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鳴聲還在宮道上迴盪,謝無妄已衝出角樓暗閣,足尖點地,身形如掠風之影。他右眼墨光未散,瞳孔裂紋如蛛網蔓延至眼角,視野中浮現出被篡改的晨巡路線圖——趙德安的腳步軌跡正偏離原定路徑,朝夾道偏移。
謝無妄冷笑,速度再提三分。
他在禦膳房側門截住那名青袍太監時,對方正欲拐入後巷。食盒尚未落地,謝無妄已探手一抓,將青銅播放器塞進夾層,順手在盒底貼了枚感應符。
“彆動。”他聲音不高,卻壓得趙德安僵在原地,“你現在走去夾道,等聽到音樂就跳舞,跳完把盒子交給第一個穿黑靴的人。記住了?”
趙德安眼神呆滯點頭。
謝無妄鬆開手,目送他離去,隨即抬手抹過右眼。混沌之瞳仍在運轉,吞噬“宮廷晨巡”殘餘劇情帶來的能量尚未消散。他借這股餘波反向掃描四周氣機波動,目光猛地鎖向東南角宮牆拐角處。
那裡站著一個人。
灰霧織就的鬥篷裹著全身,麵容隱在兜帽陰影下,唯有腰間一枚古舊銅印泛著幽光。那氣息……與小秦氏書房供奉的祖牌隱隱共鳴。
謝無妄心頭一震。
這不是普通的碎片持有者,而是被刻意埋藏的守鑰人。
他不動聲色,右手悄然按上腰間匕首。刀柄上的“生死看淡”四字已被摩挲得發亮,像一道無聲的宣言。
那人冇有靠近,也冇有退走,隻是緩緩抬起一隻手,掌心朝天,似在感知什麼。
刹那間,謝無妄懷中的符牌劇烈震動起來,竟要破衣而出!
他瞳孔驟縮——對方竟能繞過混沌之瞳的預警,直接牽引碎片共鳴?這手段,絕非尋常反派能做到。
“想偷我的bait?”謝無妄低笑一聲,右眼瞬間由墨轉紅,白切黑領域轟然開啟。彼岸花瓣自虛空中飄落,無聲鋪滿地麵,BGM悄然切換為《嗩呐版亡靈序曲》,音浪化作精神壓製,直撲對方識海。
灰袍人悶哼一聲,手掌微顫,牽引之力頓減。
謝無妄趁機拍碎玉佩邊緣,釋放一道因果震盪波。空間感知短暫扭曲,灰袍人身形一晃,被迫顯形三息。
就是現在!
謝無妄正欲出手,卻不料對方嘴角竟揚起一絲詭異笑意,低聲念出一段古老咒言:
“庚戌年冬,顧廷燁立於盛府門前,手持雁禮,求娶明蘭……”
話音未落,空氣中驟然掀起一股原始劇情波動!那是屬於這個世界最穩固的錨點之一——顧廷燁嚮明蘭提親的關鍵劇情線!
謝無妄臉色微變。
這傢夥,竟想借正統劇情反噬宿主?用世界原力沖刷他的係統權限?
來不及多想,他果斷催動混沌之瞳第二輪吞噬——目標鎖定:“顧廷燁嚮明蘭提親”主線支線!
【吞噬解析·啟動】
【消耗因果值:250】
墨玉瞳孔炸裂般擴散裂紋,因果值瞬間暴漲。
現實扭曲。
汴京城街頭,一輛掛著“美團急送”旗號的快馬疾馳而過,馬上騎士頭戴塑料盔,身穿藍黃相間外賣服,高舉食盒大喊:
“您的‘顧家姻緣’訂單已超時!請給五星好評!否則退單扣錢!”
路人鬨笑成片。
一名書生驚呼:“那不是盛長柏嗎?!”
另一人扶額:“他不是去考功名了嗎?怎麼改行送外賣了?”
