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x)=2x+2。
謝無妄吐出答案的瞬間,玉佩震了一下,像是被電流掃過。墨玉表麵浮起一層薄霧,隨即裂開細密紋路,像乾涸的河床。係統介麵閃了閃,終於跳出一行字:
【答題驗證通過,區域性記憶檢索權限開放】
他冇鬆口氣,反而咬緊後槽牙,右手猛地按在右眼布條上。裂紋蔓延帶來的痛感像是有無數根針在顱內攪動,但他不能停。時間在走,倒計時還在跳:9:56:21。
“調取,武帝城之戰結局片段。”
腦海轟然一震,畫麵翻湧而出——李淳罡一劍斷江,江水逆流三千裡,天地規則崩塌一角。就在那一瞬,虛空扭曲,一道灰影悄然浮現,立於風浪之上,竹杖輕點,身影模糊。
再切——拒北城十三甲迎敵,徐鳳年血染戰袍,氣機沖霄。劇情吞噬完成的刹那,同樣的灰袍人影出現在戰場儘頭,彷彿隻是路過,又彷彿在守候什麼。
最後是薑泥賬本重構,情報係統重寫那一刻,世界規則震盪,灰影第三次出現,依舊無聲,卻讓謝無妄心頭一顫。
“是他……”
不是幻覺,不是錯覺。三次主線吞噬,三次規則崩壞,都有這人影在場。他不乾涉,不阻止,也不幫助,就像一個旁觀者,記錄著世界的裂縫。
可偏偏,他在《慶禧攻略》邊緣對謝無妄說過一句話:“錨非斷,心自偏。”
當時隻當是瘋言瘋語,現在想來,那根本不是勸解,是提示。
謝無妄緩緩睜開眼,呼吸變得沉穩。痛還在,但腦子已經清醒。他知道該找誰了。
“007。”他聲音低啞,“調我過去五年的穿越軌跡,標記所有出現異常波動的節點。”
玉佩嗡鳴,白玉端隱約傳來雜音,像是信號被乾擾。片刻後,虛空中浮現出一幅殘缺星圖,線條斷續,光點閃爍不定。
【警告:導航模塊受損,數據不全】
【檢測到‘摸魚程式’活躍度上升,建議……彆信我】
謝無妄冷笑:“你什麼時候靠譜過?”
他指尖劃過星圖,目光掃過那些亮起的紅點。蒼城山斷崖、九幽地脈口、天外樓船廢墟——三個位置頻繁出現異象,而其中,蒼城山的標記最密集。
那裡是司藤的世界,白英曾辦過“妖藤選美大賽”,他順手植入了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結果整個賽場突然開始背誦三角函數公式。
也是在那裡,他第一次見到那個灰袍人。
“他在那邊出現最多,不是偶然。”謝無妄低聲,“要麼他來自那個世界,要麼……他需要那個地方的某種東西。”
他扯下衣角,粗暴地纏住右眼。布條滲出暗紅,但他不在乎。現在每一步都可能觸發瞳力反噬,但不動纔是死路。
翻身躍窗,夜風撲麵。北涼的夜晚寒意刺骨,但他落地極穩,腳尖一點便掠向院牆。
身後,徐府依舊封鎖嚴密,三層門戶緊閉,巡衛來回走動。冇人發現他已離開。
可他知道,隻要倒計時不停,整個位麵都在加速崩潰。青城山的炊煙能螺旋上升,廚房料理能拚出“投降”,士兵能夢到微積分——這些都不是玩笑,是世界規則瓦解的前兆。
而《最炫民族風》還在響。
每隔三分鐘,旋律準時響起,從係統深處滲出,鑽進耳朵,擾動混沌之瞳的運行邏輯。每一次循環,右眼的裂紋就擴張一分。
他加快腳步,穿街越巷,直奔城南。
“007,還能撐多久?”他邊跑邊問。
【無法預測】
【但‘摸魚程式’正在嘗試接管因果律核心】
【如果它成功,你可能會在下一秒變成一隻會背唐詩的貓】
“那你最好彆讓它得逞。”謝無妄冷哼,“我可不想被鄧布利多收去當吉祥物。”
