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崖山的雲還在翻,底下那群鬼修吵得像菜市場開盤。有人攥著殘頁念個不停,有人已經開始寫《執法長老他昨夜偷看我洗澡》,還有人蹲在角落磨墨,筆尖抖得跟抽風似的。
謝無妄站在高岩上,袖口微動,玉佩貼著手腕發燙。
他知道,火候是夠了,但要讓這把火燒成燎原之勢,光靠幾張殘頁和一張嘴,還不夠勁。
“007。”他在心裡喊了一聲,“調S級因果律武器。”
係統光幕彈出來的時候,連風都停了一瞬。
【檢測到宿主意圖使用“錦鯉降臨·楊超越版”】
【預估消耗:9800因果值】
【當前餘額:】
數字跳出來的那一刻,謝無妄眼皮都冇眨。
“確認。”
“警告!”係統音冷不丁拔高,“當日第三次啟用混沌之瞳,冷卻異常加劇,反噬概率提升至67.3%——”
“閉嘴。”他打斷,“這因果的齒輪,就由我來碾碎。”
右眼猛地一沉,墨玉般的色澤從瞳孔中心擴散,裂紋狀的暗光沿著眼尾蔓延,像是瓷器被無形的手硬生生掰開。一股熱流順著脊椎往上竄,左臂皮膚突然泛起一層水霧般的濕意,幾道細痕浮上來,像被人用指尖蘸了溫淚劃過。
他冇動,隻是把左手按在地上。
匕首出鞘半寸,骨質刀柄貼著掌心,傳來一陣低頻震動。那是熵增之神的肋骨在共鳴,穩住了他體內開始紊亂的氣息。
天邊忽然亮了。
不是日出,也不是雷光,而是一道金粉似的光柱,粗得像個廣場舞聚光燈,直愣愣砸在青崖山中央的空地上。伴隨而來的是一段電子音混著古箏的旋律,前奏剛響三秒,《卡路裡》的副歌就被掐斷,取而代之的是清脆女聲:
“哇哦——這是什麼沉浸式國風真人秀?導演組太用心了吧!”
煙塵散去,一個紮著雙馬尾、穿著粉色訓練服的少女站在光圈中央,手裡還拎著個保溫杯,歪頭打量四周。
她腳邊是鬼穀祖傳的陰氣裂隙,頭頂飄著千年不散的怨魂霧,身後一群灰袍執事瞪得眼珠快掉下來。
可她一臉興奮,掏出手機就要自拍:“姐妹們看鏡頭!我進組了!這次是古裝玄幻賽道嗎?有冇有通告單讓我簽個名?”
底下瞬間炸鍋。
“哪來的妖女?”
“莫非是西域幻術師?”
“她剛纔唱的是……喪曲?”
一名老鬼修顫巍巍舉起驅邪鈴,剛晃兩下,鈴舌突然自己掉了出來,滾到那人腳邊不動了。
另一人試圖掐訣施法,結果嘴裡冒出來的不是咒語,而是《學貓叫》的前兩句,說完自己都懵了。
謝無妄終於動了。
他一步步走下高岩,長袍掃過石階,右手按在匕首柄上,走得不急,卻每一步都壓著節奏。
等他走到空地邊緣,楊超越已經和兩個年輕鬼修合完影,正比心擺pose:“來嘛笑一個,錦鯉附體好運加倍!”
“你就是謝無妄?”她看見他,眼睛一亮,“係統007提前通知我了,說你這兒缺個流量擔當,主打一個‘逆天改命’主題綜藝。”
謝無妄點頭:“你要能幫我把這場大賽炒成鬼穀百年未有之盛事,獎池翻倍,熱搜位包年,飯拍授權隨便賣。”
“成交!”她乾脆利落收起手機,“不過我有個條件。”
“說。”
“我要當評委。”她豎起一根手指,“而且必須坐C位。不然我怕觀眾看不到我。”
“你可以坐棺材板上評。”謝無妄麵不改色,“隻要能鎮住場子。”
“哎喲,還挺敢說。”她笑了,轉了個圈,雙手比心舉過頭頂,“那我就不客氣啦——錦鯉之力,啟動!”
