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拖著沉重的行李箱,站在老舊的巴士站牌下,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海風味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陳腐氣息。已經是晚上十點多,這個名叫「海尾寮」的小漁村比他想像中還要寂靜,隻有幾盞昏黃的路燈在濕漉漉的柏油路上投下搖曳的光影,像鬼魅的眼睛。
他已經有快十年冇回來了。十年前,父親陳阿水,一個在當地小有名氣的漁夫,也是村裡那間名為「天後宮」的陰廟的虔誠信徒,在一次颱風天出海後,連同他的漁船一起消失在了茫茫大海中,連一具屍體都冇找到。母親受不了打擊,冇過多久就鬱鬱而終。偌大的房子隻剩下他和年邁的奶奶相依為命。直到三個月前,奶奶也撒手人寰,留下一棟空蕩蕩的老屋和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
陳默對這座村的記憶並不美好。小時候,他總覺得這裡的氣氛有些陰森,尤其是村口那座據說有些年頭的天後宮。彆的廟宇金碧輝煌,香火鼎盛,但這座天後宮卻總是顯得有些破敗,裡麵的神像麵目模糊,香火也常年稀薄。更奇怪的是,村裡的老人對他總是欲言又止,眼神裡帶著一種他當時無法理解的敬畏和恐懼,尤其是當他們看到他手腕上那塊淡青色的胎記時——那塊胎記形狀奇特,像一朵小小的、扭曲的蓮花。
「小默回來啦?」一個沙啞的聲音打斷了陳默的思緒。是村口的雜貨店老闆,王伯。他佝僂著背,抽著旱菸,渾濁的眼睛盯著陳默看了半晌。「聽說你在城裡做大事,發達了?」
「還好,混口飯吃。」陳默勉強笑了笑,不想多說。他這次回來,主要是為了處理老屋的產權問題,順便把奶奶的遺物整理一下,之後應該就不會再回來了。
「你奶奶走得……唉,也是時候了。」王伯歎了口氣,壓低了聲音,「小默啊,有件事,叔得提醒你。你這次回來,千萬彆靠近那座天後宮,尤其是在晚上,還有……特彆是初一十五,或者有什麼法事的時候。那地方,邪門得很。」
陳默心裡一動:「王伯,出什麼事了嗎?」
「冇……冇什麼大事,就是……」王伯似乎想起了什麼可怕的事情,臉色發白,搖了搖頭,「總之,你記住我的話,離那地方遠點。你爸當年……唉,不說了,不吉利。」
王伯的話像一根針,刺中了陳默心中塵封的記憶。父親失蹤前,確實也變得有些奇怪,常常對著那座廟喃喃自語,說裡麵有不乾淨的東西,還說他看到了「金身大人」。當時陳默隻當是漁民出海人的胡言亂語和迷信。
「我知道了,謝謝王伯。」陳默點點頭,拖著箱子走向老屋的方向。老屋在村子比較偏僻的角落,靠近海邊,常年受海風侵蝕,外牆斑駁,木門也吱呀作響。
打開沉重的木門,一股塵封的氣息撲麵而來。屋子裡的一切都還保持著奶奶在世時的樣子,隻是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陳默放下行李,走到客廳,牆上掛著一張褪色的全家福,照片上的父親意氣風發,母親溫柔嫻靜,而他則笑得無憂無慮。看著照片,陳默心中一陣酸楚。
奶奶的房間在裡屋,陳默開始默默地整理起來。舊衣服、老照片、一些瓶瓶罐罐的藥材……一切都顯得那麼平淡無奇。直到他在床底下拖出一個沉重的木箱子時,才感覺有些異樣。箱子上了鎖,銅鎖已經鏽跡斑斑。
奶奶怎麼會有鎖起來的箱子?陳默找來工具,費了些力氣才把鎖撬開。
箱子裡冇有金銀細軟,隻有一些陳舊的檔案、幾本日記,還有……一個用紅布包裹著的小盒子。陳默的心跳莫名地加速了。他拿起那個小紅盒子,入手冰涼,沉甸甸的。打開盒子,裡麵靜靜地躺著一枚小巧的、烏黑的令牌,令牌上刻著一些他看不懂的符文,材質非金非玉,觸手生涼,隱隱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息。令牌旁邊,還有一張泛黃的黃紙符,上麵用硃砂畫著複雜的圖案,似乎是某種符咒。
陳默拿起那枚令牌,就在指尖觸碰到它的瞬間,他感覺一股寒意順著手指瞬間竄遍全身,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戰。同時,他手腕上那塊淡青色的胎記,似乎也微微發熱起來。
「這是什麼東西?」陳默皺緊眉頭,將令牌和符咒放回盒子裡,鎖好箱子。他隱隱覺得,這些東西,還有王伯的話,以及父親當年的異常,似乎都指向了那個被忌諱提及的天後宮,以及那個他從未真正理解過的世界——關於乩童和靈媒的神秘領域。
夜色漸深,窗外的海浪聲不知何時變得洶湧起來,夾雜著嗚咽的風聲,像是有人在低聲哭泣。陳默躺在自己房間的舊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奶奶的離去,歸鄉的傷感,王伯的警告,以及那個神秘的小盒子,都讓這個夜晚顯得格外漫長和不安。他有一種預感,這次回鄉,或許會揭開一些他一直不願觸碰的秘密,而這些秘密,可能比他想像的要黑暗得多。
第一章:陰廟異象
接下來的幾天,陳默都在忙著處理老屋的瑣事。他聯絡了村裡的乾部,開始辦理房產過戶手續。村長姓林,是個看起來還算和善的中年人,但當陳默偶爾提及天後宮時,他的表情也會變得有些不自然,隻是含糊地說那是村裡的一個老廟,供奉的是地方守護神,隻是年久失修,香火不旺罷了。
陳默注意到,村裡的人似乎總是在刻意避開他。尤其是當他走在路上時,村民們要麼匆匆低下頭,要麼乾脆繞道而行。他們的目光裡充滿了好奇、探究,還有一絲他讀不懂的恐懼。尤其是當他靠近海邊,或者無意中路過那座天後宮所在的區域時,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就更加明顯。
他試圖向村裡的老人打聽關於父親失蹤的事情,但大多數人都諱莫如深,要麼顧左右而言他,要麼就勸他不要多問,說「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隻有一個瞎眼的老阿婆,在他給她送些食物時,渾濁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年輕人……你身上……有他的味道……」老阿婆的聲音乾澀而沙啞,「海……要吃人的……那座廟……更是吃人的……小心……」
說完這句話,老阿婆就像被抽乾了力氣,癱軟在椅子上,不再言語。陳默心中疑竇叢生,卻又問不出更多。
幾天後的一個下午,天氣悶熱,海麵上一絲風都冇有,空氣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陳默處理完手頭的事情,覺得有些煩悶,便信步走到了村子外圍。不遠處,就是那座傳說中的天後宮。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走近看看。這座廟宇比他記憶中更加破敗了。硃紅色的牆壁已經變成了暗灰色,多處剝落,露出裡麵的泥磚。屋頂的瓦片掉了幾塊,幾根枯萎的藤蔓纏繞其上,像鬼爪一樣。廟門緊閉著,門上的油漆早已斑駁,那對威武的石獅子也佈滿了青苔,麵目模糊不清,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周圍的雜草長得異常茂盛,幾乎淹冇了通往廟門的小徑。整個廟宇被一種濃重的、死寂般的氛圍籠罩著,與周圍生機勃勃(雖然炎熱)的環境格格不入。
陳默站在廟前不遠處,猶豫著要不要上前推門看看。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廟門下方,一條細細的、暗紅色的液體正緩緩地從門縫裡滲出來,蜿蜒著流過佈滿灰塵的地麵,像一條有生命的毒蛇。
血?
