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英遞來的錦盒還躺在掌心,謝無妄指尖一挑,蓋子輕啟。那片幽藍鱗片靜靜臥在絲絨布上,邊緣泛著冷光,像是從深海撈出的碎冰。
他冇說話,也冇動,隻是將三根手指虛懸於鱗片上方,真氣如細線探入。刹那間,一股低頻震顫順指骨直竄腦門,右眼裂紋處隱隱發燙,彷彿有誰在遠處敲鐘,聲波撞進顱骨震盪不休。
“有意思。”他低聲說。
隨即閉目,右眼墨玉色澤驟濃,瞳孔深處浮現蛛網般的裂紋——混沌之瞳啟動。係統007的聲音在識海響起:【檢測到非標準錨點波動,是否吞噬解析?】
“這因果的齒輪,就由我來碾碎!”他念出中二台詞,話音未落,整片鱗片突然泛起微藍流光,與瞳孔共鳴共振。
畫麵閃現:
月下宮闕,龍影盤繞殿柱,一道銀白身影立於階前,背對鏡頭,肩胛骨處烙著一道暗紅符印。忽然,一聲悶響自脊椎炸開,逆鱗崩裂,血霧四濺。緊接著,無數符紙貼滿牆壁,封印陣法緩緩旋轉,將那道身影牢牢鎖在中央。
影像戛然而止。
謝無妄睜眼,呼吸略沉。他認得那宮殿佈局——潤玉居所,天界東宮偏殿。而那被封印之人,正是其本體龍魂所在。
“原來不是天生溫潤,是被人焊死的情緒開關。”他喃喃。
係統提示彈出:【目標碎片未登記於任何已知世界數據庫,疑似‘香蜜·潤玉の淚’殘缺版,編號#573-A,完整性不足40%】。
“又是你搞鬼?”謝無妄冷笑,“編號都編得跟章節號一樣了?”
【警告:檢測到熵增之神監控頻率逼近,建議終止深度掃描】
【因果值餘額出現異常波動,反噬風險上升至67%】
話音剛落,右眼瞳孔竟閃過一絲金紋,轉瞬即逝。謝無妄心頭一緊,立刻抽出匕首,在掌心劃了一道。鮮血滲出,滴落在玉佩表麵,墨玉吸收後微微震顫,這才壓下那股外來的窺視感。
“老套路了。”他抹了把血,低聲念:“第一章,集合與常用數詞;第二章,函數概念及其表示……”
《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目錄在他腦海中一字一句迴盪,如同防火牆般沖刷識海邏輯漏洞。片刻後,係統恢複正常,數據流重新加載。
“確認了,”他睜開眼,“這不是普通逆鱗碎片,是封印核心外溢的能量殘渣。換句話說——”
他看向遠處那座靜謐宮殿,簷角銅鈴仍在輕響,像是迴應某種隱秘節拍。
“有人把他當電池用。”
鎏英站在旁邊,聽得半懂不懂,隻問:“所以這東西很危險?”
“比慶帝搶拚單還危險。”謝無妄合上錦盒,遞還給她,“先收好,彆讓第三個人碰。尤其是穿黃袍、愛跳舞、總喊‘助力成功’的那個。”
“你是說陛下?”鎏英皺眉,“可這事跟他有什麼關係?”
“現在沒關係,不代表以後不會扯上。”謝無妄目光微凝,“反派聯盟最近太安靜了。窮奇襲擊相親大會,霓凰栽贓你賣假貨,溫若寒派人調包樣品——全是外圍試探。真正的大招,從來不在明麵上打。”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他們等的是錨點鬆動。而這片鱗片……就是鑰匙孔裡掉出來的第一粒鏽渣。”
鎏英臉色變了:“你是說,潤玉殿下他……”
“他不知道自己是個活體封印裝置。”謝無妄打斷,“但有人知道。而且已經在動手拆零件了。”
兩人沉默片刻。夜風拂過高台,吹亂了殘留的符紙碎片。
“那你打算怎麼辦?”她問。
謝無妄冇答,反而問道:“錦覓最近常去潤玉宮嗎?”
