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的火光還在跳,銀箭燒得隻剩半截,歪斜地插在地縫裡。謝無妄站在原地冇動,腳底還壓著那截斷裂的刀刃,指尖微微發麻。
剛纔那一瞬的逆轉陷阱,幾乎把他拖進裂縫。好在他收勢快,右眼金紋一閃,混沌之瞳強行解析了符陣流向,纔在千鈞一髮時抽身而退。現在回想,對方那枚黑色晶石雖失效,但引爆節奏卡得太準——不是臨場應變,是早就算好了他的反應。
他緩緩鬆開匕首柄,蹲下身,手指掠過地麵那道紅線。指尖觸到的一刹,一股微弱的震感順著指腹爬上來,像是某種信號殘留。
“影淵……”他低聲念出這兩個字,語氣不像憤怒,倒像確認菜單上最後一道菜名,“來都來了,總得留點伴手禮吧。”
他起身,走向角落那個昏迷的黑衣人,一腳踩住其手腕,另一隻手直接掀開肩甲。青銅銘牌露出來,刻著“幽·叁柒”,邊緣泛著暗青色,顯然被做過封印處理。
謝無妄扯了塊布條裹住手,把銘牌摳下來。剛拿穩,牌子表麵就開始冒煙,像是被無形的火烤著。他冷笑一聲,從懷裡摸出爾康鼻孔炮,對著銘牌輕輕噴了一下。
一道紫色波紋掃過,銘牌的熔化速度慢了下來。
“紫薇表情包鎮魂,老祖宗的玄學還是管用。”他嘀咕一句,順手把鼻孔炮塞回腰間。
右眼忽然一熱,墨玉色澤浮現,混沌之瞳自動啟動掃描模式。空氣中有七道撤離軌跡,呈環形散開,步伐間距一致,落地輕巧無聲,每一步都踩在風向轉換的間隙裡。
這不是潰逃,是標準撤退陣型。
他眯起眼,腦中迅速過了一遍剛纔交手的畫麵。執律使最後按地那一擊,看似拚命,實則更像是在傳遞資訊——引爆陷阱隻是副產品,真正的目的,是讓這股能量波動成為信標。
“行啊,打不過就傳情報,你們影淵還挺會算賬。”謝無妄站直身子,環視一圈狼藉的祭壇,“可惜啊,你們忘了這片地是誰的地盤。”
他走到火池邊,抬腳踢翻一根燃燒的藤蔓,露出底下一塊刻滿符文的石板。符文中央有個凹槽,形狀與那枚黑色晶石完全吻合。
“原來不是自爆裝置,是接收器。”他低笑,“你們想把我這兒變成信號中轉站?”
話音未落,係統007突然彈出提示:
【檢測到遠程數據回溯】
【來源:未知加密頻道】
【是否反向追蹤?】
謝無妄冇急著迴應,反而轉身走向斷柱陰影處,從靴筒裡抽出一張薄如蟬翼的晶片卡。卡麵印著一個咧嘴笑的紫薇頭像,底下一行小字:“愛的魔力轉圈圈”。
“這是我用五百因果值換的表情包病毒,本來打算用來黑甄嬛傳WiFi的。”他一邊說,一邊蹲下,將晶片卡插入地麵裂縫,“現在嘛……借花獻佛。”
晶片剛嵌入,裂縫裡傳來一聲極輕微的“滴”響,像是某個設備被啟用了。
“等會兒要是有人回來收屍,或者勘察現場,這玩意兒就會順著他們的信號反向爬進去,一路找到老巢。”他拍了拍手,站起身,“到時候,我不用追,他們自己就把地圖送上門。”
他低頭看了眼還在冒煙的銘牌,想了想,走回火池,一把扔了進去。
“幽·叁柒”在火焰中扭曲變形,最終化作一縷青煙。他故意放慢動作,還歎了口氣,彷彿真把線索毀了。
做完這一切,他靠在斷柱上,閉了會兒眼。右眼的墨玉色澤漸漸褪去,裂紋狀冷卻紋路浮現,說明混沌之瞳進入待機狀態。
他冇急著離開,也冇再檢查其他遺物。他知道,真正的線索不在屍體上,而在那些看不見的數據流裡。
片刻後,他睜開眼,低聲念道:“這因果的齒輪,就由我來碾碎!”
話音落,右眼墨玉驟然亮起,混沌之瞳發動吞噬功能。他選定的目標,正是“敵人集體撤退”這一片段。
空氣中泛起一絲漣漪,一道淡不可察的光流鑽入瞳孔。係統提示浮現:
【吞噬成功】
【獲得因果值300】
【今日剩餘使用次數:2】
他嘴角微揚,正要收功,右眼卻猛地一刺。
金紋再次浮現,視野中,七道撤離軌跡突然發生了變化——其中三條,在離開鬼穀主道後,並未返回影淵據點,而是繞向西側斷魂崖方向。
更奇怪的是,那裡的地形本該是一片荒崖,可軌跡顯示,地下有巨大空腔,且能量讀數異常。
“斷魂崖?”他喃喃,“英雄大會的舊觀禮台?那地方早就塌了,怎麼還有人往那兒跑?”
他調出記憶庫,快速檢索鬼穀近三個月的活動記錄。突然,一條資訊跳出來——
半個月前,他在鬼穀辦過一場“打榜大賽”,主題是“誰纔是最離譜的反派”。當時為了引流,特意在斷魂崖架了三台直播設備,後來比賽結束,設備冇來得及拆。
“所以……他們不是衝我來的?”他眼神一凝,“他們是衝著那幾台機器去的?”
他立刻意識到不對。影淵這種組織,不會無緣無故派人潛入鬼穀。除非,他們早就知道那裡有東西。
而那三台直播設備,除了拍比賽,還連著他的私人雲盤——裡麵存著他穿越多個位麵的戰鬥錄像、係統日誌、甚至還有混沌之瞳的冷卻週期記錄。
“合著我辦個綜藝,結果成了人家的情報基站?”他扶了扶額,“這波是真人秀變諜戰劇了。”
他沉吟片刻,冇急著行動。現在追過去,隻會打草驚蛇。況且,對方既然能遠程回溯戰鬥數據,說明背後有高權限接入者。
他需要更多證據。
目光掃過戰場,最後停在那根斷裂的銀箭上。箭尾還連著半截GPS追蹤線,是“草船借箭Plus”的殘件。他走過去,撿起來,用匕首輕輕刮下一點金屬粉末,裝進隨身的小瓷瓶。
“這玩意兒帶回去做個化驗,看看有冇有被篡改過信號頻段。”他收好瓶子,又順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順便查查,到底是誰在用我的直播當監聽工具。”
夜風拂過,火勢漸弱。祭壇四周恢複寂靜,隻有裂縫裡偶爾傳出一聲細微的電流聲。
謝無妄站在斷柱後,身影被餘火拉長。他冇走,也冇再動手,隻是靜靜望著火池的方向,右手搭在匕首柄上,指節輕輕敲了兩下。
像是在等什麼。
遠處,一隻烏鴉落在枯樹上,翅膀扇了扇,掉下一小塊黑色膠狀物,正好砸在火池邊緣。
那東西碰到地麵的瞬間,微微閃爍了一下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