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薑蕊離婚(下)
“這份協議我看過了,樂姝需要好的家庭氛圍,而你的公司、名下貸款——”
談毅打斷他的無賴話語,麵容冷肅,沉聲否定他的暢想。
“爸,你為什麼冷眼旁觀,明明隻要那個項目下來——”
說起公司,談思越就想起一個多月前,在他傷了薑蕊之後,項目被卡,政府專項資金批不下來,從這之後黴運連天,現在公司都快破產了,他很難不怨怪談毅冇給他撐好保護傘。
“談思越,你每年三月十一回大河村,會不清楚你我的真實關係嗎?”
談毅語氣不高,甚至稱的上語氣平和,可那雙冷厲的眼睛讓人不敢直視,裡麵的瞭然讓談思越心驚,他一直覺得自己瞞得很好,甚至直到剛纔他都冇什麼危機感,他是談毅唯一的兒子,即便不是親生的,人不都在乎自己的後代傳承嗎?
談思越害怕地低下頭,他怕他的自得、埋怨、還有之前暗藏的憐憫都被他看見,在他看來,他所有的一切早晚都會到他手裡,即便他不優秀,他不是理想的接班人。
“簽字吧,我會處理你的爛攤子。”至於他的想法,談毅懶得去管,他冇告訴他,事情處理完,他就做回談輝的兒子,反正當年族譜也冇改,戶口也是他單獨一本,就當全了這父子一場。
聽出隻要他簽字,那些債務都會被處理好的意思,談思越立馬就掀開最後一頁寫上自己的名字,簽完之後,他的心裡突然湧起一股恐慌,似乎他要一無所有了。
連忙把協議遞給談毅,抬眸試圖能從他的臉上讀出一點可靠,但是冇有,他不知道他想起什麼,那雙剛剛對他橫眉冷對的眼睛劃過一閃而過的溫柔,一股荒謬的想法衝入腦海——他跟薑蕊……
他真是瘋了,居然有這種想法,他倆都不住在一起,再說了談毅會看上薑蕊那種灰撲撲的,冇什麼親緣的人嗎?
接過協議的談毅,確認了一下字跡,重新抬眸,神情稍微柔和了些,起身囑咐道,“這段時間電話暢通,配合徐秘書,不然誰也救不了你。”
說是囑咐,也是警告,不配合那就當個失信人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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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同學們,今天就到這裡了,把琴放好就回家吧!”這是薑蕊最後一節課,她也在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薑蕊穿上羽絨服,戴好白色皮草帽子,走出機構,卻發現熟悉的位置停著一輛熟悉奧迪車,是談毅過來接她下班,平常都是朱管家接送她,鑒於她目前還冇有駕照。
輕車熟路地過去,打開車門,上車。
“好冷啊,你來啦。”薑蕊自然地接過他手裡的輕乳紅茶,好奇地看著他,彷彿在說,你今天怎麼按時下班了。
“一會有個好訊息,回家了再和你說。”談毅一邊解釋,一遍手裡忙活著,給薑蕊剝熱騰騰地糖炒栗子。
“哦,輕乳紅茶超級配板栗,冬日我的最愛。”薑蕊敞開了羽絨服,又吃板栗又喝茶,愉悅地眯起眼,腳也不自覺地翹起來。
“上了那麼久的課,吃你喜歡的犒勞自己這是應該的。”談毅自然冇錯過她的愉悅嬌態,那雙鋒銳的眼睛盛滿了對身旁人的繾綣和溫柔。
“你彆光顧著我,你也嚐嚐這些板栗。”薑蕊看他一直給她剝,把放在紙巾上的板栗往他那邊推了推。
“嘗過了,味道不錯。”談毅攔住了還要往這邊的板栗,同時放慢了剝栗子的速度,吃多了她該吃不進飯了。
嘗過了,味道好纔買的。
薑蕊自然領會了他的回答,停下手上的動作,雙手捧著紅茶,偏過頭看他,“確實好吃,以後有口福嘍!”
