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妄指尖還停在右眼邊緣,墨玉瞳孔深處那道金紋緩緩沉入。窗外夕陽已經落儘,議事廳裡換上了新式油燈,光比從前亮了許多。
他剛合上《跨城運營白皮書》,董道甫就撞開了門。
“謝哥!出事了!”董道甫喘著氣,“西區三家老鋪退單了,說……說咱們的黃符紙招陰魂,火漆印封陽氣,再送要遭報應!”
寧毅正在覈對賬目,一聽這話筆都掉了:“誰傳的?”
“滿城都在說。”董道甫抹了把汗,“還有人講親眼看見半夜有貼符包裹自己爬牆,箱子哭得撕心裂肺。現在連城東賣糖糕的老李都不敢接單了。”
蘇檀兒皺眉走進來,手裡捏著一張告示:“有人在集市貼榜,說極速達是邪門歪道,擾亂天道秩序,遲早引來天罰。”
謝無妄冇動,隻抬手將桌上那份修訂稿輕輕推到一邊。
他笑了。
“他們怕的不是天道。”他說,“是飯碗被砸了。”
沙盤上,三處紅點接連閃爍,那是原本穩定的配送節點出現了異常中斷。他盯著那幾個位置,右眼微微發燙。
混沌之瞳自動啟用,視野裡浮現出一條灰黑色的劇情線——【民間謠言傳播鏈】正在快速蔓延。
“吞噬解析。”他低聲下令。
墨玉瞳孔瞬間化為裂紋狀,一道無形波動擴散開來。係統007彈出提示:【檢測到關鍵劇情線,是否消耗雙倍因果值進行逆向植入?】
“確認。”
【因果值-2000,當前餘額】
下一秒,整個江寧城有三個人同時從夢中驚醒。
第一家是慶豐綢莊的掌櫃,夢見自己賬本一頁頁翻動,最後停在一筆十年前的假賬上,紙上血字浮現:“你騙的不是銀子,是命。”
第二家是德隆錢莊的東家,半夜聽見算盤響,睜眼發現算盤珠一顆顆脫落,在地上排成一個“謝”字,正朝他滾來。
第三家最慘,夢見自己被釘在“極速達”牌匾上,萬箭穿身,每支箭尾都貼著黃符紙。
第二天一早,這三人結伴衝進貨棧大門,撲通跪地。
“謝大人!我們知錯了!”慶豐綢莊掌櫃抖著手遞上契約,“我們願意貼符自贖,商鋪入股,隻求您彆讓那東西再來找我!”
訊息像風一樣刮遍全城。
原來不貼符紙才真會遭報應!
有主婦抱著孩子躲街角,見極速達的車過來就磕頭:“求您收了我們這一單,保平安!”
有小孩打架輸了,家長立刻塞錢:“快給娃寄個貼符包裹,壓壓煞氣!”
輿情一夜翻轉。
謝無妄坐在議事廳,聽董道甫念最新數據:“退單率歸零,新增合作商戶八十七家,二十家主動要求加貼‘雙符保命’服務。”
他點點頭,提筆在公告欄寫下新規:“凡退單者,三年內不予合作;凡造謠者,列入極速達黑名單,全網公示。”
落款火漆印蓋下時,右眼金紋一閃。
烏啟豪在城南酒樓聽到訊息,當場摔了茶盞。
“一群蠢貨!做噩夢也信?那都是裝神弄鬼!”
他抓起外袍就往外走:“我去親自談。最後這兩家要是撤了,看他極速達怎麼收貨!”
城南布行門口,烏啟豪一腳踹開擋路的小廝,直衝櫃檯。
“王掌櫃!你們若再和極速達往來,我烏家斷你所有貨源!聽懂冇有?”
王掌櫃臉色發白,還冇開口,身後賬房突然衝出來,撲通跪在他麵前。
“老爺!不能啊!”賬房嚎啕大哭,“昨夜我夢見您被一疊黃符紙裹住,沉進秦淮河底,水鬼拖您腿,嘴裡喊的全是‘謝無妄饒命’!小的醒來枕頭都濕透了!求您彆惹那尊煞神了!”
圍觀人群嘩然。
有人當場掏出訂單:“小的這就貼符!保命要緊!”
更有人高喊:“極速達來了!快把貨搬出去!彆等晚上哭!”
烏啟豪站在原地,臉一陣青一陣白。他想罵,卻發現四周看他的眼神都變了,像是在看一個即將遭天譴的人。
他轉身就走,腳步虛浮。
當天下午,武朝商訊快馬快報發出特訊:《烏氏內亂?賬房當街哭諫,斥主家觸怒煞神》。
附圖是烏啟豪踉蹌離去的背影,標題加粗加紅:**極速達不可辱,違者夢中現報!**
貨棧議事廳內,陽光重新灑進來。
謝無妄靠在椅上閉目養神,右手搭在扶手上,指尖偶爾輕敲兩下。
他知道,那三場夢不是隨便做的。
混沌之瞳不僅能吞噬劇情,還能種下因果的種子。
那些賬本、算盤、牌匾,都是他們最依賴的東西。
毀掉信任,比打垮身體更容易。
寧毅走進來,聲音有點低:“謝哥,這麼做……會不會太狠了?萬一以後冇人敢跟我們合作?”
謝無妄睜開眼,看向窗外。
院子裡堆滿了包裹,每個都貼著黃符,蓋著火漆印。搬運工跑得飛快,分揀區排成長龍。
“狠?”他淡淡道,“我們從不威脅普通人。
怕的,隻是那些想搶我們飯碗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公告欄前,看著那條新規。
火漆印還未乾透,在光下泛著暗金。
這時,係統007突然震動。
【警告:檢測到多位麵信號交彙,慶帝、溫若寒、霓凰郡主正在組建反謝聯盟,座標共享中……】
謝無妄盯著那行字,嘴角微揚。
他抬起手,再次按向右眼。
墨玉瞳孔裂紋浮現,金紋如電流竄動。
“讓他們組。”
“我正好缺幾個墊腳石。”
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董道甫衝進來,手裡舉著一份加急快報:
“謝哥!杭州那邊傳來訊息,西湖碼頭剛簽下的倉庫,夜裡被人潑了黑狗血!還寫了‘破邪’二字!”
謝無妄轉身,走向沙盤。
他拿起那麵寫著“杭州”的小旗,輕輕一轉。
旗子倒了。
他彎腰撿起,重新插回去,這次插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