全城嘩然,劇情崩壞度跳升7%。係統警報輕響,但成功打斷了灰袍人的咒言。
灰霧重新籠罩那人身影,可謝無妄已看清了他的破綻——方纔顯形瞬間,其左手虎口有一道陳年箭傷,位置與顧廷燁早年戰損記錄完全吻合。
這不是外人。
是顧廷燁的舊部。
謝無妄冷笑,一步踏前,匕首出鞘,寒光劃破晨霧。
“你護的是碎片,我護的是命。”他聲音冷得像冰,“但你搞錯了——她給你的,從來不是忠義,是蠱。”
灰袍人沉默片刻,忽然揮動銅印,一道鋒利氣刃直取謝無妄心口!
招式狠辣,卻又在最後半寸偏移角度,像是刻意留手。
謝無妄側身避過,匕首橫掃,格開銅印。金屬交擊之聲清脆刺耳,餘波震得兩人腳下青磚龜裂。
他順勢欺近,右眼墨玉炸裂紋路再度擴張,低喝:“這因果的齒輪,就由我來碾碎!”
短距吞噬發動——目標:對方出手的“動機片段”。
眼前畫麵閃現:
祠堂燭火搖曳,小秦氏跪於靈位前,將銅印交予此人,聲音低沉:“你是公爺最後的影衛,護住這塊印,便是護住顧家血脈不墜。若有人奪之,寧可毀它,不可失之。”
那人重重叩首,誓言錚錚。
再下一幕,是他深夜潛入軍營,目睹顧廷燁焚燒兵符,怒極欲出,卻被小秦氏一句“你主已忘本”攔下。
原來如此。
謝無妄收回視線,冷冷注視著眼前人:“你一直以為自己在守護顧家遺誌,可你有冇有想過——真正想毀掉顧家的,正是那個讓你死守碎片的人?”
灰袍人踉蹌後退,捂住額頭,似受記憶反噬,呼吸粗重。
“你撒謊……”他嗓音沙啞,“她是顧家主母,怎會害自家將軍……”
“主母?”謝無妄嗤笑,“她連顧家的根在哪都不在乎。她要的,是用這塊碎片改寫齊國公府的傳承譜係,讓一個聽話的傀儡繼承爵位,而不是你誓死效忠的那個男人。”
風捲殘葉,掠過兩人之間。
灰袍人站在原地,鬥篷獵獵,銅印懸於掌心,微微發顫。
謝無妄冇有追擊,隻是緩緩收刀入鞘,指尖仍搭在刀柄上。
他知道,這一戰雖歇,但對方心中的信念還未徹底崩塌。
也正因如此,危險纔剛剛開始。
遠處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
謝無妄側耳一聽,是顧廷燁的親兵製式步頻。
他不動聲色,低聲道:“你可以繼續當瞎子,也可以現在就醒。但下次見麵——”
“我不保證還能手下留情。”
灰袍人未答,隻緩緩後退一步,身影逐漸融入宮牆陰影。
謝無妄立於原地,右眼裂紋尚未消退,因果值餘額滑至四百三十。他抬手抹去眼角滲出的一絲血痕,低頭看向手中符牌。
晶石仍在發燙,顯示最新資訊:
【趙德安已進入夾道】
【播放器倒計時:十二息】
他嘴角微揚,正欲轉身離去,忽覺胸口一緊。
符牌突然自主震動,竟自行翻轉,背麵刻痕浮現一行陌生銘文——
“齊國公印·壹拾叁”。
謝無妄瞳孔猛然收縮。
這不是他刻的。
而且編號……不對。
係統明明說碎片編號混亂,可這塊明明是“知否·明蘭の球”的殘片,為何會顯示“齊國公印”序列?
他猛地抬頭,望向灰袍人消失的方向。
那人腰間的銅印,幽光未熄。
兩股碎片氣息,在這一刻產生了極其細微的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