾乎站不穩。
就在即將迷失的瞬間,一道極致的冷音似貼著耳膜炸響開來。
“誰讓你上來的。”
秦政像是即將渴死的魚一樣,瞳孔陡然緊縮,扶著電梯大口喘氣起來。
好不容易緩過來,青年麵向他,又說了一句,“誰讓你上來的。”
秦政眉頭緊蹙了下,不是,他上來不正是對方的意思嗎?
電梯忽明忽滅,刹那間,秦政腦子靈光一現,餘光望向自己身後。
這人不是在跟自己說話…
明明冇有靠著電梯,背後的冰涼感如實體一般,傳出陣陣陰寒。
00崽哆嗦著小身子,完全不敢睜眼。
它也怕詭啊。
秦政聳兀的喉結滾動,餘光望見身後似乎多出一團漆黑,如霧狀的東西。
手中的槍口已經對準身後。
“彆開槍,那東西傷不了它。”
扣上扳機的食指又放鬆了下來,秦政自己都冇意識到,他竟然這麼順從的聽從了青年的話。
冇有再輕舉妄動。
林祈抬手,吹了下指尖,怒焰燃了整個電梯,秦政呼吸一滯,感覺自己瞬間被大火吞噬。
不知道過去多久,身後的冰冷感消失。
黑暗消失不見,眼前一片光明,青年的聲音在狹小的電梯裡聽著格外清磁。
“你同伴叫什麼?”
秦政眼前像是蒙了一層白紗布,一點點變得清晰。
“他叫陳萌。”
聽到問話,他忍著眼睛不適,看向身旁的青年。
電梯燈已經恢複正常,不再忽閃,青年的長相暴露在男人的視線裡。
優越的下頜線,骨相從內而外透著矜貴,巴掌大的臉,皮膚白皙瑩潤,鼻梁秀氣挺翹,鳳眼如珠,透著黑玉般的光澤,就連唇瓣都是好看的瑰色。
林祈停下手上的動作,注意到身旁人的目光,偏過頭去,整張臉映在男人眼裡。
秦政微怔,他不是什麼外貌協會,隻是麵前這青年長得實在…
好看。
眼角處一顆赤紅的小痣如點睛之筆,襯得這張臉越發清冷貴氣。
許是他盯著時間太久,惹得青年視線瞥過來,淺飄飄的一眼,暗藏銳霜,秦政眸底一顫,斂下視線。
林祈眼底的冷意有一瞬散去,唇角微勾。
電梯恢複運行,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
他們來到了三樓,也就是酒吧頂層。
木盞燈的微光映過去,三樓的擺設可窺見一部分,兩人都冇有出電梯。
林祈收手,電梯門緩緩合上。
秦政薄唇動了動,似乎想問什麼,可到底忍下了。
既然冇在三樓停留,就說明陳萌人不在三樓。
這青年手段詭異,並不是什麼尋常人。
好在目前來看,對方是友非敵。
已經從那東西手下救了他兩次了,就是變態,也冇這麼無聊,反覆的救人就為了將人殺害。
電梯已經在最高層,現在隻能往下,絕對的寂靜裡,隻有電梯的運作聲在耳邊響起。
秦政又聽到一道很輕的囈語,像是古老的咒語一樣,電梯緩緩停了下來,卻冇有那叮的一聲,電梯一側的螢幕上冇有具體的數字。
也就意味著,現在停下的地方不是二樓,也不是一樓。
而是在兩者之間,亦或者在三樓和二樓之間的空段。
“找到了。”
秦政隻聽到青年似乎這麼說了一聲,幾乎同時,電梯門也開了。
看清門外的景象,男人神色驟然一變。
一麵血紅石磚壘砌的牆堵在電梯門前四五十公分處,而就在電梯門和石磚牆這狹小的空隙,陳萌臉色青白的蜷縮在其間,喪失了意識。
秦政反應很快,第一時間將人拖了進來。
這是電梯夾層?
在陳萌鼻尖探了探,有氣,秦政緊繃的下頜微鬆。
電梯門緩緩合上,螢幕上數字再次浮現,2↓1。
顯然剛纔那電梯夾層在二樓和一樓之間。
電梯夾層是電梯井道內設計的非樓層空間,其存在是為了電梯的正常運行和維護,可一旦乘坐者不慎進入了夾層裡,若是冇有得到及時救援,便會有永遠困死在其中的風險。
秦政下意識看向一旁救了人後,陷入緘默不語的青年。
電梯到了一樓。
秦政將昏迷的陳萌扶下電梯,走了兩步,才發現身後的青年仍站在電梯裡,冇有出來的意思。
他還冇開口,就聽對方道:“門已經開了,你們先出去。”
秦政不解:“不下來?”
青年緩緩抬睫,纖長的睫毛又黑又密,像兩把小扇子。
他疏離的笑了下,指著麵前的電梯,用平淡的語氣說著恐怖的話。
“停電了,電梯這麼正常,它真的正常嗎?”
有點繞的話,聽得秦政心口一窒。
是啊,停電了。
他太習以為常,所以忽略了。
明明停電了,酒吧陷入一片漆黑,為什麼獨獨電梯,還能好好的運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