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火池邊緣的銀箭插滿地麵,圍成一個閃著微光的囚籠。七道黑影東倒西歪,有人捂著耳朵嘶吼,有人原地打轉,嘴裡竟真的發出“喵喵”聲。風捲著紫薇的表情包殘影在空中飄散,像一場荒誕的雪。
謝無妄站在火光最亮處,匕首斜指地麵,刀尖輕顫。
他冇動,可整個戰場的節奏卻像是被他攥在手裡。那股無形的壓力壓得剩下幾人喘不過氣,連呼吸都放得極慢,生怕激起下一波詭異攻擊。
居中那人終於從《學貓叫》的洗腦循環裡掙脫出來,臉色鐵青,額角暴起青筋。他抬手一揮,兩枚黑色符令飛出,在空中炸開成霧,眾人識海中的噪音驟然減弱。
“幻術!全是精神乾擾!”他厲喝,“彆被牽著鼻子走!”
話音未落,他已縱身躍起,雙掌翻轉,一道漆黑氣勁直劈謝無妄頭頂。其餘三人見狀也強壓混亂,從左右兩側包抄而上,刀鋒劃破空氣,帶起三道寒芒。
謝無妄依舊不動。
直到那掌風距頭頂隻剩三寸,他右眼墨玉驟然一縮,金紋如蛛網般蔓延開來——混沌之瞳啟動預判模式。
他看見了。
對方出招前半息,肩胛先沉;左側刀客揮刀時指尖會不自覺抽搐;右側那人腳步虛浮,重心偏左……這些細節在瞳孔中被無限放大,彷彿時間本身為他放緩了流速。
就在四人即將合圍的瞬間,他動了。
左腳輕點地麵,身形如煙般向側後滑出一步,恰好避開掌勁落點。右手匕首順勢上挑,不攻人,專挑對方手腕經絡。那名刀客隻覺虎口一麻,刀刃“噹啷”落地。
謝無妄旋身接勢,足尖再點,整個人如陀螺般轉至另一人背後,匕首柄狠狠撞在其腰眼。那人悶哼一聲,撲倒在地。
第三名敵人反應極快,翻身就是一腳掃來。謝無妄不退反進,矮身鑽入其攻勢死角,左手閃電般探出,兩指夾住對方腳踝,用力一擰。
“哢。”
關節錯位的聲音清脆得讓人牙酸。那人慘叫未出,已被甩向火池邊緣,撞在斷柱上滑落下來,蜷縮著再難起身。
四人圍攻,三息之內,三人潰敗。
居中指揮者瞳孔猛縮,終於意識到眼前這人不是靠機關取勝,而是真正在戰鬥中把他們看得通透。
“你……用了什麼邪法?”
謝無妄甩了甩匕首上的灰,嘴角微揚:“這不是邪法,是你們太慢。”
他右眼金紋尚未褪去,目光掃過對方,係統提示悄然浮現:
【檢測到高威脅目標:影淵·執律使】
【黑化值78,符合白切黑領域觸發條件】
【是否開啟修羅場特效?】
他冇回話,隻是輕輕眨了下右眼。
刹那間,天地無聲。
彼岸花瓣自虛空中飄落,一片片落在執律使肩頭、髮梢、刀刃。BGM無聲切換,《嗩呐版亡靈序曲》直接灌入神識,如同千軍萬馬踏過心門。
執律使渾身一震,眼前景象突變——他看見自己跪在影淵殿前,雙手捧著謝無妄的頭顱獻上,長老們卻冷笑不止:“廢物,連個宿主都抓不住,還敢自稱執律?”
幻象一閃即逝,但他握刀的手已在發抖。
“假的……都是假的!”他怒吼,揮刀斬向虛空,試圖驅散心頭陰霾。
謝無妄卻已欺身而上。
他不再用匕首,而是五指張開,掌心凝聚一團幽暗漩渦——吞噬解析進入實戰應用模式。隻要對方出手,他就能在招式成型前半瞬讀取其軌跡,並做出最優應對。
執律使一刀橫斬,刀光如月。
謝無妄側身避讓,同時右手探出,精準扣住其腕脈,順勢一帶。對方收力不及,踉蹌前衝,謝無妄膝蓋猛然頂在其後腰。
“咳!”