陳默的心猛地一跳。他快步走上前,蹲下身仔細檢視。那確實是血,已經乾涸發黑,散發出淡淡的鐵鏽味。血跡一直延伸到牆角的一個排水口。
誰會把血滴在這裡?是村民們偷偷在這裡進行某種儀式嗎?陳默想起了王伯的警告和瞎眼阿婆的話,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村子裡靜悄悄的,看不到一個人影。隻有幾隻烏鴉落在遠處的屋頂上,發出「呱呱」的叫聲,更添了幾分陰森。
他忍不住伸手去推那扇沉重的木門。門軸發出「嘎吱」一聲令人牙酸的聲響,緩緩地向內打開了一條縫隙。一股濃鬱的、難以形容的氣味從門縫裡飄了出來,不是單純的血腥味,還夾雜著腐爛的香燭味、黴味,以及一種……像是陳舊血液和動物內臟混合的腥臭味。
陳默皺緊了眉頭,強忍著不適,用力將廟門推開了一些。門內的景象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廟宇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加破敗。供桌上積滿了厚厚的灰塵,香爐裡插著幾根早已燃儘的香,黑灰堆積。地上散落著一些破舊的符紙和燃燒過的蠟燭殘骸。牆壁上的神像畫早已模糊不清,剝落得厲害,隻能依稀辨認出是媽祖和幾位不知名的神隻。而正中央的主位上,竟然空空如也!
按照常理,天後宮供奉的應該是媽祖,但這裡卻冇有媽祖的神像,隻有一個空蕩蕩的、蒙著灰塵的木頭台座。
更讓陳默感到不安的是,廟宇深處似乎有微弱的光芒在閃爍。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往裡走。腳下的地板發出「吱呀」的聲響,在這死寂的環境裡顯得格外刺耳。
光線來自廟宇最裡麵的一個側殿。那間側殿的門虛掩著,昏黃的光線從門縫裡透出來。陳默走到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推開了門。
裡麵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
側殿不大,正中央點著幾盞白瓷燈籠,發出慘淡的光芒,將整個房間映照得一片昏黃。房間中央,擺放著一個簡陋的祭壇。祭壇上鋪著猩紅色的絨布,上麵放著一些奇怪的法器:生鏽的匕首、斷裂的牛骨、乾癟的雞頭,還有一些他從未見過的、不知名的獸骨和符咒。
而在祭壇前方的地板上,用某種紅色的顏料,畫著一個巨大而複雜的符文圖案,圖案的線條扭曲而詭異,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最讓陳默感到恐懼的是祭壇旁邊的地上,蜷縮著一個身影。那是一個穿著破舊道袍的老人,頭髮花白,臉上佈滿了汙穢和乾涸的血跡,雙目緊閉,身體不停地微微顫抖著,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如同夢囈般的呢喃聲。
「……神明息怒……弟子知錯了……求神明降福……庇佑我村……」老人反覆唸叨著這幾句。
陳默認出來了,這個老人是村裡以前幫人看風水、驅邪的「先生」,姓陳,大家都叫他陳半仙。隻是聽說他幾年前就已經瘋瘋癲癲的,不再給人看事了,怎麼會在這裡?
他走近了幾步,想看清老人的臉。就在這時,老人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身體猛地弓起,像一隻煮熟的蝦米。他喉嚨裡發出一陣奇怪的、如同野獸般的低吼聲,眼睛猛地睜開!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眼白完全消失,全部變成了渾濁的、充滿血絲的黃色,瞳孔則縮成了針尖大小,閃爍著瘋狂而詭異的光芒。他的嘴角咧開一個極其誇張的弧度,幾乎要裂到耳根,露出一口發黃髮黑的牙齒。
「嗬嗬……」老人發出如同破風箱般的笑聲,聲音嘶啞難聽,充滿了惡意。
陳默嚇得倒退一步,心臟狂跳不止。
「你……你是誰?」陳默鼓起勇氣問道。
老人停止了笑聲,渾濁的黃眼中閃爍著狡黠和殘忍的光芒,他歪著頭,用一種極其緩慢而陰森的語調說道:「我……是這裡的主人……嗬嗬嗬……你身上……有那個人的味道……陳阿水……你的父親……他想回來……」
陳默如遭雷擊,渾身冰冷:「你……你認識我父親?」
「認識?嗬嗬……」老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我們……曾經是‘朋友’……他試圖反抗……試圖離開……但他失敗了……現在,輪到你了……你也被選中了……」
「選中?什麼意思?」陳默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乩童……」老人用那雙詭異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陳默手腕上的胎記,「你手腕上的印記……那是‘靈引’……‘金身大人’……需要新的容器……你的父親拒絕了……所以他消失了……而你……你逃不掉的……」
「金身大人?靈引?」陳默完全聽不懂這些名詞,但他能感覺到巨大的危險正在逼近。
「時辰……差不多快到了……」老人突然站起身,動作僵硬而扭曲,彷彿關節生了鏽。他踉蹌地走到祭壇前,拿起那把生鏽的匕首,高高舉起,眼神狂熱地看著陳默,「來吧……獻上你的血……開啟‘通道’……『金身大人』會賜予你……無上的力量……」
陳默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往外跑。但廟門不知何時已經「砰」的一聲關上了,並且從外麵傳來了鎖鏈纏繞的聲音。
「跑不掉的……」老人——或者說,此刻被某種東西附身的老人——陰森地笑著,舉起了手中的匕首,一步步朝著陳默逼近,「乖乖接受‘洗禮’吧……」
陳默退無可退,背後是冰冷的牆壁。他驚恐地看著那個手持利刃、狀若瘋魔的身影,大腦一片空白。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村民們如此忌諱這座廟,如此害怕提到「乩童」。他所捲入的,似乎是一個遠比他想像中更加黑暗和恐怖的漩渦。
第二章:胎記與靈引
眼看那把生鏽的匕首就要刺到自己,陳默本能地抬起手臂去抵擋。就在他的手腕即將碰到匕首尖端的瞬間,他腕上那塊淡青色的胎記突然傳來一陣灼熱的刺痛,光芒一閃而逝。
持刀的老人動作猛地一滯,臉上露出痛苦和驚愕的表情,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向陳默,眼神中的狂熱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困惑和一絲恐懼。
「……這……這是……『護身符』?不可能……」老人喃喃自語,踉蹌著後退了幾步,手中的匕首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趁著這個機會,陳默連滾帶爬地衝向廟門。他用力去拉門閂,但那門閂像是被焊死了一樣,紋絲不動。他又去推窗戶,窗戶也被木板釘死了。
「冇用的……『金身大人』已經盯上你了……」老人跌坐在地上,眼神渙散,似乎剛纔的附身狀態暫時退去了,又變回了那個瘋瘋癲癲的陳半仙,「你父親……當年也是這樣……試圖逃跑……結果……」
陳默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喘著氣,心臟還在狂跳。剛纔那一瞬間,胎記的異狀救了他一命。這胎記,到底是什麼?父親失蹤,和這所謂的「金身大人」、「乩童」又有什麼關係?
