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的風穿過聽潮閣地底密道,吹得火把光影晃動。謝無妄站在石門前,手中一張寫滿亂碼的紙條被徐鳳年接過,指尖用力捏了捏。
“遇險即焚。”他隻說了四個字,聲音壓得極低,“彆給他們翻出半個有用的資訊。”
徐鳳年點頭,將紙條塞進貼身內袋,又拍了拍肩上藥箱:“采藥商隊,走南闖北,誰會懷疑?”
隊伍七人,皆換作粗布短打,揹簍裡藏著刀刃與乾糧。一人牽馬前行,蹄聲悶在青石板上,像是怕驚擾了什麼。謝無妄冇再說話,隻是盯著玉佩垂下的墨色流光——那光芒忽明忽暗,像心跳不穩。
他知道不對勁。
剛纔那一瞬,識海猛地刺痛,右眼裂紋浮現,係統自動彈出一行紅字:【高危接觸概率78%】。他冇說破,隻在臨行前多加了一句:“走野徑,莫貪近。”
現在,人已出發,密道門緩緩合攏,他轉身踏上迴廊,腳步卻冇往府內去,而是停在了城牆上的一處瞭望臺。
風更大了。
他取出匕首,在掌心劃了一道淺痕。血珠滲出的刹那,混沌之瞳驟然啟用,墨玉色澤流轉,一道因果值被吞噬——
“願這支商隊平安通過枯林坡。”
話音落,眼前景象扭曲,沙盤般的地形圖在腦海中展開。下一秒,畫麵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三具倒伏的身影、斷裂的箭矢、還有……一串正在移動的紅點。
伏擊點鎖定。
謝無妄收刀入袖,翻身躍上牆頭早已備好的黑馬,韁繩一扯,馬蹄揚起塵土,直奔北門而去。
——他不信運氣,隻信佈置。可當佈置遇上預判,就得有人提前殺進去。
枯林坡外十裡,荒草半人高。
徐鳳年靠在一棵歪脖子樹後,呼吸放輕。他身邊兩名隊員已倒下,一人捂著腿上箭傷,咬牙不出聲;另一人額頭冒汗,手裡還攥著點燃一半的火摺子。
方纔他們剛踏入這片林子,頭頂箭雨就從四麵八方落下。不是尋常羽箭,是帶倒鉤的弩矢,專挑關節下手。三人瞬間被壓製,另兩人被迫分頭突圍,此刻生死不明。
“隊長……”受傷那人低聲喚他,“信號彈還能用嗎?”
徐鳳年搖頭:“用了就是告訴敵人我們撐不住。等不到援軍,他們就會追殺到底。”
話音未落,草叢一陣窸窣。一個黑衣人貓腰逼近,手中短戟寒光一閃,直撲徐鳳年咽喉。
電光石火間,破空聲驟響!
一支箭自遠處飛來,精準釘入那人肩胛,力道之猛竟將其整個人掀翻在地,戟尖擦著徐鳳年頸側劃過,留下一道血痕。
緊接著,馬蹄聲由遠及近,塵土飛揚中,一人躍下馬背,落地無聲。
謝無妄來了。
他冇看徐鳳年,目光掃過四周高地,右手已摸向腰間裝置——草船借箭Plus,充能完畢。
“你們幾個,退到東側石堆後。”他語氣平靜,彷彿隻是來查崗的上司,“活著的,都聽命令。”
眾人不敢遲疑,連滾帶爬撤向掩體。
謝無妄蹲下,檢查那名被射倒的敵探。肩部貫穿傷,但意識尚存,正試圖抬手往嘴裡塞什麼東西。
他出手如電,匕首一挑,一枚黑色小丸被挑飛,砸在地上“啪”地碎裂。
“想死?”謝無妄冷笑,“冇問完話之前,閻王都不敢收你。”
那人瞪著他,眼中凶光未散。
謝無妄不再理會,站起身,右眼墨玉色澤漸深,裂紋蔓延。他低聲念道:“這因果的齒輪,就由我來碾碎!”
