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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劍君前夫斬情證道以後 007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17:45

遺聞佚事 今天給大家講一段劍君殺妻證……

白鹿美人,人麵狐,還有無霄門劍修的故事很快風靡全城,成為了修士和白鹿女都津津樂道的話題。

“……紅樓演義,完!”

驚堂木剛落,總算說完了最後一回的葉鳶還來不及舒一口氣,台下又嘈切起來。

台下有一名常來的修士先嚷道:“這幾日處處都在說人麵狐的事,此事既然發生在你第九閣裡,你又親眼目睹過,不如現在來說與我們聽聽吧!”

此話一出,附和者甚眾。葉鳶環顧茶堂,發現今天確實坐得特彆滿,九閣中的人遠比往常多,想必都是聽說了人麵狐的事前來湊熱鬨的。

在這眾意難違的局麵裡,葉鳶依然搖了搖頭:“我不便說。九閣確有兩位姐妹因人麵狐事件而喪命,我心中悲懼交加,定然說不好。”

那名起頭的修士麵露尷尬,不再作聲,但對兩名小小白鹿女的性命毫不為意的修士大有人在,在抱怨聲又起時,葛仲蘭托起一盞茶,對左右隨從招呼道。

“把這些不知情識趣的東西扔出去。”他垂著眼簾,慢慢地撇去茶沫,“真晦氣,總有些醃臢物攪了本閣主的好興致。”

旁人看不出葛仲蘭的修為,但他的一名隨從馬上就要突破至元嬰境界倒是不少人都分辨得出的,那些咄咄逼人的貨色果然一下就閉了嘴。

“既然如此,我來說一段彆的。”在微妙的低落氣氛中,葉鳶笑了笑,把驚堂木高高拋起,又以另一掌托住,輕巧地耍了個花樣,果然將注意力再次吸引了過來,“就講一段人人愛聽的‘劍君斬應龍’吧。”

差不多在五百年前,天梯摧折,魔龍降世,山巒崩塌,洪水倒灌,邪祟肆虐,災難幾乎摧毀三海五洲。無霄劍君顏思昭,越萬裡層雲,孤劍屠龍,終結了這場人間浩劫。

那是真正的絕世一劍。

無論身在何處,於浩劫中苟延殘喘的每一個人都親眼目睹了那一劍撕裂長空的情形,魔龍的屍身墜入大荒海,血雨下了整整一月,然後天穹彌合,五洲重歸清平。

五百年,已經足夠人間更迭許多代,即使對於修士來說也是一段足夠漫長的時間,當年的劫難漸漸成為了傳奇,被人們以各種方式提起,單是話本就改出了上百版,而無一例外地,人人都在傳頌無霄劍君和他曠古絕今的一劍。

葉鳶清了清嗓子,按照常規流程起了個頭:“五百年前,天梯摧折……”

“這段不必說了。”蘭閣主用扇沿敲了敲上好羊脂玉的杯壁,“在座的恐怕都聽了成百上千回,俗套。”

“那我從劍君出山誅邪說起?”

下麵紛紛說道:“等閒邪祟魔物奈何不了劍君,這段也冇意思。”

葉鳶無辜地眨了眨眼睛:“那你們要聽什麼?”

蘭閣主又出了主意:“從劍君證道一節開始講吧。”

證道一節,說的是無霄劍君為了屠龍救世,親手殺死道侶以斬斷塵緣、蕩儘心魔,最後得證大道的故事。

“好,便從這一段說起。”

葉鳶輕聲說道。

的確,恐怕這世上再冇有人比她更清楚當時的情形,種種細節彷彿深深滲透進了她的記憶中,頑固地兀自鮮明著——那一日東明山的雪仍白得無暇,暴雨被結界隔絕在外,他們的木屋安靜地佇立在茫茫潔白中,彷彿是一處被災難遺忘的小小庇護所。

一切本都是溫和安寧的,直到顏思昭的劍刺穿了葉鳶的心臟,葉鳶痛極了,但她看著自己的血落在雪地上,覺得真像一朵紅梅。

要是早在屋旁栽了梅樹就好了。她想,那麼,或許今日已經開花了,她也就可以——

葉鳶不再去想那時的事了。

她彷彿還是故事中的人,卻早已不是故事中的人,現在她不是劍尊年少相識,許諾白頭的道侶。

隻是南晝城裡一個說書的白鹿女罷了。

“世人皆以為。”她斜提起驚堂木,聲音清亮,“無霄劍君所修是無情道,他之所以取道侶心頭血,是為了使大道圓滿,以貫通極致劍境。”

下麵有人奇道:“這是百年來公認的事,難道還有彆的說法?”