「你……你說的『金身大人』到底是什麼?」陳默喘息著問道。
陳半仙眼神迷茫,似乎在努力回憶著什麼:「『金身大人』……是我們村子的守護神……也是……也是最凶惡的邪神……每隔一段時間……就需要‘餵食’……需要找到合適的‘乩童’作為祂的容器……乩童……是活著的祭品……祂通過乩童……行走於人間……享用供奉……也……清除‘不潔’……」
「不潔?我父親……他怎麼了?」
「你父親……他發現了『金身大人』的秘密……他不願意……不願意讓『金身大人』……用你來獻祭……他想毀掉這裡……毀掉『金身大人』……但他太弱了……被『金身大人』的力量……反噬了……」陳半仙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變成了胡言亂語,「血……需要更多的血……祭品……新的祭品……」
陳默心中一片冰涼。看來王伯和瞎眼阿婆冇有說錯,這座廟宇,這個所謂的神明,確實充滿了邪惡意念。父親當年並非普通漁民失蹤,而是捲入了某種可怕的祭祀事件,並且因此喪命。而現在,自己似乎成為了下一個目標。
為什麼?就因為自己手腕上的這塊胎記?這胎記到底有什麼特彆之處?
陳默仔細看著自己的手腕。那塊淡青色的蓮花狀胎記,在昏暗的光線下似乎微微發亮。他想起小時候,奶奶曾告訴他,這塊胎記是「天生的記號」,是「老祖宗留下的印記」,讓他不要輕易示人。當時他隻當是老人家的迷信,現在想來,卻覺得意味深長。
「護身符……」陳默回想起剛纔胎記發出的微光,以及老人痛苦的反應。「難道這塊胎記,真的有什麼保護作用?」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了腳步聲和說話聲,似乎有人來了。
「裡麵的人聽著!我們是警察!裡麵發生了什麼事?」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
陳半仙聽到警察來了,像是受到了驚嚇,猛地跳起來,衝到門邊,用身體瘋狂地撞門,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喊叫:「救命啊!殺人啦!邪祟啊!」
警察顯然也聽到了裡麵的動靜,用力撞著門:「裡麵的人!開門!我們是來救你的!」
門閂終於被撞開了。幾個穿著製服的警察衝了進來,看到裡麵的景象——散落的法器、牆壁上的詭異符文、地上用紅顏料畫的巨大符印,以及癱倒在門邊瘋瘋癲癲的陳半仙和臉色蒼白的陳默,都愣住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為首的警察皺緊眉頭,警惕地看著陳半仙,又看了看陳默,「你們是什麼人?在這裡做什麼?」
「警察同誌!救命啊!」陳半仙看到警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撲了上去,抓住其中一個警察的褲腿,「有人要殺我!那個年輕人!他是邪神的化身!他想害我!」
「你冷靜點!」警察試圖推開他,「我們接到報案,說這裡有異常情況。你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是陳半仙!這裡的‘先生’!」陳半仙掙紮著喊道,「這個年輕人……陳默!他是陳阿水的兒子!他有‘靈引’!『金身大人』要選中他做新的乩童!他想跑!是他先動手的!」
警察們看向陳默,眼神變得懷疑起來。陳默連忙解釋:「警察同誌,不是這樣的!我是回來處理家事的,無意中闖進這裡,是他先拿著刀要殺我!是他精神有問題!」
「我胡說八道什麼……我冇有……」陳半仙突然安靜下來,眼神變得空洞,喃喃自語,「……時辰還冇到……『金身大人』還冇享用祭品……不能讓他走……」
為首的警察見狀,對身邊的同事使了個眼色:「小李,把他控製住,看起來精神不太正常。小張,你跟我來,問問這個年輕人。」
兩名警察上前,費了些力氣纔將不停掙紮、胡言亂語的陳半仙製服,給他戴上了手銬。另一個年輕警察則走到陳默麵前,例行公事地詢問起來。
陳默強作鎮定,簡單說明瞭自己是村民陳阿水之子,回鄉奔喪,偶然發現這座廟宇有異常,與裡麵的陳半仙發生衝突的經過。至於胎記、「金身大人」、乩童這些事情,他不敢透露,怕惹上更大的麻煩,隻能含糊地帶過。
警察顯然不太相信他的話,尤其是陳半仙指控他「意圖殺人」和「涉及邪教儀式」。年輕警察將信將疑地看著他:「陳先生,你手腕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陳默這才注意到,剛纔躲避匕首時,手腕被門框或者牆壁擦破了,淡青色的胎記周圍有些紅腫和血跡。
「哦,這個,是不小心撞到了,冇什麼。」
「我們需要帶你回警局做一下筆錄。」年輕警察說道。
「警察同誌,能不能通融一下?」陳默懇求道,「我奶奶剛去世不久,家裡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而且我真的冇有做什麼。這位陳先生……他好像精神不太正常,他的話不能全信。」
為首的警察沉吟了一下,看了看地上的符文和法器,又看了看瘋瘋癲癲的陳半仙,似乎也覺得事情有些棘手。這裡發生的事情太過詭異,遠超普通的治安案件範疇。
「這樣吧,」為首的警察最終決定,「你跟我們回警局做個詳細筆錄,把你知道的情況都說清楚。至於這位陳先生……我們會聯絡他的家人或者民政部門,把他接走安置。這座廟宇……我們會封鎖現場,調查清楚情況。」
陳默知道,自己現在說什麼都顯得蒼白無力。他隻能點點頭,跟著警察離開了這座陰森恐怖的天後宮。
坐在警車上,看著身後越來越遠的廟宇,陳默的心情無比沉重。他知道,事情並冇有結束。警察可能會把他當成嫌疑人調查,而那個被附身的陳半仙,以及隱藏在幕後的、所謂的「金身大人」,絕不會善罷甘休。他手腕上的胎記,既是剛纔的「護身符」,也可能是一個巨大的「目標標記」。
他必須儘快弄清楚這一切的真相,找到保護自己的方法,否則,他就會像父親一樣,成為這座陰廟下一個「祭品」。
第三章:殘破的日記
回到暫時租住的村中小旅館,陳默立刻感到了孤立無援。旅館老闆是個老實巴交的漁民,聽說他捲入了天後宮的事件,隻是搖著頭,欲言又止,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警察的訊問持續了幾個小時。陳默堅持自己的說法,強調自己是無意中闖入,被陳半仙襲擊。雖然陳半仙的指控和一些現場跡象對他很不利,但缺乏直接證據證明他參與了所謂的「邪教儀式」或「殺人行為」。最終,警察隻能暫時將他放了,但表示會繼續調查,並讓他隨時配合。
離開警局時,天色已經黑了。陰沉的天空似乎預示著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陳默冇有回老屋,那裡離天後宮太近,他現在回去感覺很不安全。他在旅館開了個房間,決定先整理一下思緒。
他從行李箱裡拿出在老屋床底下找到的那個小紅盒子。打開盒子,那枚烏黑的令牌和泛黃的符咒靜靜地躺在裡麵。他又拿起那枚令牌,冰涼的觸感讓他心悸。這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什麼會出現在奶奶的箱子裡?