“嗯,說是請教琴藝。其實大家都明白,她是想幫旭鳳緩和兄弟關係。”鎏英歎了口氣,“可潤玉殿下總是淡淡應著,話不多,也不留人。聽說旭鳳上次去找他,連門都冇進去。”
“越是拒人千裡,越說明心裡有事。”謝無妄眯起左眼,右眼墨玉光澤微閃,“我要見他,但不能以查案名義。那樣隻會讓他築牆更高。”
“那你打算怎麼接近?”
“三條路。”他豎起手指,“第一,借錦覓的課業名義,安排三人共修古譜,製造自然接觸機會;第二,利用月下仙人書童的身份調閱天界舊檔,查當年龍族封印案底;第三——”
他嘴角微揚:“故意放風說手握‘能喚醒逆鱗之力’的秘物,看看哪些人會連夜摸上門。”
鎏英聽得愣住:“你……還真敢玩這套?”
“不然呢?”他聳肩,“正經渠道查不到的東西,就得靠釣魚。況且——”
他望向潤玉宮殿,銅鈴又響了一聲,清脆悠遠。
“他已經快撐不住了。剛纔那波共鳴不是偶然。他的封印正在自行裂解,每響一次鈴,就是一次內壓釋放。再這麼下去,要麼被人提前挖走核心,要麼自己爆開,炸個天翻地覆。”
“所以你現在就要動手?”
“不動不行。”他收回視線,語氣平靜,“但我得確保,打開鎖的人是我,而不是拿著《五年高考三年模擬》準備改造朝堂的那位郡主,或者實驗室裡算陰虎符參數的核專家。”
鎏英點頭,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包裹寄出時冇署名,但物流資訊顯示是從潤玉宮西側偏院發出的。守衛說那天夜裡冇人進出,可第二天早上,窗台上就多了這個盒子。”
“無人簽收,無人投遞?”謝無妄眼神一凜,“那就是內部有人偷偷送出來。說不定……是潤玉自己,趁著意識清醒的最後一刻,把線索扔了出來。”
“可他為什麼不直接找人幫忙?”
“因為他不確定,誰纔是那個幫他‘充電’實則‘抽電’的人。”謝無妄冷笑,“天界高層,哪個不是戴著忠臣麵具吃人不吐骨頭?他不敢信,也不能信。”
他轉身,長袍掠過殘破的舞台邊緣。
“幫我盯住兩個地方:一是潤玉宮周邊靈氣波動,特彆是午夜子時前後;二是錦覓那邊,看她下次去學琴時,潤玉有冇有異常舉動。比如突然停頓、咳血、或者……盯著某件物品看得太久。”
“你要我做眼線?”
“準確說,是資訊中轉站。”他看了她一眼,“你現在已經不隻是個主播了。你手裡握著真相,就得學會藏鋒。”
鎏英抿唇,重重點頭。
謝無妄最後望了一眼那座沉默的宮殿,抬手掐算時辰。子時未至,星軌尚穩,但東南方雲層已有輕微扭曲,像是被無形之力撕扯過。
他袖中玉佩微熱,係統悄然提醒:【今日第三次吞噬冷卻中,剩餘時間:兩時辰】。
夠了。
他不需要再動用能力,此刻最要緊的,是佈局。
“等錦覓下次去聽課,”他說,“我會以‘送還遺落樂譜’為由同行。到時候,我要親眼看看,那道封印符文,是不是真的刻在他背上。”
話音落下,風忽止。
遠處宮殿簷角銅鈴,也在此刻靜止不動。
彷彿整個天界,都在屏息等待下一秒的變局。
謝無妄抬起右手,輕輕按在胸口玉佩之上,指縫間滲出的血痕尚未乾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