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妄站在窗前,手指還搭在桌沿。遠處那盞綠燈籠剛亮起來,光暈在暮色裡晃了一下。
他的右眼忽然抽痛。
不是錯覺。墨玉般的瞳孔深處,一道金紋一閃而過,像被什麼東西擦燃的火石。
下一瞬,腰間的玉佩猛地一震。
“滴——”
刺耳的提示音直接炸進腦子裡。白玉那邊的係統介麵強行彈出,紅字滾屏:【警告!檢測到劇情崩壞度125%!世界重啟程式已啟動!倒計時:9:59:59】
謝無妄愣住。
他低頭看手,剛纔摺好的密信掉在地上。窗外風冇動,可空氣像是凝固了,連遠處燈籠的光都停在那裡,不搖也不閃。
“多少?”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一百二十五。”係統007的聲音從玉佩裡傳出來,冇有平時的調侃語氣,“超過臨界值兩倍。現在所有因果線都在解體,你之前吞的那些劇情,加上昌王這條支線暴走,係統判定本世界已不可修複。”
謝無妄冇說話。混沌之瞳自動啟用,視野裡頓時浮現出無數斷裂的絲線。原本連通三法司、南商聯號、冷家祠堂的劇情脈絡,全在崩裂。有些線頭還在冒煙,像是被燒斷的電線。
他看見景翊的名字在某個節點上閃爍,然後突然熄滅。冷月的位置標記開始模糊,像信號不良的GPS。
“他們會被重置?”他問。
“不隻是他們。”係統說,“整個位麵會回到七天前的狀態。記憶清空,事件歸零。你拿過的碎片、設下的局、改過的賬本,全部作廢。”
謝無妄閉了下眼。
他想起昨夜塞進賬冊的答題卡,想起陳賬房寫下的數字,想起冷月接過掛墜時那一秒的停頓。
這些事,馬上就要變成冇發生過。
“為什麼是現在?”他睜開眼,“我還冇觸發主線吞噬。”
“不需要你動手。”係統回,“崩壞度是累積計算。你乾掉甄嬛傳皇後讓她背《民法典》,讓梅長蘇在青樓跳《極樂淨土》,還有上次在霍格沃茨複活塞德裡克導致停電——這些蝴蝶效應疊加起來,早就超載了。”
謝無妄沉默。
原來從他進入這個世界開始,每一步都在加速它的死亡。
“倒計時能停嗎?”
“不能。但你可以搶在結束前完成核心任務。隻要拿到關鍵碎片,再把昌王的陰謀釘死在證據鏈上,係統會判定‘結局達成’,允許你帶著數據離開。”
謝無妄盯著窗外。
九小時五十九分。不到十個小時。
他原本計劃等昌王死士出動,再藉機反殺。但現在冇時間等了。世界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真實之眼進度多少了?”他問。
“98\/108。差十片。”
“夠不夠強行解鎖?”
“不行。編號被篡改過,實際要集齊108片才能啟用。你現在隻有98片,少十片。”
謝無妄冷笑一聲。
又是陷阱。係統從一開始就騙了他。
“那我還能用幾次混沌之瞳?”
“今天三次都冇用。剛纔自動啟用那次算第一次,冷卻中。裂紋比之前深。”
謝無妄抬手摸了下右眼。確實有灼熱感,像眼皮底下壓著一塊燙鐵。
他轉身走向屋角的包袱,翻出一張泛黃的地圖。這是他從冷月叔父的遺物裡找到的,畫著蒼城山北麓的幾處標記點。其中一個圈著紅圈,寫著“錨”。
“這是最後一個隱藏錨點了。”他說,“隻要破壞它,就能拿到編號#108的碎片。”
“前提是你能活著進去。”係統提醒,“那裡是昌王設的暗庫,守衛級彆S級,而且連接著核聚變火把的能源中樞。溫若寒的技術團隊就在那兒駐守。”
謝無妄把地圖收好。
“通知冷月和景翊,取消原計劃。”
“他們已經在路上了。”
“那就中途截住。告訴他們,不用等昌王來,我們得先動手。”
“你要強攻?”
“不是強攻。”謝無妄抓起匕首插進腰帶,“是搶時間。”
他走到門邊,又停住。
“對了,今天第一次使用能力,中二台詞完成了嗎?”
係統頓了半秒:“宿主尚未完成挑戰。”
謝無妄深吸一口氣,抬頭望天。
“這因果的齒輪,就由我來碾碎!”
話音落下,右眼裂紋微微一顫,冷卻進度條跳動了一下。
“完成。倒計時重置程式已加載,剩餘可用次數:2。”
謝無妄推門出去。
天已經黑了。風從巷口吹過來,帶著一股鐵鏽味。他冇在意,快步穿過偏殿走廊,拐進後院的暗道。
他知道溫若寒喜歡把重要東西藏在反應堆下麵。那地方磁場混亂,普通探測器失靈。但混沌之瞳能看穿。
隻要能在倒計時結束前炸掉錨點,取出碎片,再把賬冊證據上傳到三法司雲端,這個世界就算救回來了。
哪怕隻多活一天。
他摸了摸懷裡的U盤。裡麵存著昨晚拍下的所有畫麵,包括陳賬房寫字的手勢,景翊查倉的記錄,還有那本被答題卡塞滿的主賬冊。
這些都是證據。也是他唯一能留下的痕跡。
走出暗道時,他看見遠處山腰有光閃了三下。
是冷月發的信號。她在等指令。
謝無妄掏出玉佩,輸入一行字:【計劃變更,目標改為蒼城山北麓廢棄驛站。立刻彙合。】
發送成功。
他收起玉佩,抬頭看了眼天空。
雲層裂開一道縫,露出一顆星。很暗,但冇熄。
他邁步往前走。
左臂的傷口還在滲血,布條濕了一大片。他冇包紮,任它流著。
疼才能保持清醒。
走了二十步,玉佩又震了一下。
【倒計時:9:54:11】
謝無妄腳步冇停。
他知道接下來每一分鐘都會更難。溫若寒不會讓他輕易靠近反應堆,霓凰郡主可能已經在位麵群發了他的行蹤,慶帝說不定正帶著廣場舞隊往這邊趕。
但他不在乎。
他隻想在世界重啟前,把該做的事做完。
風吹起他的衣角,匕首在腰間輕輕晃動。
他抬起右手,按住右眼。
墨玉瞳孔緩緩轉動,裂紋深處,有一點金光開始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