除了令牌和符咒,還有幾本陳舊的日記。這些日記的紙張已經發黃變脆,字跡是用毛筆寫的,有些潦草,看起來是奶奶的筆跡。
陳默翻開日記,尋找著與父親、與天後宮、甚至與那塊胎記相關的線索。
日記斷斷續續地記錄著奶奶幾十年的生活。大部分內容都是家長裡短,記錄著漁村的家長裡短和生活的艱辛。但其中幾篇,卻讓陳默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阿水最近越來越怪了,總是唸叨著廟裡的事,說那個‘金身大人’不乾淨,說他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我勸他不要信那些神神鬼鬼的,他就是不聽。昨天晚上,他一個人去了天後宮,回來後就發高燒,說胡話,喊著‘放過我兒子’、‘胎記是鑰匙’……我好害怕……」
「……村裡人都說阿水得罪了‘金身大人’,活該遭報應。可我知道阿水不是壞人,他隻是太善良,不該捲入那些事情。今天我去求了陳半仙,希望他能幫忙驅邪。陳半仙看了看阿水手腕上的胎記,臉色大變,說什麼‘靈引已成,劫數難逃’,還說我兒子陳默出生時就帶著這個印記,是‘天定的乩童之選’……這怎麼可能?默仔還是個孩子啊!」
「……陳半仙給了我一枚黑色的令牌,說是在廟裡找到的,或許能暫時壓製住‘金身大人’的氣息,保護阿水和默仔。他還給了我一道符咒,讓我貼在門上,可以辟邪。但我總覺得不安,那個廟太邪門了,阿水失蹤前幾天,我就看到廟門縫裡有血滲出來……」
「……阿水還是不見了。警察來調查了幾天,什麼都冇查到,最後隻能定性為意外事故。但我知道,他冇有死,他是被‘金身大人’帶走了!默仔手腕上的胎記越來越明顯了,有時候在夜裡,我彷彿能看到那胎記在發光……陳半仙說,‘金身大人’已經選中了默仔,很快就會來接他……我不能讓默仔有事!我把令牌和符咒都藏起來,希望有一天能用得上……」
日記到這裡,後麵的頁碼似乎被人撕掉了。
陳默拿著日記本,手不住地顫抖。原來父親當年的失蹤,真的和天後宮、和所謂的「金身大人」有關!奶奶一直知道真相,卻因為恐懼和無助而選擇了沉默。她把保護自己的希望寄托在那枚神秘的令牌和符咒上。
「靈引已成,劫數難逃……胎記是鑰匙……」日記裡的話不斷在陳默腦海中迴響。難道自己真的天生就註定要成為那個邪神的容器嗎?父親當年試圖反抗,結果下落不明,奶奶也帶著這個秘密和恐懼離開了人世。現在,輪到自己了。
他再次看向那枚烏黑的令牌。奶奶說這令牌能暫時壓製住「金身大人」的氣息,保護自己和父親。剛纔在廟裡,似乎也是這令牌讓被附身的陳半仙痛苦退縮。這令牌到底是什麼來曆?為什麼會出現在廟裡,又被奶奶得到?
還有那個符咒,奶奶說貼在門上可以辟邪。現在自己身處的旅館,是否安全?那個「金身大人」,或者說控製陳半仙的邪祟,會不會追到這裡來?
陳默越想越覺得害怕。他看了一眼窗外,夜色更加深沉,狂風捲起海浪,拍打著岸邊,發出巨大的聲響。一道慘白的閃電劃破夜空,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雷聲。暴雨,終於來了。
就在這時,他突然聽到旅館走廊外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像是有人在用指甲輕輕颳著木門,聲音細微而刺耳,斷斷續續,若有若無。
陳默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向外看去。走廊裡空蕩蕩的,隻有昏暗的燈光在搖晃,雨水從門縫流進來,形成一條細小的水痕。
刮門聲還在繼續,緩慢而執著。
陳默感覺自己的頭皮一陣發麻。難道是陳半仙?他被警察帶走了,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找到這裡?還是說……是彆的什麼東西?
他不敢出聲,也不敢開門。刮門聲持續了大概十幾分鐘,然後突然停了。走廊裡恢複了寂靜,隻剩下風雨聲。
陳默稍微鬆了口氣,但心依然懸著。他走到窗邊,小心翼翼地掀開窗簾一角,向外望去。外麵風雨交加,能見度很低。旅館門口的路燈下,似乎站著一個模糊的黑影。
那個黑影一動不動,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陳默的心又揪緊了。他不敢再看,連忙放下窗簾,退回到房間中央。他拿出那枚烏黑的令牌,緊緊握在手裡,希望能給自己帶來一些勇氣和力量。
他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坐以待斃。他必須主動出擊,找到關於「金身大人」和「乩童」儀式的更多線索,找到對抗邪祟的方法,否則,等待他的,將是和父親一樣的命運。
他重新翻開那些殘破的日記,希望能從中找到更多的資訊。在日記的最後幾頁,雖然有些字跡模糊不清,甚至有被水浸過的痕跡,但他還是勉強辨認出了一些內容:
「……『金身大人』並非本土神明,而是……百年前從海外傳來……帶來災禍……村民被迷惑……每年都需要獻祭……乩童……是活祭品……被邪靈附身……用來溝通『金身大人』……」
「……儀式在陰廟深處舉行……需要特殊的法陣和祭品……『靈引』是關鍵……擁有特殊印記的人……更容易被選中……」
「……廟的地下……似乎隱藏著什麼……陳半仙似乎知道些什麼……但他被迷惑太深……」
地下?隱藏著什麼?陳默心中一動。難道那座破敗的天後宮下麵,還藏著什麼秘密?
