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熄滅的瞬間,謝無妄的右眼猛地一縮。
那道金紋像是被點燃了的引線,從瞳孔邊緣迅速蔓延,眨眼間爬滿了整片眼白。他冇後退,也冇抬手去擋,隻是站在原地,任由那金色的紋路在他臉上投下詭異的光斑。
顧廷燁剛要上前,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逼退半步。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連燭火都停止了搖曳。
“彆動。”謝無妄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現在就像一根插在雷雲裡的鐵桿,誰碰我,誰就得跟著遭雷劈。”
諸葛亮立刻蹲下身,從袖中抽出一疊泛黃的手稿,三指併攏劃過紙麵,口中念道:“虛構之力,遮天蔽日——起!”
幾張寫著“周瑜怒斥諸葛亮:你算什麼東西!”的紙頁騰空而起,在密室上空盤旋一圈後猛然燃燒。青煙升騰,竟在頭頂形成一層薄霧般的屏障,將整個空間籠罩其中。
就在這三息之間,謝無妄深吸一口氣,主動睜大雙眼,直視虛空。
“來啊。”他輕聲道,“既然你們一直盯著我看,那我也看看你。”
話音落下,金紋驟然加速,如同活物般纏繞眼球最後一寸空白。劇痛冇有襲來,反而是一股難以言喻的清明感衝進腦海——無數斷裂的畫麵、錯亂的時間線、被抹除的角色記憶,全都回來了。
係統的聲音冷冰冰地響起:
“檢測到宿主連續三次打破第四麵牆,觸發‘神明注視’協議。混沌之瞳·進化形態解鎖:吞噬劇情線,因果值×2。”
謝無妄緩緩吐出一口氣,嘴角揚起一絲笑。
“原來不是懲罰,是怕我看得太清楚?”
他低頭看向沙盤,三枚碎片依舊靜靜躺著,藍光微閃。這一次,他不再需要主動催動能力,隻需一眼掃過,便感知到周圍正在發生的每一處情緒波動。
東城外,小秦氏正站在臨時搭起的高台上,對著一群百姓聲淚俱下:“唯有集齊九十九位至情之人,方可開啟法陣,拯救蒼生!”
謝無妄目光一凝,右眼金紋微動。
【吞噬目標:“小秦氏籌辦獻祭儀式”支線劇情】
【消耗次數:1\/3】
【獲得因果值:2000】
刹那間,沙盤上的星圖亮了一圈,原本模糊的幾條連接線變得清晰可見。他能感覺到,體內的因果值正瘋狂上漲,像是乾涸的河床突然迎來洪流。
“翻倍了。”他低聲說,“這感覺……真爽。”
可下一秒,腦海中突兀浮現出三個畫麵:
雲南深山裡,霓凰郡主正對著直播鏡頭啃菌子,忽然抬頭,眼神銳利:“找到了。”
禦花園中,純元皇後AI踩著《最炫民族風》的節奏跳廣場舞,動作戛然而止,機械音響起:“信號源鎖定。”
不夜天城地下實驗室,溫若寒正在調試核聚變裝置,螢幕一閃,他猛地轉身望向遠方:“他在汴京。”
謝無妄瞳孔一顫,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麻煩了。”他說。
顧廷燁皺眉:“怎麼了?”
“我現在是他們的GPS。”謝無妄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恢複冷靜,“每用一次混沌之瞳,他們就能實時看到我在哪。我不是升級了能力,是成了敵方共享座標的活體基站。”
諸葛亮吹了聲口哨:“那你豈不是走哪兒都被包圍?”
“所以不能常開。”謝無妄抬手撕下衣角,一圈圈纏住右眼,直到金光徹底被布料遮掩,“我隻需要在最關鍵的一刻,看清他們的根。”
他走到沙盤前,指尖點在東城地脈交彙點:“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得像踩在刀尖上跳舞。我能更快收割因果,但他們也能更快圍剿我。贏的機會隻有一瞬——就是他們以為自己成功的時候。”
諸葛亮摸著下巴:“所以還得繼續演?”
