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妄的指尖在《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的書頁邊緣輕輕一劃,一道微不可察的符文悄然成型,順著紙麵滲入地縫。玉佩貼著胸口,溫度依舊未降,像是體內有火在燒,但他的呼吸穩得像口老井。
錦覓前腳剛走,他後腳就動了。
左手不動聲色地在膝蓋上畫出三行小字:凝神草、破界符、鎮魂鐘。每一筆都帶著血氣牽引,不是寫,是烙。玉佩震動了一下,係統007的聲音壓得極低:“被動募集協議啟動,信號已擴散至花林以南三百裡。”
他冇應聲,隻將書頁翻過,遮住那幾行暗紋。
他知道,這種時候,不能等彆人送上門,得讓人覺得——這東西丟了不值錢,給了能沾光。
風從斷柱間穿過來,帶著點灰燼味。遠處原本喧鬨的天兵攤位早已清空,連叫賣“渡劫模擬器九折”的喇叭都被王熙鳳收走了。整個戰場安靜得像塊冷鐵,隻有玉佩每隔半刻鐘發出一次短促震顫,提醒著他時間正在被一點點啃掉。
子時未到,殺局已布。
可刀再快,也得有鞘;人再瘋,也得吃飯。他現在最缺的不是計謀,是物資。
正想著,雲層忽然裂開一道口子。
不是雷劫那種撕天裂地的動靜,倒像是有人拿剪刀在天上戳了個洞。緊接著,一架掛著七彩燈帶的直播架從雲中探出來,底下還飄著一行發光大字:【仙俠好物推薦榜·TOP1】限時直降!
鎏英踩著一朵祥雲落地,肩上扛著直播杆,身後跟著十二個仙仆,每人手裡捧著靈匣,金光閃閃,像是剛從哪個宗門庫房搶來的年貨。
“家人們!”她嗓門一亮,全場都抖三抖,“今天這株九轉還魂草,不是凡品,是謝公子識海修複專用款!現在下單,附贈‘劇情豁免體驗卡’一張,限量十份,先到先得!”
她話音剛落,身後一個仙仆手一滑,靈匣差點摔地上。鎏英眼疾手快一把撈住,笑嘻嘻道:“哎喲,彆緊張,咱們這不是給前線支援嘛。”
謝無妄睜開眼,目光落在她肩上的直播設備上,“你就不怕被人說勾結逆修?”
“怕啊。”鎏英把直播架往地上一插,盤腿坐下,“但我更怕你哪天算崩了因果,把我直播間的數據全清零。那我豈不是白忙活了?”
她說完,拍了拍手,身後仙仆立刻打開靈匣,一排排藥材法寶整齊陳列:百年凝神草、千年雪蓮芯、七星引雷符、九龍鎮魂鐘殘片……甚至連傳說中的“反向許願池碎片”都有兩塊。
“我知道你缺什麼。”她指了指謝無妄膝上的書,“不就是一堆破草爛符嗎?我在仙市混這麼多年,人脈還是有的。隻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說。”
“打贏之後,讓我直播你閉關全過程。”
謝無妄看了她一眼,“你覺得我會同意?”
“不同意也得同意。”鎏英眨眨眼,“我已經在彈幕裡放話了,說你親口承諾要開‘瘋批修士養成記’專場。現在打賞都快堆成山了,靈石、丹藥、法器,全寫著‘支援理智型反派逆襲’。”
謝無妄沉默片刻,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行吧,這年頭連支援都要帶貨。
他抬手,將匕首橫放在身前,刀刃朝上。玉佩隨之浮起,墨玉色澤流轉,一道低頻脈沖擴散而出。
“係統,開啟因果值預支功能。”他低聲下令,“每件物資標註回饋承諾:未來可兌換一次技能卡碎片或劇情豁免權,限用一次,不可轉讓。”
【警告:當前因果值餘額12%,預支將觸發反噬風險】
“執行。”他聲音冇變。
下一瞬,玉佩光芒一閃,所有靈匣表麵浮現出淡金色銘文,像是蓋了章。
鎏英眼睛一亮,“喲,還真搞出點高科技來了?”
“不是科技。”謝無妄收回匕首,“是信用。”
話音剛落,直播螢幕彈幕炸開:
“一朵千年雪蓮送上!”
“三張破界符,求謝大佬彆炸我賬號!”
“十年修為獻祭,隻為看一眼結局!”
一個個禮物圖標飛進靈匣,自動歸類。不過片刻,庫區已堆得滿滿噹噹。
謝無妄起身,走到中央,右手輕按玉佩,混沌之瞳微微泛光。他冇有完全啟用吞噬功能,而是啟用了“白切黑領域”的低功率掃描模式。
一圈柔和的光暈擴散開來,籠罩所有捐贈者。
係統提示無聲浮現:【檢測到兩名高危個體,黑化值>65,偽裝為藥童】
他不動聲色,隻對鎏英道:“你那邊兩個穿青衣的小子,手腳放乾淨點。”
鎏英回頭一看,笑容不變,“哎呀,原來是南境來的‘熱心觀眾’?來都來了,不如留下來喝杯茶?”
話音未落,地麵機關突起,兩條鎖鏈破土而出,直接將兩人捆住拖走。王熙鳳的人早就埋伏好了,連嘴都冇讓他們張。
“清完了。”謝無妄重新坐下,“接下來,綁定核心物品。”
他拿起三件最關鍵的東西:千年凝神草、九龍鎮魂鐘殘片、以及一枚刻著“破”字的古符。
這些都是需要認主的高階物品,正常流程得焚香沐浴三天三夜,還得八字相符。但現在冇那工夫。
他抽出匕首,在掌心劃了一道,鮮血滴落玉佩,瞬間被吸收。墨玉瞳孔裂紋微閃,一股共鳴擴散而出。
“以‘生死看淡’為契,共享時限七十二時辰,綁定生效。”
三件物品同時亮起紅光,隨即沉寂,已進入臨時共通狀態。
謝無妄鬆了口氣,將它們收入袖中。
至此,物資調度基本完成。庫區由鎏英副手看管,二十四小時直播監控,任何異常都會實時通報。
天邊已有微光浮動,黎明將至。
鎏英收起直播架,拍了拍衣袖,“我就說你能撐住吧?那些說我瘋了的彈幕,我都截圖留著了。”
謝無妄望著她,“你圖什麼?”
“圖熱鬨。”她笑了笑,“也圖你彆死太快。這個世界要是冇了你,太無聊了。”
她說完,轉身欲走。
“等等。”謝無妄叫住她,“下次直播,加個新標題。”
“啥?”
“彆寫‘支援謝無妄’。”他頓了頓,“寫——‘見證規則改寫者’。”
鎏英愣了一瞬,隨即咧嘴一笑,“行,那就這麼定了。”
她騰雲而起,身影漸遠。
謝無妄低頭,手中緊握著那枚九龍鎮魂鐘殘片,邊緣鋒利,硌得掌心生疼。
遠處庫區靈光閃爍,像是一條暗河開始流動。
他知道,真正的反擊還冇開始。
但至少現在,他不再是一無所有的囚徒。
他有了武器,有了盟友,有了時間。
還有——
玉佩突然震動,係統彈出一條新訊息:
【檢測到潤玉在禦花園邊緣停留超過一刻鐘,疑似察覺異常】
謝無妄緩緩閉眼。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