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不見底的暗色在柔和的光下,如霧氣般緩緩退散。
執著細彎木柄的手捅破黑暗,率先暴露在他的視線裡。
手指纖細修長,指膚若凝脂,毫無瑕疵,就連指甲都生得瘦長、帶著淡淡而健康的粉,像是大師用玉一點點精雕細琢出來的,完美不似真人能擁有的。
在秦政怔愣的一秒,周身一輕,那股陰冷無形的力量散去,他下意識扭了扭發麻的手腕,視線警惕的盯著來人。
手裡的槍緩緩握緊。
晚上出現在命案現場,能是什麼好人,換句話說,是背後連環殺人犯的機率有多…
大。
對麪人走近微光裡,一點點顯露出身影,秦政思緒卡殼了一瞬,瞳孔微微放大。
來人約莫二十歲左右。
一身板正又雅痞的黑色中山裝,繁複的龍盤扣,單袖精繡著蘭花,黑褲行走間隱隱看得出腿部線條,細而直,無形中帶著美感。
五官半隱在朦朧的微光和身後的昏暗中,看得不真切,隻知道來人異常年輕。
在秦政警惕打量來人時,林祈也在打量眼前的男人。
耳邊儘是那小東西的鬨騰聲。
“嗚嗚嗚…嚇死崽崽了,差點冇趕上。”00崽嚇得魂直飄,再晚來一步大爹就要掛了。
還好趕上了。
這該死的卡點,大爹要真掛了,它的統生也到此為止了。
撿回一條小命的00崽籲了一口氣,儘心儘力的傳輸起這個小世界的劇情。
林祈一邊接收著劇情,一邊視線隱晦的落在對麵男人身上。
男人上身穿著黑色的夾克,內搭黑色圓領T恤,下身穿著微寬鬆而有型的工裝褲,動作間肌肉撐起褲子,身材極好,有明顯的鍛鍊痕跡。
秦政長得周正,眉眼深邃,眼尾微挑,眉弓偏高,自帶嚴肅,一股子正經味,臉頰骨骼明顯,屬於男人的性張力拉滿。
總之長了一張極為味道的臉,會讓人下意識幻想,和這人踉踉蹌蹌的…臉。
當前小世界背景,處在靈異復甦萌芽階段。
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多的凶案出現,打破了人們平靜的生活。
上頭針對這些靈異事件,專門成立了靈事組,靈事組中每一位成員都是全國萬中無一的天才,一半成員皆身負克鬼異能。
林祈現在的身份,就是靈事組中的一員。
靈異事件此刻尚未徹底爆發,還在可控的範圍內,底下大多數人對此並不知情。
00崽:“幼幼,大爹會死在某一次爆發的靈異事件,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這次~”
不管是不是,幼幼來了,大爹自然性命無虞。
而且經過上個世界,大魔王意外發現,大爹的神魂似乎在逐漸凝實歸一。
或許和之前幾個世界壽終正寢有關係。
照這樣下去,隻需要再經曆幾個世界,大爹神魂就能歸一,幼幼也就無需再每一世追尋大爹,到時直接將完整神魂抽離,再重聚體魄即可。
看到了希望,大魔王這期間心情極好。
靈異事件…
林祈心裡念著,是那些鬼物?
方纔的氣息惡臭的很,和他所在世界的那些鬼物倒是相似,可隱隱約約的感覺有些不同。
更令人噁心就是了。
接受劇情和打量看似漫長,不過短短幾秒鐘的事。
“你是誰?”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著林祈,秦政沉聲問。
林祈提著鮫珠當燈泡使。
這玩意不僅好看,自帶驅邪的威能。
對秦政的話,他充耳不聞,鼻子發出輕微的哼音,視線落在男人腳下腥臭的腐液上,看不清臉色,語氣冷而嫌棄。
“臟。”
秦政愣了一下,見那人往下看,才意識到對方說得是地上的汙液。
一時間心思複雜。
“你究竟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他眼神帶了絲銳利和審視。
林祈無視男人指著自己的槍口,徑直走過去,避開那灘汙漬,站定在電梯前,微微偏頭,眼神斜睨過去,“想多了,要殺你,早死了。”
言簡意賅。
傲的不行。
這是秦政對這人的第一印象。
他緩緩放下槍,剛要去撿貼著人頭的手電,就又聽那人說話。
“臟死了。”
一字一頓,不滿的情緒溢於言表。
秦政剛要彎腰的動作一頓,微微皺眉,眼前多了一盞木提燈盞。
好聽冷音帶著不耐。
“看不見,這個借你。”
00崽看著愣住的大爹,抱手搖頭,嘖嘖出聲:驅邪燈這不就送出去了。
秦政鬼使神差的將燈接過來,掃了一眼緊貼著人頭的手電,倒是真冇去撿。
他走到林祈身邊,見人盯著電梯,“失靈了,打不開。”
酒吧的門也打不開,像是銅牆鐵壁,砸都毫無反應。
他看了眼手機,果然還是無信號。
除了電梯這一隅微光,酒吧的其他地方還是漆黑一片,給人一種隨時會有東西從周圍竄出來的不安感。
秦政話音落在地上,身旁人根本不搭理他。
他抿了抿唇,不明白這人從哪冒出來的,若是連環命案的凶手,剛纔大可以不救他。
而且秦政私以為若是殺手,應該冇這麼雞毛。
他垂眸看向手中精緻無比的提燈,以及留意到身旁人總共說了四句話,兩句都在嫌臟…
潔癖本性暴露無疑。
就在這時,一道像是梵音的呢喃聲從身旁人口中溢位。
停在十二樓的電梯開始往下運行,12、10、6…
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打開,電梯裡燈光忽明忽暗,無聲驚悚。
秦政隱隱猜到了陳萌不會在電梯裡,可真親眼看到,還是臉色一變,神情帶了幾分沉重。
他看向身旁的青年,眼底深處藏著戒備,這人剛纔不過唸了幾句,不受控製的電梯竟然恢複正常了。
如此手段,先前經曆的一係列怪異之事,他並不排除這人有作案嫌疑。
儘管這人先前救了他。
可誰又知道,這是不是變態殺人犯的一種另類遊戲。
手下意識握緊,微涼堅硬的木質感傳來,秦政眼底微深。
餘光見身旁人抬腳進去,心中不禁戒備,渾身肌肉下意識緊繃。
“進來。”
秦政聽到青年近乎命令般的語氣。
一人站在電梯裡,一人站在電梯外,氣氛無聲對峙。
“我怎麼確定,你不是背後的凶手。”
他不是冇遇見過將被害人救活,又狠狠虐殺的案件,這些凶手無疑心理有問題。
俗稱,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