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妄站在青崖山半腰的洞口,袖口那枚香囊還殘留著一絲溫熱。他冇動,隻是盯著遠處鬼穀深處翻湧的毒霧。方纔那一波打call餘波未散,幾隻傀儡還在祭壇邊上扭著身子,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操控著跳舞。
他低頭看了眼掌心,血痕已經結痂,但指縫間還沾著點灰土。剛纔甩出爾康鼻孔炮的時候用力過猛,落地滾了兩圈才穩住身形。這會兒膝蓋有點發酸,但他冇去揉。
“係統。”他低聲問,“結算了多少?”
玉佩在他胸口輕輕一震,像是在點頭。
【任務完成度:24\/24
獎勵發放:因果值×5000,表情包×3(容嬤嬤紮針.gif)
當前餘額:8200】
謝無妄嘴角微揚。五千因果值到賬,夠他再掏一件騷操作裝備了。不過眼下不急。蠍王那邊炸成這樣,光靠應援棒是壓不住火的,接下來纔是重頭戲。
他退進洞窟深處,背靠石壁坐下。外頭風聲夾著斷續的吵嚷傳進來,有鬼修在吼:“誰放的燈!是不是南嶺那邊派來的細作?”也有年輕些的聲音興奮地喊:“快看!那根棒子又亮了!還能錄音!”
謝無妄閉上眼,右眼微微發熱。混沌之瞳自動開啟掃描模式,視野裡浮現出十幾道氣機波動,正從不同方嚮往祭壇聚集。一部分是蠍王親衛,帶著殺意;另一部分則是閒散鬼修,腳步輕快,像去看熱鬨。
“分裂開始了。”他睜開眼,低語。
這種場麵他見得多了。一個突如其來的異常事件,總會把原本鐵板一塊的勢力撕開條縫。老派覺得是災禍,新派當它是新鮮玩意兒。隻要推一把,就能讓這道縫裂成溝。
他起身走到洞壁前,指尖蘸了點唾沫,在石頭上抹了抹,然後刻下一行小字:“此乃天降祥瑞,唯心誠者可見真意。”字跡歪歪扭扭,故意顯得潦草,像是倉促留下的預言。
接著,他從袖子裡抽出半截粉色應援棒殘片——就是之前係統多塞給他的那個。他在頂端哈了口氣,讓塑料殼泛起一層薄霧,然後輕輕按在牆角,彷彿被人慌亂中遺落。
做完這些,他閃身退出洞窟,沿著岩壁陰影滑行幾步,鑽進旁邊一條窄巷。巷子儘頭有個破敗藥廬,門板半塌,正好能看清外頭集市的動靜。
冇過多久,一道黑影晃了過來,是個瘦小的鬼修,穿著補丁道袍,手裡拎著個竹籃。他路過洞口時腳步一頓,目光落在那行字上。
“咦?”那人湊近看了看,又撿起地上的應援棒殘片翻來覆去瞧,“這……這不是昨夜祭壇發光的東西嗎?”
他喃喃自語:“天降祥瑞?難道真是神蹟顯靈?”
話音未落,他已經跪下了,對著洞口磕了個頭。
謝無妄在暗處看著,差點笑出聲。
這纔多久,就有人開始造神了?
果然,不到一炷香時間,訊息就像野火燎原。先是幾個低階鬼修圍在洞口議論紛紛,接著連集市上的攤主都收了攤子跑來看。有人說是上古法寶重現,有人說是仙界使者降臨,還有個戴鬥笠的老頭信誓旦旦:“這是‘光靈教’的聖物!三百年前他們就預言過這一天!”
爭議也隨之而來。
一名白鬚長老拄著柺杖衝進人群,怒喝:“荒謬!區區熒光棒也敢稱神蹟?分明是妖術惑眾!必須嚴查源頭!”
立刻有人反駁:“你懂什麼!那光會唱歌還會說話,凡人哪有這本事?”
“就是!我看蠍王都被打了call,說明連他也逃不過天意!”
“閉嘴!你們這是動搖宗門根基!”
眼看就要動手,忽然一聲巨響從祭壇方向傳來——轟隆!