“當然。”謝無妄冷笑,“戲越大,他們越信。我已經讓小秦氏把訊息散出去了,說隻要至情之人齊聚,就能喚醒遠古法陣。恨的、愛的、悔的、怨的……隻要是情緒拉滿的,都會被碎片吸引。到時候,誰靠近誰就被標記,誰標記誰就是目標。”
“然後我們收網?”顧廷燁問。
“不。”謝無妄搖頭,“我們要讓他們自己鑽進陷阱。你記得我說的那個誘餌裝置嗎?‘爾康鼻孔炮’和乾擾器合體的那個?”
“正在改。”諸葛亮拍了拍桌上的符紙,“我把紫薇表情包設成延時觸發,隻要有人接入地脈,先讓他跳完一支《學貓叫》,再送他一套‘你是風兒我是沙’動態圖集。”
“很好。”謝無妄點頭,“等他們連進來,以為掌控了容器,其實已經踩進了我的因果局。我要讓他們升維升到一半,突然發現頭頂懸著一把刀。”
顧廷燁沉聲問:“兵我已經安排好了,偽裝成百姓混進獻祭人群。一旦有異動,立刻控製現場。但你要怎麼確保他們真的會上鉤?”
“因為他們已經等不及了。”謝無妄靠在桌邊,語氣平靜,“剛纔那一波信號暴露,不是意外,是我故意放出去的。他們看到我能模擬完整共鳴,一定會以為這是最終節點啟用的前兆。隻要有人敢連進來,我就能順著鏈接反向追蹤,找到他們的老巢。”
諸葛亮忽然抬頭:“可你這樣頻繁使用混沌之瞳,遲早會被神明完全侵蝕。到時候不隻是記憶消失,整個人都會變成通道,被那個熵增之神占了身子。”
謝無妄沉默片刻,抬手摸了摸纏在眼上的布條。
“我知道風險。”他說,“但你看那些反派,一個個跳得多歡?慶帝在神廟唱《驚雷》,溫若寒拿核聚變當修仙,純元皇後用WiFi傳播病毒……他們以為自己在搞革命,其實不過是在執行更高層的劇本。”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
“可我不一樣。我早就不是什麼宿主了。我是那個寫劇本的人。”
顧廷燁看著他,忽然問:“你還記得自己是誰嗎?”
謝無妄一怔。
“你說什麼?”
“你剛進汴京時,說自己是星際監獄的囚徒。後來又說是時空管理局的宿主。再後來,你說你穿越太多次,連年齡都記不清了。”顧廷燁盯著他,“現在呢?你到底是誰?”
密室內一時安靜。
連木鳥接收器的滴答聲都停了。
謝無妄站在原地,纏著布條的右眼微微發燙。
良久,他笑了下。
“我是謝無妄。”他說,“一個專門拆爛劇的編劇。”
他走到沙盤前,拿起炭筆,在東城位置畫了個圈。
“明天午時三刻,小秦氏會開啟‘同心祭壇’。我會在那裡打開混沌之瞳,吞噬整個儀式的劇情線。雙倍因果值到手,反向定位啟動。隻要他們敢連進來——”
“我就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劇情崩壞。”
諸葛亮歎了口氣,低頭繼續畫符:“你這招太險了。萬一神明直接降下意誌,把你當場清除怎麼辦?”
“那就看誰更快。”謝無妄將炭筆一折兩段,扔進銅盆,“是他們封印我,還是我先砍斷所有鏈接。”
顧廷燁點頭:“我已經調好親兵,隨時可以行動。”
“好。”謝無妄坐下,背靠石牆,右手始終按在墨玉玉佩上,“接下來我不睜眼,也不說話。等到那一刻,你們叫我。”
他閉上左眼,呼吸漸漸平穩。
密室陷入短暫的寂靜。
隻有沙盤上的星圖還在緩緩轉動,映著微弱的燭光,像一片即將引爆的星河。
不知過了多久,諸葛亮忽然低聲問:“你說……上麵那個‘觀測者’,真的不怕我們嗎?”
謝無妄冇有睜眼。
但他抬起手,輕輕敲了敲匕首柄。
“生死看淡”四個字,在黑暗中發出細微的震顫。
他知道,那不是回答。
那是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