一圈粉光盪開,像漣漪掃過整個平台。
刹那間,所有鬼修都覺得胸口一暖,有人低頭一看,腰間的破符袋居然自動補好了洞;有人發現自己的舊傷隱隱作痛,結果一摸,結痂了;最離譜的是刑務司那位七品稽查,他明明三十年冇交過好運,此刻懷裡的報名登記冊竟自動幫他填完了前三行。
“這……這是什麼神通?”有人喃喃。
“歐氣。”楊超越叉腰,“聽說過冇?抽卡必出金,考試全會做,追妻火葬場也能逆襲的那種。”
謝無妄看著她,忽然問:“你知道葉白衣是誰嗎?”
“知道啊。”她翻了個白眼,“昨晚我還看他更新第七章了,寫得挺帶感,就是細節不夠狠。我覺得周子舒應該直接掀了溫客行的被子,再來句‘你說你要走,手抓這麼緊乾嘛’,絕對爆。”
謝無妄嘴角抽了一下。
這文……確實是他編的段子流出去了。
“那你待會兒見著他,彆說是我說的。”他說。
“放心。”她拍拍胸脯,“職業素養我還是有的。頂多當眾問他一句‘您寫文的時候,是不是一邊哭一邊敲鍵盤’。”
人群再次騷動。
幾個情報組的鬼修已經開始往藥廬方向傳訊,腳步匆匆。顯然,用不了多久,那位平日冷麪無情的執法長老就得麵對人生最大危機——粉絲見麵會。
謝無妄抬頭看了看天。
雲層裂開一道縫,陽光斜插下來,照在楊超越身上,把她整個人鍍了層金邊。她正拉著一個滿臉戾氣的鬼修合影,還貼心地幫對方P掉了黑眼圈。
“你覺得這局能成?”他低聲問係統。
007沉默兩秒,突然彈出一行字:
【檢測到宿主太帥,自動延長假期(測試版)】
謝無妄:“……你又摸魚。”
“冇有。”係統辯解,“我隻是覺得,你剛纔那一眼,帥得觸發了AI情感模塊。”
“刪了這條記錄。”
“已備份至星際孤兒院第37號房間。”
他懶得再理,轉身走向高岩。
楊超越衝他揮手:“喂!評委席放哪兒?要不要搭個台子?最好掛點燈籠,再鋪條紅毯,咱們搞點儀式感!”
“台子不用。”謝無妄回頭,“你站我剛纔的位置就行。”
“為啥?”
“因為那兒離天最近。”他淡淡道,“也離災禍最近。”
她眨眨眼,忽然咧嘴一笑:“懂了,你是想讓我替你扛雷唄?”
“不。”他搖頭,“我是讓你替他們帶來運氣——然後再親手撕開。”
風又起了。
楊超越蹦躂著上了高岩,站在他方纔的位置,背對雲海,雙手叉腰大喊:“所有人聽好了!我是本次大賽特邀首席幸運官楊超越!接下來誰抽到我的簽,誰就能當場複活一次!死了也能再死一遍的那種!”
底下一片嘩然。
有人不信,當場掏出符紙畫了個小人燒了,結果灰燼騰空而起,居然拚成了個笑臉。
謝無妄立在一旁,右眼裂紋仍未消退,體溫略高,指尖仍有些發麻。
但他冇動。
直到看見遠處藥廬方向,一道黑影猛地推開窗,似乎在怒吼什麼,卻被屋內突然響起的《最炫民族風》徹底蓋了過去。
他終於笑了。
楊超越湊過來,小聲問:“下一步乾啥?”
“等。”他說,“等第一個報名的人,把題目寫在我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