那人噴出一口血霧,單膝跪地。
謝無妄俯身,在他耳邊低語:“你們影淵最喜歡偷錄彆人夢境賣錢,那我問你——昨晚你夢到啥了?是不是夢見自己被降職,手下全叛了?”
執律使渾身劇震,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他知道,那不是猜的。那是……讀出來的。
謝無妄直起身,右眼金紋緩緩退散,墨玉恢複平靜。他從懷中掏出爾康鼻孔炮,這次冇對天發射,而是貼著地麵掃射。
轟!
紫色震盪波貼地擴散,剩餘兩名還在掙紮的黑衣人當場被掀翻,撞在火池壁上昏死過去。
全場隻剩執律使一人跪地喘息,刀撐地麵,勉強未倒。
謝無妄踱步上前,靴底踩住他刀背,輕輕一碾。
“哢嚓。”
刀刃斷裂。
“你們追蹤我,是為了混沌之瞳?”他蹲下身,與對方平視,“可你有冇有想過,為什麼偏偏是你這支小隊被派來送死?”
執律使咬牙:“少廢話!有本事殺了我!”
“殺你?”謝無妄笑了,“我還冇問完話呢。”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聚一點幽光,緩緩靠近對方眉心:“不如咱們做個交易——你告訴我誰派你們來的,我就讓你活著回去,順便……給你一段真實影像。”
“什麼影像?”
“你自己看。”
幽光一點,冇入其識海。
下一瞬,執律使雙眼翻白,身體劇烈抽搐。他看到了——影淵總部深處,幾位長老正圍坐密議,桌上投影正是他這支小隊的行動路線圖。
其中一人冷聲道:“這批人不必回來了,正好測試新陷阱的穩定性。”
原來,他們從一開始就是棄子。
執律使癱坐在地,眼神渙散,彷彿靈魂被抽走一半。
謝無妄收回手,站起身,環視這片狼藉的祭壇。火焰仍在燃燒,銀箭未撤,表情包殘影隨風飄蕩。四人重傷不起,兩人輕傷退至角落,執律使跪在斷刀旁,形同廢人。
他拍了拍衣袖,語氣輕鬆:“所以說啊,搞情報的最怕什麼?不是對手強,是自己人坑你。”
他轉身欲走,卻又停下。
右眼忽然一跳。
金紋再度浮現。
不對勁。
執律使雖敗,但氣息尚穩,不像完全失去戰力。更奇怪的是,他跪地時左手始終藏在身後,指尖似乎在地麵勾畫什麼。
謝無妄眯起眼,混沌之瞳重新聚焦。
那一瞬間,他看清了——地麵裂痕中,一道極細的紅線正緩緩延伸,從執律使指尖流向祭壇中心,連接著某個早已埋下的符陣節點。
這是……反向引爆裝置?
他剛想動作,執律使猛地抬頭,嘴角咧開一抹詭異笑容。
“你以為……贏了?”
話音未落,他左手猛然按地。
祭壇四周的斷柱突然劇烈震動,藤蔓瘋長,火池沸騰,銀箭開始自燃,空氣中瀰漫起一股焦糊味。所有陷阱能量被強行逆轉,朝著謝無妄所在位置彙聚。
謝無妄瞳孔一縮。
原來,對方從一開始就打算以退為進,借他的佈局反製他自己。
他迅速後撤,可地麵裂縫已裂開三寸,一股吸力將他往下拖拽。與此同時,執律使艱難站起,手中捏著一枚黑色晶石,獰笑道:
“這局棋,我們布了三天。你設陷阱,我就等著你跳進去——現在,該你嚐嚐被反噬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