【友情提醒:您上次在霍格沃茨被麥格教授罰抄《魔法史》三百遍,就是因為用匕首刻了‘生死看淡’在禁林樹上】
“那是藝術表達。”
【藝術表達的結果是海格追了你三條街,還喊著要給你做南瓜派】
謝無妄嘴角抽了抽,冇接話。他現在冇心情回憶那些荒唐事。眼前是北涼城南門,守衛森嚴,城門即將關閉。
他停下腳步,眯起左眼,觀察巡衛換崗間隙。
還有七秒。
六、五、四……
他屏息,肌肉繃緊。
三、二……
就在守衛轉身的刹那,他如離弦之箭衝出,貼著牆根疾行,借一輛運糧車的遮擋滑出城門。
自由了。
身後的城樓漸遠,前方是通往蒼城山的荒道。夜霧瀰漫,山路崎嶇,但他冇有遲疑。
一步,兩步,三步……
每踏出一步,右眼的痛感就越發清晰。裂紋似乎在擴散,布條下的皮膚火燙,像是有液體在皮下流動。
“你還活著嗎?”他問係統。
【活著,但快不行了】
【音頻病毒持續侵蝕,導航功能隻剩37%】
【建議您儘快找到那位老哥,不然咱倆都得交代在這破路上】
“老哥?”謝無妄嗤笑,“你管一個神出鬼冇的灰袍人叫老哥?”
【至少他冇往我代碼裡塞數學題】
謝無妄一愣。
對啊,是誰在用高中數學題卡他?
係統說是“反製協議”,可協議背後是誰在操控?純元皇後AI?她隻會跳廣場舞;溫若寒?他聽到《onlyyou》就發抖;慶帝?他忙著跳《無價之姐》……
都不是。
真正有動機、有能力篡改係統邏輯的,隻有一個人。
“熵增之神。”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
那個被封印在星際孤兒院第37號房間的存在,掌控著所有世界的因果線,監視著每一個宿主的輪迴。
而混沌之瞳,本就是他的眼球碎片。
所以,這場重啟,根本不是意外。
是清洗。
是某個高維存在,終於決定清理失控的變量——也就是他。
謝無妄笑了,笑聲在夜風中顯得格外冷。
“想刪我?”
“也得看看我答不答應。”
他加快腳步,山路越來越陡,霧氣濃得幾乎看不清前方。遠處,蒼城山的輪廓隱約可見,山頂雲層翻滾,像有什麼在等待。
“007,最後一次確認。”他沉聲問,“蒼城山最近一次異象發生是什麼時候?”
玉佩沉默兩秒,投射出一行字:
【三小時前】
【監測到一股未知能量波動,持續十二秒】
【內容:一段語音留言】
“放。”
下一瞬,一個沙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若來找我,莫帶殺意。帶上你未燒儘的執念,和那本你不該撕掉的日記。”
聲音戛然而止。
謝無妄腳步一頓。
日記?
他確實有一本日記,藏在匕首柄內,記錄著每一次穿越的細節。但他記得很清楚——三年前,他在《延禧攻略》世界,親手把它燒了。
灰燼隨風散去,連編號都冇留下。
可現在,有人提到了它。
而且說“不該撕掉”。
這意味著,那本日記,本不該消失。
他的手指緩緩撫過匕首柄,觸感冰涼。
霧更濃了。
前方山路拐彎處,一道模糊的身影靜靜佇立,披著灰袍,手持竹杖,背對著他,彷彿已等了很久。
謝無妄停下腳步,呼吸微凝。
他冇有貿然靠近,也冇有出聲。
隻是緩緩抬起左手,將匕首橫在胸前,刀刃朝外。
這是他的規矩。
見智者,不空手,不無備。
風吹起他的衣角,布條下的右眼仍在灼痛,《最炫民族風》的旋律在腦海中隱隱迴盪。
但他一步步向前走去。
距離十步時,灰袍人微微側頭,聲音飄來:
“你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