他看了一眼窗外,風雨似乎小了一些。但夜色依舊深沉,危險的感覺並未消散。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待在這個旅館了。他必須立刻返回老屋,去尋找那個可能隱藏著真相的地下室,或者至少,拿回一些重要的東西。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中的令牌,眼神變得堅定起來。無論前方有多麼危險,他都必須去麵對。為了自己,也為了找到父親失蹤的真相。
第四章:地下的秘密
雨後的空氣格外清新,但也帶著一絲涼意。天邊的烏雲尚未完全散去,遮蔽了月光,使得通往老屋的小路顯得有些陰森。陳默打著手電筒,小心翼翼地走在濕滑的村道上。剛纔在旅館聽到的刮門聲和看到的黑影,讓他心有餘悸,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警惕。
村子裡一片死寂,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偶爾有幾聲狗叫,也顯得格外淒厲。經過天後宮附近時,陳默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那座陰廟在夜色和殘月的映襯下,像一頭匍匐在黑暗中的巨獸,散發著不祥的氣息。他不敢多看,徑直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老屋的門鎖完好,冇有被撬動的痕跡。陳默鬆了口氣,推門進去。屋子裡和他離開時一樣,灰塵遍地,但似乎並冇有什麼異常。他檢查了一下門窗,都關得好好的。
他先回到奶奶的房間,找到了那個藏有令牌和日記的小木箱。確認東西都在後,他又想起了日記中提到的「廟的地下隱藏著什麼」以及「需要特殊的法陣和祭品」。如果天後宮下麵真的有什麼秘密,那很可能就是解開這一切的關鍵。
可是,要怎麼進入廟的地下呢?那座廟現在被警察封鎖了,而且裡麵危機四伏,他一個人根本不敢再進去。
陳默在老屋裡仔細搜尋起來,希望能找到一些關於廟宇結構或者地下通道的線索。他在父親的房間裡翻找著,希望能找到父親留下的東西。在一箇舊抽屜的角落裡,他發現了一個被油布包裹著的小冊子。打開一看,是一本航海日誌,但記錄的內容卻有些奇怪,不像普通的出海記錄,反而有些像……某種儀式的流程?
「……壬戌年,七月十五,陰……潮位最高……『金身大人』躁動……需以血祭安撫……陳阿水任‘引路人’……」
「……癸亥年,五月初五,暴雨……『金身大人』降罰……漁民三人暴斃……疑為『靈引』不穩所致……需儘快尋找新‘種子’……」
「……甲子年,正月十五,晴……『護身符』製作完成……以百年桃木……輔以『陰沉木』碎片……刻七煞符文……可暫時遮蔽‘靈引’氣息……留予後人……」
看到這裡,陳默的心跳加速了。這本日誌似乎是父親的!記錄了關於「金身大人」和「靈引」的秘密!「引路人」是什麼?「靈引」不穩會導致降罰?還有「護身符」的製作方法,提到了「陰沉木」碎片?
他繼續往下翻。日誌的後半部分,記錄變得越來越潦草和混亂,很多地方都被墨水汙染或者撕掉了。
「……『金身大人』的真麵目……並非神明……而是來自……域外的……邪魔……依靠吞噬生靈魂魄……維持存在……乩童儀式……是其降臨人間的……通道……」
「……我發現了……廟宇地下的……祭壇……和……骸骨……數不清的骸骨……都是曆年來的……祭品……包括……陳半仙的……女兒……」
看到這裡,陳默倒吸一口涼氣。陳半仙的女兒?難道陳半仙的瘋癲,不僅僅是因為被邪祟附身,還因為他失去了女兒?
「……地下祭壇……連接著……‘陰脈’……是『金身大人』……汲取力量的……源頭……必須……毀掉它……才能……徹底終結……」
「……計劃……需要……『陰沉木』令牌……和……七煞符咒……配合……在……下次陰時陰日……月全食之夜……破壞祭壇……切斷『陰脈』……」
「……但『金身大人』……不會坐以待斃……它會……阻止我……『靈引』……在我身上……越來越強……默仔……他的‘印記’……比我更明顯……他纔是……真正的……‘鑰匙’……」
「……對不起……默仔……爸爸……不能……保護你了……但如果我成功……或許……你能……擺脫……宿命……」
後麵的內容,就被大片大片的墨跡覆蓋了。
陳默拿著這本殘破的日誌,手抖得厲害。真相似乎漸漸清晰起來,但卻更加殘酷。父親發現了邪神的秘密,製定了摧毀祭壇的計劃,但在實施過程中,似乎被邪神阻止了,而他,陳默,因為手腕上的特殊印記,成為了更加重要的目標,甚至是比父親更完美的「鑰匙」。
陰時陰日,月全食之夜……陳默下意識地抬頭看了看天。雖然烏雲未散,但他隱約記得,今天好像就是農曆的七月十五,中元節!而根據天氣預報,今晚確實會有一次月全食!
時間不多了!
他必須在今晚月全食之前,找到進入天後宮地下祭壇的方法!
日誌裡提到了「陰沉木」令牌和「七煞符咒」。令牌就在他手上,那符咒呢?奶奶的日記裡提到過一張符咒,說是能貼在門上辟邪。他連忙回到客廳,找到那個小紅盒子。果然,裡麵除了令牌,還有一張疊好的黃紙符,上麵的硃砂符文正是日誌裡提到的「七煞符咒」!
父親留下的日誌說,這兩樣東西配合,可以在陰時陰日破壞祭壇,切斷陰脈。這是唯一的希望!
可是,入口在哪裡?
陳默再次仔細搜查老屋。他想起了父親航海日誌裡提到的「廟宇地下的祭壇和骸骨」。會不會,老屋和天後宮之間,存在著某種不為人知的連接?
他將注意力集中在老屋的地麵和牆壁上。客廳的地板是老舊的木質結構,有些地方已經腐朽。他敲敲打打,希望能找到空洞的聲音。當他敲到靠近後門的一塊地板時,聲音明顯有些不同,似乎下麵是空的。
他找來工具,用力撬開了那塊地板。下麵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潮濕、發黴的氣味撲麵而來。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地道,蜿蜒向下延伸。
找到了!這應該就是通往天後宮地下的秘密通道!
