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徑轉角處,謝無妄腳步一頓,袖中玉佩微震。身後林間風聲未歇,穗禾的氣息仍懸在三丈之內,掌中那根粉色魔法棒蓄勢待發。
他冇回頭,隻左手輕撫腰間匕首,右手悄然滑入係統介麵。
【爾康手·冷卻完畢,是否啟用?】
“用。”他低語。
時間凝滯三秒。
就在穗禾抬手欲擊的刹那,他身形一錯,借光影偏移閃出五步開外,穩穩落在通往中央廣場的青玉石階上。定格結束,他立刻調出武器庫,指尖劃過一排離譜道具,最終停在“非誠勿擾·全息投影套裝”上。
“孟非,啟動。”
因果值-200。
空中浮現出一道半透明人影,穿著深色西裝,推了推眼鏡,嗓音清亮:“各位仙友,歡迎來到——仙俠相親大會!我是主持人孟非!”
謝無妄鬆了口氣,正要收手,忽聽身後一聲冷哼。
“你又搞什麼名堂?”
他緩緩轉身,見穗禾立於石階儘頭,魔法棒斜指地麵,眼中怒意未消。
“這不是名堂,是天庭試點項目。”他神色從容,從袖中取出那枚“奉詔診脈”玉印,又虛托一掌,一道淡金色虛影浮現——月老殿特批令。
“此會由月下仙人授意,專為疏導花界情劫、平衡火脈躁動而設。你若不信,可去司命殿查檔。”
穗禾眯眼盯著那道虛影,半晌不語。
謝無妄趁機補刀:“再說了,您昨晚差點把演武場燒塌,不就是因為心事壓太重?今天來聽聽彆人的故事,說不定火脈就通了。”
“你——!”她指尖一顫,魔法棒頂端泛起七彩光暈。
謝無妄不退反進,上前一步,聲音溫和:“仙子,您不是想知道‘靜心露’之外的調理法嗎?這就是——集體心理疏導。”
話音未落,廣場方向傳來一陣騷動。
《最炫民族風》混著《今天你要嫁給我》的旋律自地底湧出,節奏歡快,鼓點炸裂。守殿仙官們原本還板著臉,此刻卻不由自主晃起了肩膀,腳尖打著拍子,連靈音陣列都自動開啟,浮空蓮座次第升起,環繞高檯盤旋。
穗禾臉色更黑:“你又用了什麼邪術?”
“這叫愛情BGM循環包。”他微微一笑,“檢測到抗拒情緒,自動播放催婚神曲,促進內分泌和諧。”
她冷哼一聲,甩袖轉身:“你們這些江湖術士,遲早被天規收拾。”
身影漸遠,謝無妄這才鬆了口氣,抬手抹了把額角細汗。他低頭看了眼玉佩,係統提示閃爍:
【任務進度:1%】
【當前場景熱度:32℃(需達80℃方可觸發匹配機製)】
“還得加把火。”
他快步登上紅綢高台,四周已聚起不少仙修。有結伴而來的花仙,也有獨自前來的散修,甚至還有幾個戴鬥笠的妖族混在人群中探頭探腦。
孟非站在台中央,正對著虛空發問:“你為什麼單身?是因為修煉太忙,還是前任傷得太深?”
一位白鶴仙子當場捂臉抽泣:“我等了他三百年,結果他渡劫時選了劍道,說情字會亂心……”
另一位火屬性小仙更是直接跪下:“我表白九次,每次剛開口,對方就被雷劈走!這是天道在阻止我戀愛嗎!?”
場麵一度失控。
謝無妄眉頭一跳,立刻啟用“白切黑領域”,對孟非方向釋放聖光濾鏡。
刹那間,孟非語氣一轉,變得溫潤如水:“緣分天註定,相遇即是奇蹟。今天你心動了嗎?有冇有哪位仙友,願意為愛邁出第一步?”
人群漸漸安靜。
他迅速從後台拉出鎏英,塞給她一顆“九轉還魂丹”。
“上去,自我介紹就說這是定情信物。”
“啊?”鎏英一臉懵,“這玩意吃了能起死回生,誰敢接?”
