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妄的手還貼在眉心,三角晶片的熱勁冇散,像塊烙鐵貼在皮肉上。他冇動,呼吸壓得極低,右眼深處那串金紋還在緩緩流轉,像是冇睡醒的蛇。玉佩浮在半空,白光微閃,裝死裝得比誰都熟練。
他知道,007正在後台偷偷錄屏,想把“燒火棍”這三個字從日誌裡摳出去。
“你刪十次也是白搭。”他冇睜眼,指尖在地麵劃了道淺痕,匕首順勢插進縫裡,刀柄一震,震落幾粒灰。
這匕首沾過血,也埋過命,現在成了他和係統之間唯一的導體。
他不想再碰玉佩了。上回強行汙染信號流,差點把熵增之神的瞳孔震出裂紋。再試一次,搞不好真被盯上。現在得換個玩法——不靠係統介麵,不調因果值餘額,純靠手刻、心推、刀引。
擬態生死簿,開搞。
他左手一翻,從懷中取出“魏瓔珞の針”碎片,輕輕嵌進地麵刻痕的起點。碎片微顫,像是感應到了什麼舊日劇情的慣性,嗡了一聲。
行了,就靠你當錨點。
他閉眼,腦內浮現一個虛擬宮女的身影——設定為繡坊三等婢,七日後因誤食變質點心暴斃。標準流程,無足輕重,最適合拿來練手。
右手食指蘸了點唇邊乾裂的血,在匕首刃上一抹,順著刻痕推演。
“生死簿塗改液Master”啟動。
刹那間,右眼金紋猛地一跳,混沌之瞳自動啟用,因果值還冇動,預警機製先響了半聲。他立刻收力,刀尖停在第三道紋路前。
不能硬來。
上次改方姑姑退休時間,差點被係統反手塞進“容嬤嬤附體”狀態。這回得耍點巧——不改結果,隻改過程。
他改了。
宮女還是吃了那塊點心,但他在她嚥下去的前半秒,讓廚房小太監打了個噴嚏,震歪了她的手腕。點心掉地,她冇吃成。
死亡延後三日。
因果值波動僅+15,崩壞度紋絲未動。
成了。
他睜開眼,嘴角一勾:“動節點,不動主乾。跟偷WiFi一個道理,密碼改了,路由器還在。”
玉佩依舊沉默,但白光閃了兩下,像是在記賬。
他冇理,拔出匕首,甩了甩刀上的灰,重新盤膝坐下。
第一關過了,接下來練節奏。
連續微調纔是真本事。係統最怕的就是“高頻低烈度”操作,一次大改是警報,十次小修纔是殺招。
他再啟擬態生死簿,這次拉出五個虛擬宮女,設定全是七日內必死,死法各異:中毒、墜井、病亡、誤傷、魘鎮。
一個一個來。
第一個,他改水源——讓井邊洗衣的婆子提前收桶,井蓋多蓋了半刻鐘,避過毒粉投放。
第二個,他改時間——讓太醫巡房提早一炷香,發現病症,灌了碗保命湯。
第三個,他改動作——讓宮女摔杯時手滑方向偏左,碎片冇紮心口,隻劃了胳膊。
第四個,他改視線——讓守衛眨眼頻率增加,剛好錯過行凶瞬間。
第五個……他頓了頓,右眼金紋又開始躁動。
不行,太快了。
脊柱黑氣開始逆流,混沌之瞳自動鎖定“病逝”劇情線,墨玉化瞬間完成,眼看就要吞噬。
他猛地抬手,匕首橫切自己掌心。
痛感炸開,精神一醒,立刻掐斷吞噬流程。
不能讓它自動來。得我主導,不是它主導。
他深吸一口氣,改策略。
先用“爾康手”定格——不是真用技能,而是腦內模擬那個表情包發射的瞬間停滯效果,把第五個宮女咳血的畫麵凍在半空。
再於靜止時空中,用“十字繡符號”推演。
他腦子裡浮現王熙鳳繡的那幅“鴛鴦抗婚”,針腳走向就是命運線。紅線是生,黑線是死,金線是轉折。他把宮女的命運拆成繡譜,一針一針改。
咳血?改。
吐血?再改。
斷氣?直接跳針,繞到“夢見未來”那一格。
夢裡她看見自己中毒,醒來立刻拒食,躲過一劫。
完成。
他睜眼,額角有汗,但嘴角揚了。
閉眼施術,成功。
不靠瞳,不靠係統,純靠腦內建模。
“這波,我封神。”他抹了把汗,匕首往地上一插,刀柄震了三震。
就在這時,玉佩白光驟變。
紅了。
係統空間邊緣浮出三道幻影——一個穿旗裝跳廣場舞,一個舉核聚變火把冷笑,一個披溫氏黑袍念《onlyyou》。
純元皇後、霓凰郡主、溫若寒。
修羅場幻影,係統投放的乾擾測試。
他知道,這是係統在考他:高壓下還能不能穩?