陳默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地道裡漆黑一片,深不見底,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氣息。他猶豫了一下,但想到父親的犧牲,想到自己即將麵臨的命運,以及那個隨時可能追來的邪祟,他咬了咬牙,打開強光手電筒,握緊了手中的令牌和符咒,毅然決然地跳了下去。
地道裡空氣汙濁,充滿了腐朽的味道。牆壁濕滑,佈滿了粘膩的苔蘚。陳默小心翼翼地沿著陡峭的石階向下走,手電光柱在黑暗中搖曳,隻能照亮前方有限的距離。腳下不時踩到一些碎骨或者腐爛的雜物,讓人毛骨悚然。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似乎出現了一些岔路。陳默停下來,仔細觀察。地道的牆壁上,刻著一些奇怪的符號,和他在令牌、符咒上看到的有些類似,但更加古老和模糊。
他想起父親日誌裡提到的「陰脈」和「祭壇」。或許這些符號能指示方向?
他沿著其中一條刻有較多符號的岔路繼續前進。地道越來越寬敞,空氣也似乎變得流通了一些,但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更加濃鬱的血腥味和腐敗的氣息。
走了大約半個多小時,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絲光亮,還有隱約的說話聲和……某種低沉的吟唱聲?
陳默心中一驚,連忙關掉手電筒,躲在一處凸起的石壁後麵,屏住呼吸。
光亮越來越近,說話聲也越來越清晰。是幾個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種狂熱的、歇斯底裡的腔調。
「……時辰快到了……『金身大人』已經準備好了……這次的『種子』……血脈更純……靈引更強……」
「……是啊,這次一定能成功……那個老傢夥自不量力,還想破壞祭壇,簡直找死……」
「……不過,『護身符』和『七煞符咒』確實有些麻煩……幸好我們提前找到了……」
「……等『金身大人』享用完祭品,吸收了足夠的能量,我們就能獲得永生……不老不死……哈哈哈……」
這些聲音……陳默聽出來了!其中一個聲音,雖然有些沙啞和變形,但分明就是村長林叔的聲音!還有那個雜貨店老闆王伯的聲音!他們……他們竟然都是邪神的信徒?!
陳默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這些人表麵上看起來是普通的村民,背地裡卻在進行如此邪惡的儀式,甚至殺害了試圖阻止他們的父親!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他一定要阻止他們!毀掉那個祭壇!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頭,觀察著前方的景象。
他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的中央,是一個用黑色岩石壘砌的巨大祭壇,形狀猙獰,上麵佈滿了暗紅色的、早已乾涸的血跡。祭壇周圍,點燃著無數支慘綠色的蠟燭,將整個溶洞映照得一片幽綠。
祭壇上方,懸浮著一團……難以形容的東西。那是一團不斷蠕動、翻滾的黑色霧氣,散發著極度邪惡和混亂的氣息。霧氣中,似乎有無數雙眼睛在開合,發出無聲的咆哮。這就是所謂的「金身大人」?!
祭壇周圍,站著十幾個穿著黑袍的人,正是剛纔說話的那些村民。村長林叔和王伯也在其中,他們神情狂熱,口中唸唸有詞,手裡拿著各種奇怪的法器。
而在祭壇的中央,躺著一個人影!那人影手腳被粗大的鐵鏈捆綁著,嘴巴被破布塞住,身上傷痕累累,似乎已經失去了意識。藉著慘綠的光芒,陳默看清了他的臉——竟然是之前被警察帶走的陳半仙!
他不是被警察帶走了嗎?怎麼會在這裡?難道……
陳默心中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此時,地下溶洞的入口處,傳來了腳步聲和說話聲。
「……找到了!他從地道進來了!」是之前追趕他的那兩個年輕警察的聲音。
「……大家小心!他手裡有邪門的令牌和符咒!」另一個聲音喊道。
村長林叔和王伯等人聽到動靜,紛紛轉過頭,看到了躲在石壁後的陳默,以及他手中緊握的令牌和符咒。
「是他!」王伯指著陳默,驚恐地喊道,「『靈引』!他果然是『金身大人』選中的新容器!」
「抓住他!」村長林叔厲聲喝道,「不能讓他毀掉祭壇!『金身大人』已經快要降臨了!」
那些黑袍村民立刻朝著陳默包抄過來。陳默知道自己不能束手就擒,他看了一眼中央祭壇上被捆綁著的陳半仙,又看了看那團蠢蠢欲動的黑色霧氣,一個大膽的計劃湧上心頭。
他不能讓這些人得逞!他必須破壞祭壇!
他深吸一口氣,將手中的「七煞符咒」緊緊攥住,另一隻手高舉著那枚烏黑的「陰沉木」令牌,朝著祭壇的方向衝了過去!
第五章:陰脈斷裂
「攔住他!彆讓他靠近祭壇!」村長林叔聲嘶力竭地吼道。
幾個離得近的黑袍村民立刻揮舞著手中的棍棒和刀具,朝著陳默撲了過來。這些人雖然狂熱,但畢竟隻是普通的村民,哪裡是陳默的對手。陳默從小在海邊長大,體力不錯,加上求生的本能,他靈活地閃避著,同時將手中的令牌和符咒揮舞得虎虎生風。
烏黑的令牌似乎帶著某種剋製邪祟的力量,那些村民碰到令牌時,都會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彷彿被灼傷了一般。而那張「七煞符咒」更是散發出淡淡的紅光,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靠近的攻擊擋在外麵。
陳默趁機衝破了村民的包圍圈,朝著祭壇衝去。
「阻止他!他用的是『護身符』和『破邪咒』!」王伯驚慌地喊道,試圖阻止陳默,但被陳默一腳踹開。
眼看就要衝到祭壇邊,異變突生!
祭壇上空那團蠕動的黑色霧氣猛地收縮了一下,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一股強大的精神衝擊波瞬間擴散開來,狠狠地撞在了陳默的腦海裡!
「呃啊!」陳默隻覺得頭痛欲裂,眼前金星亂冒,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栽倒。
那是「金身大人」的精神攻擊!它察覺到了威脅!
「哈哈哈!『金身大人』息怒!」村長林叔看到陳默受挫,發出了瘋狂的笑聲,「區區凡人的把戲,也想對抗『金身大人』?他已經不行了!」
陳默掙紮著想要爬起來,但頭痛和眩暈感讓他無法集中力量。他感覺到一股冰冷而邪惡的意識正在試圖侵入他的腦海,想要控製他。
就在這危急關頭,他手腕上的胎記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灼燒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那淡青色的蓮花印記,在慘綠色的燭光下,竟然散發出耀眼的白光!
一股溫和而強大的力量從胎記中湧出,流遍陳默的全身。那股精神衝擊波被這股力量緩緩抵消,侵入腦海的冰冷意識也被驅散了。
陳默感覺自己恢複了清醒,而且力量也增強了不少。他看到手腕上的胎記正散發著白光,心中又驚又喜。看來,這「靈引」並非完全是壞事,它本身就蘊含著對抗「金身大人」的力量,隻是需要特定的條件才能激發出來!剛纔的危險,反而刺激了它的力量覺醒!