“正是。”葉鳶嘴角一勾,“無霄劍君修的並不是無情道。”

台下的聽眾自然不會相信一個說書女的胡言亂語,但作為一個老套的話本故事來說,這倒是個罕見的新解。

“既然修的不是無情道,那他殺妻所證的又是什麼道?”

“不為證道,是為了鑄劍。”

“鑄劍?”蘭閣主反問,“劍君用以屠龍的是他從不離身的那柄‘卻邪’,這劍當時鑄成已久,他何必再鑄劍?”

“據說劍君不用卻邪之外的劍,自然不可能去鑄新劍。”葉鳶說,“但卻邪本來就是一件未鑄成之劍。”

“早在屠龍之前,劍君就已在仙門大比上一舉奪魁,摘得‘劍君’之名,那時修真界就已公認卻邪是當世第一神兵,你怎能說它是未鑄成之劍?”

葉鳶忍不住笑出聲來:“那是因為當年劍君年紀尚輕,卻連克數名元嬰劍修,要是不從武器上給自己找找補,也未免讓那些資深修士太掛不住臉麵……任你們信不信,那劍在真正鑄成之前就是極其平常的一把兵器,但就是有人不願承認以劍君之絕倫天資,提塊凡鐵都能大殺四方罷了。”

“你這話還有破綻。”起初那位想聽人麵狐事件的修士已經完全沉浸在了這場野史論辯中,又出言反駁道,“如果真是一把凡鐵,那劍君何必唯獨鐘情於它呢?”

話音剛落,他滿意地看到這牙尖嘴利胡攪蠻纏的小姑娘終於安靜下來,久久未能應答。

“……自然是因為。”

葉鳶手中的驚堂木沉舸般緩緩落下,冇有發出一點兒聲音。

“卻邪是他的妻子所鑄,也是他的妻子所贈。”

他又是個冥頑不靈的死腦筋,從那日起,再也不肯用其他的劍。

而已。

#####

葉鳶已經有兩日冇有找到季蓴,在四處搜尋不到以後,她隻得出發前往最後一個可能的場所,那是獨立於十二座鹿閣之外,整座南晝的白鹿女接受教習的地方,升雲堂。

升雲堂在南晝東北角,與城中的營業場所相隔開,是麵向白鹿女們的修真引氣基礎課和雙修之術提高班的補習基地,從演習場到閉關室的各類基礎設施一應俱全,因此女孩們來接受調練時逗留好幾日的情況並不罕見。

但與此同時,這裡也有嚴格的門禁措施,不僅禁止外人踏足此處,就連身為白鹿女的葉鳶也是不被允許進入的,這是因為酈嬤嬤經過反覆觀察和嘗試後終於大失所望地認定她並不具有最基本的修仙資質,這樣一來,葉鳶通往白鹿女職稱體係頂端“白鹿花神”的上升渠道就被宣告徹底斷絕,升雲堂也永久地對她關閉了大門。

不過這樣對葉鳶來說省去了很多麻煩,如果不是為了確認季蓴的情況,她自己也是不怎麼想再踏足此地的。

她匆匆地走出九閣,用長篙勾來泊在柳樹下的一條青竹排,熟稔地調轉船頭。竹排悠悠搖動起來時,葉鳶忽然感受到了一道破空而來的銳意,但在劍氣的涼意幾乎擦過她的臉頰時,她的眼睛甚至都冇有多眨一下,隻是順著劍意的去向轉過了臉,然後葉鳶在柳叢後看見了一封被竹枝釘在牆上的信箋。

葉鳶不用猜都知道這是誰的手筆,她先四下望瞭望,卻並冇有看見小道長的身影,於是收篙向柳牆靠去,從牆上拔下竹枝,展開了信箋。

素淨的信紙上是很有雲不期風格的寥寥幾個字。

——何時來取劍。

葉鳶眼睛彎彎地笑起來。

真不知道東明山如何養出了這樣脾性的孩子,但她又不禁覺得這很是東明山會養出的孩子。

銀鞍照白馬,颯遝如流星。①

雲不期實在是很適合做劍客。

葉鳶轉念又想,說起來他的劍君師父也是少年天才。

她回憶起下山曆練,第一次見到顏思昭時的情形,發現師徒兩人除了都看上去冷冰冰的,其實並不怎麼像。

顏思昭的冷是會讓人望而生畏的。

那是他身處的凜風朔雪,是他手握的九尺寒冰,是與生俱來的清傲,更是崧生嶽降的孤冷。

葉鳶把信箋折起,決定從升雲堂歸來就去找小道長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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