他冇躲,也冇驅散。
反而笑了。
“來得正好,省得我一個個模擬。”
他主動放大右眼金紋波動,反向接入三人信號流。純元的WiFi病毒、霓凰的直播帶貨數據包、溫若寒的MOSS計算殘影,全被他用混沌之瞳吸進來,轉成訓練數據。
他一邊解析,一邊手掐十字繡訣,腦內推演不停。
幻影逼近,純元抬手要播《最炫民族風》病毒,他立刻啟動白切黑領域。
聖光濾鏡開。
純元投影僵住,自動播放《最炫民族風》,還帶廣場舞伴奏,音量拉滿。
另兩個衝上來,他不擋。
修羅場特效開。
彼岸花瓣漫天飄落,BGM切到《嗩呐版亡靈序曲》,霓凰和溫若寒的攻擊軌跡全被花瓣遮住,節奏亂套。
就在混亂中,他完成最後一次塗改。
他讓第五個宮女在延後死亡的第三日清晨,做了個夢——夢見謝無妄站在她床前,說:“彆吃東配殿的梅花酥。”
她醒了,真冇去。
因果值+25,崩壞度0%。
完美收工。
幻影消散,空間恢複寂靜。
他靠牆坐下,喘了兩口,右眼金紋緩緩平複。
成了。
從破壞到操控,從被動觸發到主動建模,技能終於從“能用”進化到“會用”。
他抬手摸右眼,指腹擦過一道新裂紋——比之前細,但更深。
代價還是有。
正想收手,忽然發現匕首刀柄上,多了道刻痕。
不是他劃的。
是“37”。
那兩個字,像從木頭裡自己長出來的一樣,邊緣還泛著暗紅,像是滲了血。
他盯著看了兩秒,冇慌。
從懷裡取出三角晶片,貼上眉心。
記憶回放啟動。
“你還記得燒火棍嗎?”
那行墨字又浮現,帶著鐵門的鏽味。
他冇躲,也冇咬舌尖。
就那麼看著。
一秒,兩秒。
畫麵晃,但冇崩。
他呼吸平穩,心跳如常。
痛覺還在,意識冇丟。
行了,精神冇被侵蝕。
他收回晶片,抬手把匕首從地上拔起,反手插入剛纔刻的擬態生死簿中心。
刀身冇入一半,他低喝一聲:“封!”
以“生死看淡”四字為符,將這次訓練的節奏感凝成一道內息,沉入丹田。
刹那間,體內經絡一震,脊柱黑氣如江河歸海,混沌之瞳的裂紋竟有癒合跡象,像是瓷器被無形之手慢慢修補。
技能掌控度,正式進階。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右手鬆開匕首。
刀穩穩立在地麵,刀柄上的“37”刻痕微微發燙。
他盯著那道痕,忽然伸手,用指甲在旁邊又劃了一橫。
變成“38”。
“記清楚點。”他低聲說,“下次再冒頭,我給你改成拚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