「快!用‘縛魂索’!纏住他!」村長林叔臉色大變,顯然冇料到陳默竟然能抵擋住「金身大人」的攻擊。
幾個村民立刻掏出一條條黑色的、散發著腥臭氣息的繩索,朝著陳默甩了過來。
陳默眼神一凜,不再猶豫。他看準機會,猛地將手中的「陰沉木」令牌朝著祭壇擲去!
令牌在空中劃過一道烏光,準確地打在了祭壇邊緣,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原本就搖搖欲墜的祭壇似乎更加不穩了。
同時,他將那張「七煞符咒」緊緊貼在自己的胸口。符咒紅光大盛,形成一層更加堅固的防護。
趁著村民們被令牌吸引注意力的瞬間,陳默再次朝著祭壇衝去。這一次,他冇有再受到精神攻擊,順利地衝到了祭壇下方。
他抬頭看著祭壇上空那團不斷蠕動的黑色霧氣,以及被鐵鏈捆綁著的、生死不知的陳半仙,又看了看周圍狂熱的村民和警察。時間不多了,月全食即將開始,「金身大人」隨時可能徹底降臨!
他必須毀掉這個祭壇,切斷「陰脈」!
他仔細觀察著祭壇的結構。祭壇是由許多黑色的、刻滿符文的石塊壘砌而成,石塊之間嚴絲合縫,似乎很難破壞。但是,在祭壇的正中央,有一個凹槽,形狀……竟然和他的那枚「陰沉木」令牌一模一樣!
難道……令牌不僅僅是護身符,還是開啟或破壞祭壇的關鍵?
可是他剛纔已經把令牌扔出去了,不知道掉在哪裡了。
就在他焦急尋找的時候,手腕上的胎記光芒再次閃爍。他心中一動,嘗試著將自己體內那股因胎記而增強的力量,凝聚在指尖,然後朝著祭壇中央的凹槽按去!
奇蹟發生了!
隨著他指尖力量的注入,祭壇中央的凹槽開始散發出微弱的白光,並且逐漸與他手腕上的胎記產生共鳴。那些原本堅不可摧的黑色石塊,竟然開始微微震動起來!
「不好!他要破壞祭壇!」王伯驚恐地尖叫起來。
村長林叔也意識到了不妙,他瘋狂地喊道:「快!殺了他!不能讓他完成儀式!」
幾個離得最近的村民揮舞著武器衝向陳默。但此刻的陳默,有胎記力量的加持和「七煞符咒」的保護,他們的攻擊根本無法近身。
陳默咬緊牙關,將更多的力量注入指尖。祭壇的震動越來越劇烈,石塊之間的縫隙也越來越大。
與此同時,祭壇上空的那團黑色霧氣也感受到了威脅,開始劇烈地翻滾起來,發出憤怒的咆哮。一股更加強大的精神威壓籠罩了整個溶洞,讓所有人都感到呼吸困難。
「『金身大人』要降下來了!」村長林叔臉上露出既恐懼又狂熱的表情,「快!獻上祭品!用『種子』的血!喚醒『金身大人』!」
幾個村民立刻朝著被捆綁的陳半仙撲了過去,想要用匕首刺穿他的心臟。
「住手!」陳默目眥欲裂,想要阻止他們,但被兩名警察攔住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異變再生!
從陳默之前掉落的「陰沉木」令牌掉落的地方,突然冒出了一股濃鬱的黑煙。黑煙迅速凝聚,化作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那人形輪廓穿著一身破舊的道袍,臉上佈滿汙穢,眼神呆滯而瘋狂——竟然是陳半仙!
他竟然掙脫了束縛?!
「我的女兒……我的乖女兒……」陳半仙喃喃自語著,聲音嘶啞,「你們……都要付出代價……」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祭壇上空的黑霧,眼中閃爍著怨毒的光芒:「邪魔!你還我女兒命來!」
說完,他竟然張開雙臂,朝著那團黑霧撲了過去!
「不要!」村長林叔大驚失色,「陳半仙!你想乾什麼?!」
但陳半仙已經撲到了黑霧麵前。詭異的一幕發生了。那團原本狂暴憤怒的黑霧,在接觸到陳半仙的瞬間,竟然像是遇到了剋星一般,迅速地收縮、後退,甚至發出瞭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嘶鳴!
陳半仙的身體表麵,開始浮現出淡淡的、金色的光芒。那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帶著一種神聖而威嚴的氣息,與「金身大人」的邪惡黑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是……是『淨化之光』……」王伯失聲驚呼,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他……他竟然是……」
陳默也驚呆了。難道陳半仙並非完全被邪祟控製?他體內還殘存著一絲善良的意誌,並且因為某種原因,能夠對「金身大人」造成傷害?
陳半仙身上的金色光芒越來越盛,他一把抓住了那團不斷掙紮的黑霧,口中發出低沉而有力的咒語,那聲音不再是之前的瘋癲囈語,而是充滿了威嚴和決絕。
「以我殘軀,奉我亡魂……敕令!」
隨著他最後一個音節落下,他雙臂猛地用力一合!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在溶洞中迴盪!
那團邪惡的黑霧,在陳半仙的金色光芒包裹下,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一般,迅速消融、瓦解,最終化作了縷縷青煙,消失不見了。
與此同時,祭壇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聲。陳默之前注入的力量,加上陳半仙這驚天動地的一擊,終於突破了祭壇的極限!
隻聽「哢嚓」、「哢嚓」一連串清脆的斷裂聲響起,祭壇中央的石塊開始崩裂、垮塌!一條深不見底的裂縫,從祭壇中央迅速蔓延開來,將整個祭壇分割成了兩半!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原始,帶著濃烈土腥味和陰冷氣息的能量,從裂縫中噴湧而出!緊接著,地麵開始劇烈地震動起來,整個地下溶洞都在搖晃!
「陰脈……陰脈斷了!」村長林叔看著那條裂縫,臉上露出了絕望和恐懼的表情,「『金身大人』……失去了力量來源……」
溶洞頂部的鐘乳石開始簌簌落下,地麵裂開一道道縫隙。地下祭壇,毀了!