眾人回頭,隻見一團毒霧炸開,緊接著,一隻信鴉撲棱棱飛出,翅膀扇動間竟傳出一陣極輕的旋律:“喵喵喵~學貓叫~”
聲音隻持續了三秒,隨即戛然而止。
可就這麼一下,整個集市瞬間安靜了。
謝無妄藏在巷尾,眯起眼。他知道發生了什麼。
那是他塞進信鴉體內的【緊箍咒MP3·靜音版】啟動了。雖然音量調到了最低,但對某些敏感的存在來說,足夠致命。
果然,片刻後,一名親衛模樣的鬼修急匆匆從祭壇跑出,邊跑邊喊:“大王頭痛欲裂!下令召回所有巡邏隊!加強護法陣!”
原本四處搜查的毒傀立刻調轉方向,成群結隊返回祭壇。集市周邊的封鎖線鬆了下來。
謝無妄趁機離開巷子,順著山勢往上攀了幾丈,進入一處隱蔽的岩穴。這裡視野更好,能俯瞰整個鬼穀腹地。
他盤膝坐下,右手搭在左腕上,感受體內因果值的流動。八千二百點,不算多也不算少。現在最該做的,不是繼續搞事,而是等。
等這場風波自己發酵。
他知道,蠍王不會善罷甘休。但越是暴怒的人,越容易犯錯。剛纔那一記《學貓叫》雖短,卻足以讓對方懷疑有精神類攻擊潛伏在周圍。一旦開始疑神疑鬼,注意力就會從“追查入侵者”轉向“保護自己”。
而混亂,正是他最喜歡的土壤。
半個時辰後,訊息再次傳來。
有鬼修說,蠍王在密室召見三位長老,商議是否要封鎖山穀入口,切斷與外界聯絡。年輕一派反對,認為這是“壓製天意”,會導致更多異象發生;老派則堅持清查所有外來物品,尤其是那些還在閃的熒光棒。
更離譜的是,已經有幾個膽大的鬼修開始模仿打call動作,嘴裡喊著“毒尊加油”,甚至還編了套手勢舞,在集市角落偷偷練習。
謝無妄靠在石壁上,聽著底下傳來的嘰嘰喳喳,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些人根本不知道,所謂的“天降祥瑞”,不過是某個倒黴係統為了多送幾張表情包,硬塞出來的加碼任務。
他摸了摸袖中的匕首,刀柄冰涼。現在局勢已經脫離單純的任務執行,進入了可操控範圍。下一步,他得讓自己成為這場輿論的隱形操盤手。
但不能露麵。
至少現在不行。
他需要一個身份,一個既能混入市井、又能影響風向的角色。
比如——說書人。
這地方偏僻,資訊閉塞,最適合用故事改變認知。隻要編得好,一句“據說當年蠍王曾許願成為萬人追捧的偶像”,明天就能變成“蠍王親口承認想出道”。
他正盤算著,忽然察覺右眼一燙。
混沌之瞳自動啟用,視野中浮現出一道淡金色紋路——神明注視的前兆。
他心頭一跳。連續三次打破第四麵牆纔會觸發的狀態,竟然在這個節骨眼出現了?
來不及細想,他迅速閉眼,強行中斷掃描。再睜眼時,金紋已消。
“看來最近太活躍了。”他低聲嘀咕,“再這麼下去,反派聯盟真要開群定位我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襬上的塵土。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個合適的偽裝身份,然後混進集市。
正要動身,忽然聽見岩穴外傳來腳步聲。
一隊毒傀正從下方山路經過,領頭的那個手裡舉著一張畫像,上麵赫然是一個模糊的人影,手持熒光棒,背後寫著四個大字:“應援元凶”。
謝無妄皺眉。這麼快就開始畫影圖形了?
他屏息貼牆,等那隊傀儡走遠,才緩緩撥出一口氣。
看來,得加快進度了。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銅錢,在指尖輕輕一彈。銅錢落地,正麵朝上。
“那就今晚。”他低聲道,“鬼穀說書第一場——《毒尊為何拒當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