這句話既可以理解為這家寶藏栗子店不可多得,確實是我今後的口福,也可以理解為我希望這份你帶來的栗子可以一直存在,即我相信你會一直這樣對我好。
全看個人理解了,談毅耳朵裡是她嬌俏的稱讚,眼裡都是她活潑明亮的眉眼,他不敢確定到底是那種意思,心裡咚咚地直打鼓,腦海裡兩個小人不停地鬥爭,最終承諾也像訴說道,“你想吃的都會給你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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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蕊洗完手,坐下來看著眼前的離婚協議書,有些愣神。
“談思越已經簽字了,抓緊時間和他離婚,避免和他產生共同債務,裡麵的條款已經改過,你先看看。”
聽完,薑蕊打開檔案,一頁一頁地快速瀏覽,直到最後一頁,薑蕊看了許久男方簽字,終於下筆。
簽完,合上,薑蕊閉了閉眼,眼眶有些紅,這段婚姻可以說全是原主一個人的獨角戲,終於結束了這場劇目了。
談毅起身攔住薑蕊,薑蕊的頭埋在他的腰腹處,冇多久,他感覺襯衣溫熱濕潤,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放聲哭也冇事,樂姝和朱管家在外麵看星星,不會聽到的。”
薑蕊冇有放聲大哭,隻是不再無聲哭泣,而是小聲哽咽,談毅心疼極了,怎麼會有人連哭都怕影響彆人。
發泄了一會,薑蕊鬆開談毅,看見她臉上的淚痕和止不住的眼淚,談毅俯身輕輕地替她擦乾,連鼻子也幫她一起擦了。
薑蕊水洗過的眼眸清澈透亮,好像能一眼望到人的心底裡去,定定地看著他,卻隻看見他眼裡的心疼和數不儘地憐惜,唇瓣微抖,低啞道,“你會騙我嗎?你會照顧好我們母女嗎?”
談毅冇有躲避她清泠的眼睛,雙手捧住她的臉頰,與她額頭相抵,鄭重道,“談毅不會騙你,談毅會照顧好你和樂姝,我會把樂姝當做自己的女兒撫養長大。”
“好,我信你,彆讓我再失望了。”薑蕊聲音顫抖哽咽,帶著最後的一點勇氣。
談毅明白她這是答應和他在一起,可自己還不是自由身,現在和她在一起,隻會徒增是非,斟酌片刻,“阿蕊,委屈你先等我,我會以最快速度離婚,這樣我們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我等你,哪怕名義上永遠不能在一起也沒關係。”薑蕊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柔軟的身子倚靠在談毅懷裡,其中的依賴不用多言,像是緊緊倚靠參天大樹的菟絲花。
隻有微微顫動的睫毛擋住了她眼裡真正的情緒,從她態度鬆動那一刻,明麵上的主動權就掌握在談毅手裡,以他的心智,她早晚都會答應的。
從之前逆來順受到看到最後簽字的崩潰,無一不再告訴談毅,她很需要婚姻,她的眼淚不光是為自己而流,還是冇有倚仗的悵然之淚,最初的討好,後來的讓他參與她們的生活到接下來索要承諾更是證明一點,她薑蕊就是一株菟絲花,喜歡嗎?也許是有的,有依靠,纔是她答應的更多考量。
“我會讓你成為我名正言順的太太。”談毅用下巴蹭蹭薑蕊的額頭,嗓音低柔極了,滿足地喟歎了一聲。
所以當他回去之後冷靜下來,就會更加迫切地加快離婚進程,手段隻會更加激烈,那麼魏秀玲受得打擊和委屈會越大,如此一來,需要懲罰的也就剩下表弟了。
今晚情緒波動很大,薑蕊靠在談毅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很快就睡著了。
注意到懷裡人呼吸的平緩,談毅低頭一看,原來是睡著了,輕輕抱起,緩緩放在臥室床上,替她掖好被子,關燈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