失去了「金身大人」的庇護和精神控製,那些原本狂熱的村民們瞬間清醒過來,臉上露出了恐懼和茫然的神色。
「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
「祭壇……塌了?」
「我們……我們做了什麼?」
混亂開始了。失去理智的村民們開始互相指責、推搡,甚至大打出手。警察們也趁機上前,試圖控製住局麵。
陳默看著眼前這混亂的一幕,又看了看手腕上已經恢複平靜的胎記,以及那條深不見底、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裂縫,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金身大人」雖然暫時被擊退,失去了力量來源,但並未徹底消滅。隻要陰脈還在,隻要還有像他這樣擁有「靈引」的人存在,它遲早還會捲土重來。
而陳半仙……他犧牲了自己,用最後的力量重創了「金身大人」,也摧毀了祭壇。他那帶著怨毒和決絕的眼神,以及最後那句「敕令」,深深地印在了陳默的腦海裡。
陳默走到裂縫邊緣,看著下方翻滾湧動的黑暗氣息。他知道,自己必須做點什麼,來徹底終結這一切,或者至少,保護好自己和大家。
他再次握緊了手腕上的胎記。這一次,他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決心。
第六章:餘波與抉擇
地下祭壇的崩塌引發了劇烈的震動,不僅讓整個陰廟區域受損嚴重,連海邊的漁村也受到了波及。一些老舊的房屋出現了裂縫,靠近海邊的堤壩甚至有部分坍塌。
第二天清晨,雨過天晴,陽光照射在被破壞的村莊和廢墟上,卻驅散不了人們心中的陰霾。警察和救援人員已經進駐,開始調查事故原因和救助傷員。
關於昨晚發生的事情,眾說紛紜。有村民說看到了可怕的邪祟,有人說看到了神仙顯靈,還有人堅稱是陳默這個「外來者」搞的鬼。但無論如何,那座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陰廟天後宮,已經徹底變成了一片廢墟。祭壇被掩埋在瓦礫之下,那個通往地下的入口也被封堵。
村長林叔和王伯等一眾參與儀式的村民被警察帶走調查。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在清醒之後,對自己昨晚的行為渾然不知,或者隻有零碎而混亂的記憶。他們將被指控非法集會、蓄意破壞以及可能的故意傷害罪。等待他們的,將是法律的製裁。
而那個關鍵的「始作俑者」——陳半仙,則被認為是在混亂中不幸遇難,屍體被壓在坍塌的祭壇廢墟之下,再也冇有找到。他最後的那個怪異笑容和決絕的咒語,成為了村民們心中永遠的謎團和恐懼。
陳默因為及時「阻止」了邪祟(儘管過程曲折離奇),並且「協助」警方調查(儘管他隱瞞了許多關鍵資訊),加上他是受害者陳阿水的兒子,身份特殊,最終冇有被追究責任。警察對他的說辭——誤入廟宇,遭遇精神失常的陳半仙襲擊,慌亂中引發了一些意外——雖然將信將疑,但也找不到更有力的證據來反駁。
一切似乎都告一段落了。
陳默處理完了奶奶的遺產,老屋也打算儘快賣掉,離開這個帶給他無儘恐懼和悲傷的地方。然而,他總感覺事情還冇有真正結束。
手腕上的胎記雖然恢複了平時的淡青色,不再散發白光,但它帶來的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卻時常縈繞在他心頭。尤其是在夜晚,他總覺得黑暗中有無數雙眼睛在注視著他。
他回想起陳半仙最後的舉動,以及那句「敕令」。陳半仙體內殘留的力量,似乎並非純粹的邪惡,而是一種……執念?一種想要擺脫邪祟控製、甚至想要反戈一擊的執念?他最後的力量,不僅僅摧毀了祭壇,是否也對「金身大人」造成了某種更深層次的傷害?
還有那個關於「陰脈已斷」的結論。陰脈真的斷了嗎?陳默看著平靜的海麵,總覺得那平靜之下,似乎隱藏著更加洶湧的暗流。邪神的降臨,真的隻需要祭壇和陰脈嗎?還是說,隻要有「靈引」存在,它就能找到新的方式降臨?
幾天後,陳默正在收拾老屋,準備離開。房東阿姨來收房,閒聊中提起:「小默啊,你走了也好。自從那天晚上出了事,村裡就不太平。晚上總能聽到海上傳來奇怪的聲音,像是哭聲,又像是歌聲……還有啊,前幾天我出海,看到海麵上漂著一些奇怪的東西,像是……人的頭髮……纏在漁網上……」
陳默心中一凜。難道「金身大人」真的還冇有死?它隻是在蟄伏,等待著下一個機會?
離開海尾寮的前一天晚上,陳默做了一個夢。夢裡,他又回到了那個陰暗的地下溶洞。祭壇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漩渦。漩渦中心,傳來令人心悸的邪惡低語。
「……跑不掉的……」低語聲如同魔咒,「……『靈引』……是我的……」
一個模糊的身影從漩渦中緩緩升起,正是陳半仙。但他現在的樣子不再瘋癲,臉上帶著一種詭異而神聖的光輝,雙眼如同星辰般深邃。
「孩子……」陳半仙的聲音充滿了慈悲和智慧,「你看到了……『金身大人』並未徹底消滅……它隻是失去了暫時的憑依……陰脈雖斷,但『種子』尚存……」
「『種子』?」陳默不解。
「是的……『金身大人』的力量,已經滲透到了這片土地,甚至融入了某些人的血脈之中……」陳半仙看著陳默手腕上的胎記,「你的『靈引』,隻是一個開始……未來,還會有更多的人,成為祂的容器……」
「那我該怎麼辦?」陳默急切地問道。
「摧毀祭壇,隻是暫時的勝利……要想徹底終結這一切,需要找到『金身大人』來時的路,切斷祂與這個世界的聯絡……」陳半仙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那條路……或許……就在你的心裡……在你對家人的……執念之中……」
「等等!什麼意思?」陳默想要追問,但陳半仙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漩渦之中。
陳默猛地從夢中驚醒,冷汗濕透了衣衫。陳半仙的話是什麼意思?切斷「金身大人」來時的路?那條路在他心裡?和家人的執念有關?
他想起了父親,想起了奶奶,想起了陳半仙為了女兒而犧牲自己。難道……對抗邪神的關鍵,並非僅僅是破壞祭壇和陰脈,更需要守護某種更重要的東西?某種邪神無法理解、也無法侵蝕的東西?
他想起了自己回到海尾寮的初衷,是為了處理家事,是為了尋找父親的真相,是為了完成奶奶的遺願。這些,或許就是他心中最珍貴的執念。
天亮了。陳默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帶給他無數恐懼和謎團的小漁村,以及那片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的大海。他知道,自己可能永遠也無法真正擺脫「靈引」的宿命,「金身大人」的威脅或許也並未完全解除。
但他不再是那個被動逃亡的年輕人了。他經曆了恐懼,見證了邪祟,也瞭解了真相的一部分。他手中握著父親留下的線索,心中懷揣著對家人的思念和守護的決心。
或許,真正的戰鬥,纔剛剛開始。而他,將不再是一個人。
他將那枚神秘的烏黑令牌和那張早已失去光芒的七煞符咒,小心翼翼地收好。這些東西,既是危險的根源,或許也是未來對抗邪神的關鍵。
陳默最後深吸了一口氣,帶著對故鄉複雜的情感和對未來的不確定,踏上了離開海尾寮的路。
陽光灑在他的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不知道前方的道路會通向何方,但他知道,他會勇敢地走下去,為了自己,也為了那些逝去的和仍在掙紮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