“正因為珍貴,才顯真心。”他推她上台,“記住,眼神要堅定,語氣要深情。”
鎏英深吸一口氣,站到話筒前:“大家好,我是瑤池宮侍女鎏英。如果我能和你在一起,這顆丹,就是你的保命符。”
全場嘩然。
隨即爆發出鬨笑與掌聲。
“這姑娘狠!”
“拿複活丹當定情禮,屬實拿捏住了修仙界的痛點!”
“我也想談個能送我還魂丹的戀愛!”
氣氛瞬間回暖,熱度條蹭蹭上漲。
【場景熱度:67℃】
謝無妄悄然退至高台側翼,手指無意識摩挲著匕首柄。那“生死看淡”四字刻痕微微發燙,彷彿在提醒他什麼。
忽然,右眼一刺。
墨玉瞳孔裂紋微閃。
他心頭一緊,不動聲色地按住太陽穴。
係統007彈出靜默提示:
【檢測到熵增波動】
【來源:東南天隙】
【乾擾等級:二級突破】
來了。
他目光掃過喧鬨人群,嘴角卻揚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
這場相親大會,從來就不是為了牽紅線。
而是為了釣一頭即將破界的凶獸——窮奇。
他低聲問:“倒計時啟動了嗎?”
【尚未觸發‘窮奇來襲’主線事件】
【但已有兩重結界被無聲穿透,疑似使用了‘劇情漏洞穿行術’】
“難怪孟非剛纔差點靈魂拷問全場。”他冷笑,“有人在用情感崩潰製造遮蔽層。”
他將匕首輕輕抵在掌心,以痛感壓製瞳孔躁動。遠處,一對仙侶正在紅線箱前抽簽,笑聲清脆;近處,孟非正引導第三輪速配問答,氣氛熱烈得近乎虛假。
可他知道,真正的風暴,總在最熱鬨時降臨。
他緩緩蹲下身,假裝整理姻緣紅線箱,實則暗中調出混沌之瞳的預警介麵。東南方向的天幕上,一道極細的裂痕正在緩慢蔓延,像被無形之手撕開的布帛。
冇有雷鳴,冇有異象,甚至連靈氣波動都被完美掩蓋。
但那股氣息——混亂、貪婪、帶著腐朽的甜腥味——正一點點滲入花界。
“你還真敢來。”他喃喃。
就在這時,孟非突然轉頭,看向高台角落。
“接下來這位嘉賓,據說從未參加過任何聚會,性格孤僻,修煉方式獨特,甚至有人說他根本不存在——但我們今天把他請來了!讓我們歡迎,來自‘虛淵之隙’的神秘修士——窮奇先生!”
全場寂靜一瞬。
隨即爆發出驚疑的議論。
“窮奇?不是傳說中的凶獸嗎?”
“怎麼還帶身份證的?”
“他站那兒,我怎麼覺得心跳變慢了?”
謝無妄猛地抬頭。
隻見高台另一側的傳送陣泛起幽光,一道人影緩步走出。
玄袍黑靴,麵容俊美得近乎病態,唇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他手中握著一枚血色請柬,輕輕晃了晃。
“抱歉,來晚了。”聲音低沉悅耳,“路上遇到點小麻煩——比如,三條本不該存在的命運支線,擋了我的道。”
謝無妄瞳孔驟縮。
那是他的佈局。
三處被吞噬的無關劇情線,本是用來擾亂天道感知的誘餌,卻被對方識破並強行碾平。
這不止是闖入。
這是宣戰。
他緩緩站起身,手指扣緊匕首。
窮奇的目光終於掃過人群,最後落在他身上。
兩人視線相撞。
窮奇笑了。
“原來是你。”他輕聲道,“那個總在改寫劇本的小偷。”
謝無妄冇答,隻將匕首橫在胸前,拇指緩緩推開頭鞘。
台下眾人還在笑鬨,不知大難臨頭。
孟非依舊熱情洋溢:“那麼,窮奇先生,您理想的道侶是什麼樣的呢?”
窮奇冇有回頭,目光仍鎖著謝無妄。
“我喜歡——”他頓了頓,唇角揚起,“親手撕碎命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