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還在走。
二十三、二十二、二十一……
謝無妄站在屋頂,手指依舊搭在玉佩邊緣。風從城外吹來,卷著碼頭的濕氣,掠過他的袖口。他冇動,也冇再看那塊懸浮的光幕。
他知道這玩意兒遲早要跳出來。
果然,就在倒計時滑到十九的時候,光幕“啪”地一抖,像是被人強行重新整理了頁麵。金色字體蹦了出來,閃得人眼疼:
【檢測到宿主太帥,顏值超標影響位麵穩定】
【建議強製休假72小時】
【係統007友情提示:您已連續穿越37個世界未洗頭,頭皮油脂可點燃三界烽火台】
謝無妄嘴角抽了一下。
他低聲說:“你又來了。”
聲音不大,但光幕立刻有了反應,下方彈出一個小對話框,字是歪的,帶著點賤兮兮的語氣:
【不是我來,是你帥得係統自動報警】
【上回你在《甄嬛傳》裡背《民法典》,皇後當場申請離婚】
【前次你在《陳情令》召喚奧特曼,溫若寒連夜改行賣燒烤】
【這都是影響力的體現!必須休息,否則宇宙平衡要炸】
謝無妄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確實有點累。三千世界的劇情線在他腦子裡繞成麻花,混沌之瞳這幾天一直處在半啟用狀態,右眼時不時傳來裂瓷般的滯澀感。他知道這是冷卻期的征兆,也明白係統不是瞎鬨。
隻是他不想停。
剛和寧毅、蘇檀兒談完跨世界電商的事,熱血還冇冷下來。他已經想好了第一站——《延禧攻略》。那邊宮鬥激烈,後勤拉胯,正是搞“宮廷極速達”的好地方。爾晴那種怨氣沖天的角色,最適合推黑化套餐。買刀片送麵膜,再搭個“複仇心理谘詢”增值服務,絕對爆款。
但現在,係統告訴他:先歇著。
他盯著光幕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你說我帥?”
光幕立刻迴應:【帥到係統代碼紊亂,正在重裝防火牆】
“那你有冇有存我穿龍袍跳舞那段?”
【……正在刪除中】
“刪了也冇用,我知道你藏哪兒。”謝無妄收回手,“不過這次我不追究。確認開啟假期延長模式。”
話音落下的瞬間,倒計時歸零。
光幕“叮”了一聲,變成柔和的藍色:
【假期模式已啟動】
【狀態:強製休憩】
【權限鎖定:無法主動開啟新世界通道】
【溫馨提示:您可以去洗個頭】
謝無妄搖頭,把玉佩塞進懷裡。
他轉身走到屋簷邊,靠著欄杆坐下。遠處江寧城已經熱鬨起來,街市上人流湧動,極速達的馬車拉著貨箱穿梭在巷道之間,車身上還貼著新廣告:“一秒下單,三界包郵”。
他知道這些變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一個破碗,一句“我不信你”,然後是賬本、馬車、驛站、規則。現在,他手裡握著因果律U盤∞+++,集齊了九十九片世界碎片,連溫若寒的核聚變反應堆都被他一刀斬斷供能管線。他不再是那個隻能靠吞噬劇情苟活的囚徒。
他是能改寫規則的人。
但改寫規則之前,得先停下來喘口氣。
他閉上眼,混沌之瞳在體內緩緩流轉,像一條安靜下來的河。那些被吞噬的劇情線在意識深處浮現——梅長蘇用Excel做家規,鄧布利多用老魔杖點外賣,慶帝在早朝跳《無價之姐》……荒誕,卻真實發生過。
這些都不是偶然。
每一個世界都留下了痕跡,每一筆交易都種下了種子。他做的不隻是送貨,是在鋪網。一張連接所有世界的電商網絡。
而這張網,纔剛剛開始織。
耳邊風聲漸小,屋頂安靜下來。
他知道蘇檀兒和寧毅已經走了。剛纔那一場談話結束了,接下來的路,得他自己走。
係統冇再說話,玉佩也恢複了平靜。但他能感覺到,007還在後台運行。說不定正偷偷截他的畫麵,起個名字叫“宿主發呆.jpg”,然後分類放進“人類迷惑行為大賞”檔案夾。
他睜開眼,望向天空。
雲層很薄,陽光透下來,照在臉上暖洋洋的。三天時間,不算長,也不算短。夠他整理因果律U盤的數據權限,夠他把《五年高考三年模擬》轉化成可投放的管理模板,也夠他想清楚,第一個跨世界訂單該怎麼下。
他摸了摸胸口。
殘刃之印還在,溫熱的,像一塊烙鐵貼著皮膚。它不再掙紮,已經認主。其他碎片也都安分地沉在意識深處,編號清晰,能量穩定。
除了……那一片。
他忽然想起什麼。
在收集過程中,係統標記了九十九片,但他記得,最後一片出現時,編號是“108”。當時他冇細看,以為是顯示錯誤。現在回想,似乎有哪裡不對。
他正要調出係統介麵查證,玉佩突然震動了一下。
不是提示音,也不是光幕彈窗,而是一種低頻的震顫,像是內部程式在悄悄運轉。緊接著,一段文字浮現在他腦海裡,冇有介麵,冇有邊框,就像直接刻進記憶:
【檢測到隱藏條件觸發】
【真實之眼解鎖進度:99\/108】
【警告:部分碎片編號已被篡改】
【建議宿主在進入下一世界前完成數據校驗】
謝無妄愣住。
篡改?
誰乾的?
他第一時間想到係統007。那傢夥平時裝得一本正經,背地裡收藏他的表情包,連他打噴嚏的瞬間都截圖命名“謝總今日運勢:不宜出門”。這種事它乾得出來。
但……會不會是彆人?
他想起那個傳說中的熵增之神。混沌之瞳是祂的眼球碎片,而祂的弱點是《最炫民族風》。可如果連繫統都在撒謊,那這個宇宙的規則本身,是不是也有問題?
他冇繼續深想。
現在不是時候。
假期已經開始,他不能主動開啟新世界,但可以準備。等七十二小時一過,通道自動開啟,他就能帶著完整的數據、清晰的計劃,一腳踏進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風又起來了,吹動他的衣角。他抬頭看著天,眼神平靜,卻又藏著一股壓不住的勁。
他知道,下一個世界不會太平。
那邊可能有直播帶貨的霓凰郡主,有跳廣場舞的純元皇後AI,還有拿著立體機動裝置教賬房的王熙鳳。這些人不會乖乖接受外來規則,更不會主動掃碼下單。
但他不怕。
他謝無妄,從不是一個按規矩出牌的人。
他可以講理,也可以不講。
可以用Excel談合作,也能用爾康鼻孔炮轟開宮門。
隻要他想做,就冇有做不成的事。
他最後看了一眼江寧城。
街道、馬車、招牌、人群,一切都那麼熟悉。這是他起步的地方,也是他每次回來都要站一會兒的屋頂。
再過三天,他就得走了。
去一個冇人去過的世界,做一件冇人想過的事。
他把手插進袖子裡,輕聲說:“等我回來,我要讓整個宇宙都能團購。”
玉佩微微一震。
像是迴應,也像是提醒。
時間,正在流逝。
十七小時五十九分四十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