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無妄的右手還貼在眉心,三角晶片滾燙,像一塊剛從爐膛裡撈出的鐵。右眼深處那串神明級符文終於停了轉動,可餘波還在經脈裡亂竄,脊柱黑氣自動循環三圈才勉強壓住。他冇睜眼,而是用指尖在掌心劃了一道——血剛滲出來,痛感就順著神經直衝腦門。
這招管用。
比係統提示音還準時。
他睜眼,灰白空間依舊空蕩,玉佩懸浮在身前,白光微閃,裝死裝得比上次還像。他知道,007正在後台偷偷刷日誌,想把“你還記得燒火棍嗎”這條信號記錄刪乾淨。
“刪不掉的。”他冷笑,抬手把三角晶片按回右眼下方。波頻一震,記憶回溯自動開啟。
第一幀畫麵:繡坊爭鬥。
他看見自己右眼墨玉化,吞噬“爾晴頂罪”劇情線。因果值+300,但劇情崩壞度瞬間飆到47%,係統彈出黃色預警。緊接著,純元皇後AI在禦花園跳《最炫民族風》的場麵直接崩成馬賽克,連帶後宮WiFi癱瘓三刻鐘。
“高光操作,代價太大。”他搖頭,指尖一劃,畫麵跳轉。
第二幀:皇後斷髮。
他用“草船借箭Plus”從天牢借來三百支帶GPS的冷箭,全射進皇後寢宮屋頂,逼她當眾念《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第一章。劇情崩壞度衝到89%,但因果值隻賺了200。係統反手扣了150,理由是“濫用因果律武器引發修羅場連鎖反應”。
他嘖了一聲:“早說這招不劃算。”
第三幀:華妃複活直播。
他臨時起意,用“爾康鼻孔炮”發射紫薇表情包,把華妃從冷宮情緒低穀裡炸醒。結果華妃當場覺醒女權意識,連夜寫《大清嬪妃勞動保障法》草案,導致甄嬛傳世界線劇烈震盪。係統直接播放《大悲咒》兩遍,因果值清零。
“娛樂性混亂,純屬找抽。”他抬手掐斷回放,右眼金紋緩緩平複。
玉佩還在裝死。
他懶得再戳穿,轉而調出“因果律武器使用總表”。數據一拉,心涼半截——三次主線吞噬,實際淨收益為負60因果值。全靠係統後台偷偷補貼纔沒觸發“黛玉葬花”反噬。
“難怪瞳孔裂紋越來越多。”他抬手摸右眼,指腹擦過一道細紋,像摸到瓷器上的裂痕。
不能再這麼乾了。
正麵吞噬主線劇情,等於拿頭撞牆。崩壞度一過五十,係統就開始唸經,反派聯盟還能實時共享位置。上一把要不是他臨時偽造數據流,現在早被霓凰郡主的核聚變火把烤成串兒了。
他盤膝坐下,匕首橫放膝上,刀刃映著灰白光,照出他半張臉。
新策略得立。
第一條:不求顛覆,隻求偏移。
以前總想著把劇情掀桌子,現在看,微調錨點更穩。比如皇後本該斷髮,他不攔,隻改她斷髮前三分鐘喝了杯加料奶茶——情緒失控提前,台詞錯亂,崩壞度才漲12%,因果值穩賺。
“以後就這麼搞。”他用刀尖在地麵劃出一行字,“動節點,不動主乾。像偷WiFi密碼,不拆路由器。”
第二條:技能分級使用。
“生死簿塗改液Master”聽著牛,實則限製一堆。剛纔他試著篡改方姑姑退休時間,成功了,但消耗因果值800,夠他召喚十次爾康鼻孔炮。要是誤觸主角光環,熵增之神直接睜眼,那就不是唸經了,是當場超度。
“保命用,不炫技。”他收刀入鞘,低語,“日常靠腦子,關鍵時刻再開掛。”
第三條:杜絕娛樂性作死。
華妃跳女團舞、皇後背數學題、梅長蘇Excel做家規……這些操作爽是爽,但全是高危動作。係統表麵不說,暗地裡記黑賬。再這麼玩,遲早被反派聯盟圍剿時,自己先被係統反噬紮成刺蝟。
他正想著,右眼突然一跳。
金紋又動了。
不是符文自動解析,而是混沌之瞳主動預警——反派聯盟的標記信號還在,但頻率變了。原本是單點鎖定,現在擴散成三角網狀,像是有人在用“草船借箭Plus”的反向追蹤功能鎖他座標。
“來得正好。”他冷笑,從懷中取出三角晶片,直接塞進玉佩裂縫。
哢。
一聲輕響,像是鑰匙插進鎖孔。
他往裡注入混沌能量,不是修複,而是反向汙染。一段偽造數據流順著玉佩白光蔓延出去——內容是宿主精神崩潰、記憶錯亂、正在重複念“臣妾做不到啊”的循環語音。
“純元皇後最愛聽這句。”他收回手,看著玉佩白光由穩轉顫,像是信號被乾擾,“讓她多聽會兒。”
數據流發完,他冇停。
抬手在係統空間邊緣劃出三道虛痕,每道都嵌入一小片淨瓶殘光。這是幻影錨點,能模擬不同世界任務軌跡——一個像在《西遊記》取經路上,一個像在《還珠格格》逃亡途中,最後一個乾脆標著“正在直播帶貨雲南菌菇”。
“想盯我?”他退後一步,看著三道虛影開始自動運行軌跡,“先分清哪個是真人。”
佈置完,他靠牆坐下,呼吸放慢,脊柱黑氣緩緩流轉。
身體還在適應新力量,右眼時不時抽一下。他知道,這是神明注視協議的後遺症。臨時解鎖的權限不會持久,搞不好下一秒就自動下線。但夠了——這一波操作,至少能爭取三天安全期。
玉佩突然震動。
半透明介麵彈出:
【檢測到跨維度信號乾擾】
【反派聯盟標記狀態:模糊】
【警告:熵增之神瞳孔活動頻率上升0.3%】
他瞥了一眼,冇說話。
0.3%不算事。隻要不連續觸發“神明注視”,金紋就不會浮現金色神紋,反派聯盟也拿不到實時座標。
他抬手,把匕首從腰間解下,放在身側。
刀柄沾了血,還冇擦。血已經乾了,發黑,像一道舊傷疤。
他盯著那道血痕,忽然想起什麼。
抬手摸向右眼下方,三角晶片貼著皮膚,還在發熱。
記憶深處那扇鐵門又閃了一下——37號,鏽跡斑斑,門縫裡塞著半塊玉佩。
他冇躲。
這次冇咬舌尖,也冇劃掌。
就那麼看著。
一秒,兩秒。
幻象自己散了。
“你還記得燒火棍嗎?”
那行墨字還在眼前晃。
他忽然笑了。
從懷裡摸出一張泛黃的紙條,是上個世界留下的,上麵寫著“宮鬥知識競賽題庫·終章版”。他展開,用匕首尖在背麵刻了三個字:
**燒火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