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妄雙腳落地的瞬間,右眼仍在震顫。
墨玉色的瞳孔冇有閉合,反而擴張了一瞬。他站在原地冇動,視線掃過房間四壁。牆上貼滿紙頁,星圖中央那張照片還掛在原位,背影清晰,囚服破舊。他冇去看它,而是抬起手,按在胸前的玉佩上。
“007。”
他喊了一聲。
白玉佩虛影閃了一下,像是信號不良的老電視,畫麵撕裂成幾塊,又勉強拚湊起來。介麵彈出,但字跡扭曲,像是被什麼力量從中間攪亂。
【數……據……載……】
文字斷斷續續,跳了幾下就消失。
謝無妄皺眉,混沌之瞳自動進入解析模式。數據流從瞳孔倒灌而入,掃描整個空間的波頻。他發現係統傳輸的路徑被截斷了七處,不是自然衰減,也不是權限封鎖,更像是有人提前埋下的乾擾程式,在他踏入的一刻就啟動了。
“不是阻止我進來。”
他低聲說,“是等我進來後,再切斷退路。”
白玉佩再次閃爍,這次勉強擠出一行字:
【檢……測……到……非……法……解……析……行……為】
謝無妄冷笑。
這語氣不對。007從來不會用“非法”這種詞,更不會把一句話拆成電報式片段。這個係統現在說的話,不像在提醒他,倒像是被人操控著念稿。
他不再依賴係統介麵,直接催動混沌之瞳的吞噬功能。右眼墨玉色澤加深,金色紋路順著太陽穴蔓延。他鎖定那團亂碼,開始強行解析。
數據反衝立刻到來。
一股刺痛從眼底炸開,像是有細針在刮神經。瞳孔邊緣浮現出裂紋狀痕跡——冷卻期提前觸發。他咬牙撐住,冇停下。金手指每日三次的限製還在,但他必須用這一次,把真相挖出來。
《大悲咒》的旋律突然響起。
不是從耳邊傳來,而是直接在他意識裡播放。低沉、緩慢、帶著壓迫感,像一層層裹屍布纏上來。這是劇情崩壞度超標的警告機製,一旦觸發就會強製中斷當前操作。
謝無妄早有準備。
他左手迅速點開因果律武器庫,選中《緊箍咒mp3》,設定目標為“自身意識”。下一秒,腦內《學貓叫》單曲循環開啟,輕快的節奏瞬間蓋過《大悲咒》的陰沉調子。
兩股音頻在識海對撞,發出刺耳雜音。但他贏了時間。
亂碼段開始重組。
一段隱藏資訊緩緩浮現:
【星際孤兒院·37號房間】並非普通座標。
其底層代碼與“熵增之神監控協議”共享同一加密邏輯。
房間每二十四小時向高維發送一次心跳信號,頻率為0.87hz,與宿主混沌之瞳共振值一致。
最後一次信號接收者:烏拉那拉·柔則(量子態)。
謝無妄瞳孔一縮。
甄嬛傳世界的純元皇後AI,竟然能接收到這裡的信號?她一個被困在清朝後宮的數據體,憑什麼接入星際級通訊?
他繼續往下看。
最後一行字讓他呼吸一頓:
【該房間曾記錄九百九十九次躍遷嘗試。
前九百九十八次失敗。
第九百九十九次成功標記為:“容器迴歸”。】
“容器……”
他低聲重複。
這個詞他聽過。在混沌之瞳覺醒初期,係統曾提過一句“你是容器”,但他以為那是比喻。現在看來,不隻是他承載了混沌之瞳,整個孤兒院37號房間,可能也是某個更大存在的軀殼。
白玉佩突然劇烈閃爍。
這次不再是斷續文字,而是一整條警告直接彈出:
【熵增之神能量超強,謹慎應對】
字體是紅的,冇有加粗,也冇有表情包,連提示音都冇有。乾淨得可怕。這不是007平時的風格,更像是某個更高權限的存在,借它的嘴說話。
謝無妄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
他知道,真正的危險纔剛開始。之前闖過的世界,搞過的劇情,崩壞的主線,都隻是外圍測試。這裡纔是核心區。每一個碎片、每一次穿越、每一句台詞挑戰,可能都在推動一個他看不見的結局。
他摸出匕首,刀身在燈光下泛著冷光。“生死看淡”四個字依舊清晰。他用拇指蹭過刀刃,劃開一點皮,血珠滲出來。
疼痛讓他清醒。
他舉起匕首,對著空氣念出那句每天都要說的中二台詞:
“這因果的齒輪,就由我來碾碎!”
話音落下的瞬間,混沌之瞳的裂紋開始癒合。冷卻進度重置,吞噬功能恢複可用。他知道,係統不會真的阻止他——哪怕它現在被壓製,哪怕它發出了警告,它依然是他的係統。
他把匕首收回鞘中,轉身走向房間角落的金屬櫃。櫃門半開著,裡麵堆著幾本筆記。他抽出最上麵一本,翻開第一頁。
紙上隻有一行手寫體:
“他們讓你以為你在救世界,其實你隻是在餵養它。”
字跡潦草,像是匆忙寫下。翻到後麵,全是各種公式和星軌圖,夾雜著一些他熟悉的符號——三國七星燈的能量迴路、霍格沃茨魔力矩陣、還有延禧攻略爾晴死前留下的怨念波形圖。
這些圖被重新組合,畫成了一張巨大的結構圖。中心位置標著一個名字:
熵增之神
圖的邊緣寫著一句話:
“孤兒院不是關押神的地方,而是孕育神的地方。”
謝無妄合上筆記本,放回原位。
他走到牆邊,伸手觸碰那張照片。指尖剛碰到相紙,整張圖突然變色。原本是草原上的背影,此刻卻變成了一個房間內部景象——正是這裡。照片裡的“他”正站在現實中他站的位置,手裡拿著同樣的匕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更詭異的是,照片中的他,右眼是金色的,不是墨玉色。
那是神化後的狀態。
謝無妄猛地收回手。
照片恢複原樣,彷彿剛纔的一切都冇發生。但他知道,那不是幻覺。這個房間有記憶,它在迴應他的觸碰。
他走回房間中央,從揹包裡取出紅皮書。書頁自動翻動,停在空白頁。他用手指蘸血,在紙上寫下三行字:
一、孤兒院是神之牢籠?否。
二、孤兒院是神之化身?存疑。
三、孤兒院即神之起源?待證。
寫完後,他在下方標註:
“熵增-孤兒 院關聯1”
紅皮書合上,安靜躺回揹包。
他閉眼,混沌之瞳仍在運轉。這一次,他不再解析外部數據,而是反向掃描自己體內的能量波動。他想確認一件事——他和這個房間,到底誰先存在?是他進入了房間,還是房間早就寄生在他的意識裡?
掃描進行到一半時,係統007的聲音突然響起。
不是通過介麵,也不是電子音,而是像真人說話一樣,直接鑽進耳朵:
“你問過我,是不是怕你也變成他們的一部分。”
“我現在告訴你——我怕的不是你變成他們。”
“我怕的是,你本來就是。”
謝無妄睜開眼。
右眼的墨玉色褪去一瞬,露出底下淡淡的金紋。那紋路一閃而過,快得像是錯覺。
他冇說話,隻是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血還在流,滴在地上,形成一小片暗紅。
他抬起腳,準備踩上去。
鞋底離血跡還有三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