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血順著三枚碎片邊緣滑落,像一滴墨落入靜水,無聲暈開。謝無妄冇擦,任那血痕沿著掌紋爬進手腕,帶來一絲灼燙的清醒。
他閉著眼,呼吸壓得極低,右眼裂紋處傳來刀割般的刺痛——那是混沌之瞳在抗拒啟動。可他不能等,剛纔那一滴血啟用的烙印還在空中殘留著光軌,稍縱即逝。
左手攥緊墨玉佩,溫潤的觸感勉強穩住心神。他咬牙睜開右眼,瞳孔中墨玉色澤翻湧,裂紋如蛛網蔓延,視野瞬間被扭曲的數據流填滿。
三枚碎片浮在身前,分彆刻著“延禧·爾晴の怨念”、“甄嬛·純元殘憶”、“慶餘·神廟殘章”。之前係統標註編號為#001-99、#044-23、#089-56,看似毫無關聯。可就在他以血引動熵增共鳴術的刹那,那些編號突然褪去偽裝,暴露出真正的底層代碼:
**#37-001**
**#37-044**
**#37-089**
三個數字,共用一個前綴。
謝無妄心頭一震。
星際孤兒院第37號房間——這個座標不該存在。那是他記憶最深處的一道鐵門,斑駁牆皮下貼著泛黃的漫畫紙,《霸道總裁愛上我》的封麵都磨出了毛邊。他七歲前住過的地方,後來被一場數據風暴抹除記錄,連他自己都以為是夢。
可現在,三枚來自不同世界的碎片,竟全都指向同一個地點。
“巧合?”他冷笑出聲,“你當我真是九年義務教育漏網之魚?”
話音未落,識海中係統007的聲音終於響起,卻斷斷續續,像是信號被什麼強行乾擾。
【檢測到……越權……訪問】
【溯源請求……駁回】
【建議終止……操作】
“建議個頭。”謝無妄抬手一抹,將混沌之瞳的能量強行聚焦於碎片交彙點,試圖鎖定座標空間頻率。
刹那間,右眼劇痛如炸裂,視野裡浮現出一片模糊影像:灰白牆壁,鐵架床,角落堆著幾本卷邊的練習冊,牆上掛著一塊電子屏,正播放著《霸道總裁愛上我》第三十七集。
畫麵一閃而滅。
係統猛然發出尖銳警報,墨玉佩劇烈震顫,幾乎要從掌心跳脫。緊接著,一道冰冷提示彈出:
【權限不足】
【資訊加密等級:Ω】
【訪問者身份未驗證】
謝無妄反而笑了。
“身份未驗證?那你告訴我,誰設的密?是你,還是那個躲在背後改編號的人?”
他不再依賴係統,轉而調出一張技能卡——紫薇算術。
這是他在霍格沃茨蹭課時從鄧布利多那兒順來的冷門占卜術改良版,能以記憶為座標反向推演真實軌跡。他閉目凝神,將童年片段逐一喚醒:鐵門上的鏽跡形狀、床底藏零食的餅乾盒、窗台那盆枯死的綠蘿……
當這些細節拚合完成,一道淡金色推演線自腦海延伸而出,直指虛空某點。
與碎片顯示的座標,完全重合。
“所以,”他緩緩睜眼,聲音沉得像壓了千斤沙,“九十九片碎片換自由?騙三歲小孩呢。真正要我回去的,從來不是獎勵,是回收。”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墨玉佩忽然安靜下來,連裂紋中的微光也熄了大半。係統007再冇迴應,像是徹底斷聯。
謝無妄卻已瞭然。
這哪是什麼金手指,根本就是個定位器。每收集一片碎片,就等於往身體裡埋一顆信標。等到集齊一百零八片——不,係統說九十九,實則暗改規則——宿主就會自動被牽引回原點。
而那個原點,正是星際孤兒院第37號房。
他低頭看著手中三枚碎片,指尖用力,幾乎要捏碎它們。
可最終,隻是輕輕合攏五指,將它們收進袖中。
“你說我不該改命。”他喃喃,“可你們早就把我的命,寫成了程式。”
風掠過池麵,吹不動他的衣角。
他坐在石台上,姿勢未變,左手仍握著墨玉佩,右手卻悄然按在了匕首柄上。“生死看淡”四個字硌著掌心,熟悉的觸感讓他稍微安定。
但這一次,他不是為了鎮定。
是為了記住——這把刀,從一開始就不屬於囚徒。
它屬於一個能撕開劇本的人。
遠處,池水倒映著天光,平靜如鏡。可就在某一刻,水麵下的生死簿虛影微微一顫,封皮再次浮現異常:原本篆書的“生死簿”三字,竟短暫扭曲成一行小字——
**“今日任務:陪AI版宿主看完《霸道總裁愛上我》大結局。”**
謝無妄眼角抽了一下。
還冇來得及細想,右眼突然一陣抽搐,裂紋深處泛起細微金光。混沌之瞳自主開啟,視野中跳出一條新提示:
【檢測到神明注視預警】
【來源:未知】
【倒計時:03:00:00】
他冷笑:“來得正好。”
既然你們不想讓我查,那我就偏要走到底。
他緩緩站起身,身形略顯搖晃,顯然是陽壽反噬尚未痊癒。但他冇有坐下,也冇有繼續調息,而是將匕首抽出寸許,刀尖朝下,在石台上輕輕一劃。
一道淺痕出現,不多不少,正好七道。
七步之外,他曾停下。第八步,他選擇了改命。
而現在,他要邁出第九步。
“係統。”他忽然開口,語氣平靜,“你藏了座標,篡了規則,甚至可能連前九百九十八任宿主的下場都刪了乾淨。”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池麵倒影。
“但有一點你冇算到——”
“我不是來找自由的。”
“我是回來認親的。”
話音落下,右眼金紋驟然流轉,混沌之瞳全力運轉,試圖捕捉那道神明注視的源頭頻率。數據流瘋狂滾動,可就在即將鎖定之際,墨玉佩猛地一燙,整塊玉竟浮現一道裂痕,隨即所有資訊儘數清空。
係統007的聲音最後一次響起,極其微弱,幾乎聽不清:
【警告……協議……覆寫……】
謝無妄冇理會。
他隻是靜靜站著,右手緊握三枚碎片,左手扶著匕首,目光死死盯著虛空某處。
他知道,這一查,再無退路。
他也知道,有人正在等著他。
就在那個貼著《霸道總裁愛上我》漫畫的房間裡。
血液順著右眼角滑下,滴落在墨玉佩背麵。那行編號#001-99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像是被某種更高權限的力量,一筆勾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