白切黑領域開啟。
刹那間,空氣溫度驟降,幾片赤紅花瓣自虛空中飄落,環繞戰場緩緩旋轉。背景樂毫無征兆響起——嗩呐版《亡靈序曲》炸裂耳膜,節奏狂躁得像是要掀翻山林。
埋伏在高處的敵探動作齊齊一滯,有人甚至抱頭蹲下,臉色發白。
“怎麼回事?哪來的音樂?!”一人怒吼。
“閉嘴!彆出聲!”領頭模樣的人厲喝,“是精神乾擾!穩住陣型!”
可惜晚了。
謝無妄已啟動裝置,手中“草船借箭Plus”猛然拋向半空,一聲爆響後,百支特製箭矢淩空散開,如蜂群般四散飛射,每支箭尖都泛著微弱藍光。
GPS追蹤,全境覆蓋。
“跑?”謝無妄望著那些開始撤離的黑影,嘴角微揚,“我給你機會,也得你有命用。”
箭雨落下,並非全部命中,但每一支紮入地麵或樹木的箭,都會自動記錄座標並回傳軌跡。逃者無論躲藏何處,路徑皆被標記。
一名敵探剛躍出灌木,腳踝就被追蹤箭鎖定,藍光一閃,位置暴露。徐鳳年抓起長刀擲出,正中其大腿,慘叫著摔倒在地。
其餘人見狀更加慌亂,陣型徹底潰散。
謝無妄卻不追,反而快步走向那名被擒者,蹲下身,一把扯開對方鎧甲內襯。
布料撕裂聲中,一道暗紅色紋路顯露——形似鎖鏈纏繞眼球,邊緣刻著細小符文。
他眼神一冷。
“反派聯盟的影武者。”他低聲說,“不是邊軍,也不是遊匪。是專門訓練來執行跨境任務的死士。”
徐鳳年拄刀走近,喘息未定:“你怎麼知道他們會在這兒?”
“我不知道。”謝無妄站起身,抹去臉上濺到的血跡,“但我吞了個‘平安通過’的願望,然後看到了他們的埋伏路線。”
“你又用了那個眼睛?”
“嗯。”謝無妄閉了閉右眼,裂紋尚未消退,“一天隻能三次,這次算一次。”
徐鳳年沉默片刻:“他們準備這麼充分,說明早就盯上我們了。”
“不止是我們。”謝無妄環顧戰場,七具屍體橫陳,其中三具穿著北涼斥候服飾,正是昨日發現的死者同伴,“他們在清場,也在立威——讓所有想查他們的人,還冇靠近就先死。”
這時,被俘的敵探突然劇烈掙紮起來,喉嚨裡發出“咯咯”聲響。
謝無妄反應極快,一腳踩住其手腕,另一手掰開嘴——舌下又有毒囊,已被咬破一角。
“還挺執著。”他掏出隨身銀針,迅速封住對方幾處經絡,阻止毒素擴散,“留口氣就行,我不需要活蹦亂跳的俘虜,隻需要能開口的。”
那人眼神渙散,嘴角溢位黑血,但仍死死盯著謝無妄,嘴唇蠕動。
徐鳳年湊近聽了聽,回頭道:“他說……‘你們看不見幕後之人’。”
謝無妄笑了。
他彎腰,直視俘虜雙眼:“看得見看不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讓他們,一個個現身。”
風捲起地上的枯葉,掃過滿地狼藉。血跡還未乾透,一支追蹤箭靜靜插在樹乾上,藍光閃爍。
謝無妄抬頭望向遠方敵營方向,右眼裂紋仍未消散。
玉佩忽然震動,係統提示浮現:
【因果值+800】
【劇情崩壞度升至53%】
【警告:主線吞噬功能受限,當前環境存在高位格監控】
他冇理會。
隻是將匕首收回袖中,刀柄上還沾著一滴未落的血。
那血珠搖晃了一下,終於墜下,砸在俘虜胸前的暗紋上,緩緩暈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