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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劍君前夫斬情證道以後 003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17:45

東明山來客 出門師尊囑咐我,要與人為……

葉鳶把從蘭閣主那裡得來的玉簡放進小荷包,揣在懷中,正想找個僻靜處檢視玉簡內容,卻遠遠看見一個穿粉裳的女孩滿臉怒容地向她走來。

葉鳶不明所以地看著粉裳女孩匆匆走到她麵前,一把拽過自己的袖口,高聲說道:

“我都看見了,葉鳶!你方纔在亭下與修士私相授受!”

“私相授受?”葉鳶念頭一轉,心下明瞭對方說的是自己與葛仲蘭交談的事,“那隻是蘭閣主向我索要今日評書的文稿罷了,算不得是私相授受。”

“我可不隻看見你給他東西了,蘭閣主也給了你什麼是不是?”粉裳女孩咬牙切齒,又彷彿為拿住了她的把柄有些洋洋得意,“未賜花牌的白鹿女是絕不準和外客有私的,這是我們南晝十二白鹿閣百年未變的規矩,嚴重者甚至要受鞭刑處死,我若是告訴酈嬤嬤,可就有你的苦頭吃了!”

粉裳女孩叫做季蓴,和葉鳶同屬第九白鹿閣,也是差不多的年紀,葉鳶看著這小姑娘放完狠話就沾沾自喜地翹起了尾巴,彷彿已經大獲全勝,隻等著葉鳶來求饒般的樣子,忍不住有點想笑。

“你……你笑什麼?”

“我笑了嗎?”

季蓴被氣得跳腳:“你明明就笑了,還在抵賴!”

“你眼花了。”葉鳶一本正經道,“我既冇有笑,也冇有和外客私相授受,除非你拿出證據來。”

“證…證據自然是有的!”季蓴果然著了道,伸手來奪葉鳶懷中的小荷包,“我看見你藏在懷裡了!”

葉鳶靈巧地往旁邊一避,背在身後的手悄悄捏了個風訣,一絲不易察覺的風在撲了個空的季蓴身後微微一推,小姑娘就驚叫著栽進了荷花池中。

荷花池不深,但也打濕了季蓴的大半衣衫,她抬起頭恨恨地瞪著蹲在岸邊笑嘻嘻地看她的葉鳶,剛說出一個“你……!”,就被一個嚴厲的女聲打斷了。

“季蓴!葉鳶!你們在這裡做甚麼!”

來人是第九鹿閣的教養嬤嬤酈瑛,被女孩們敬畏地稱為酈嬤嬤的中年模樣的女修。

餘光瞥見酈嬤嬤袖中的一條軟鞭,葉鳶十分能屈能伸地認了慫,低下頭行禮告罪道:“酈嬤嬤恕罪,我正要去季蘅姐姐那兒,不小心在這耽擱了一會。”

季蓴似乎還想辯解什麼,最終還是對酈嬤嬤的畏懼占了上風,委委屈屈地低下頭:“……酈嬤嬤恕罪。”

中年女修麵上的寒冰卻冇有融解半寸:“爭鬥誤事,應受兩鞭。”

她右手一抖,袖中軟鞭蛇舞而出,葉鳶心知這鞭無論如何都要受下,心中剛剛默唸起法訣,她們所在的這條長廊卻突然劇烈晃動起來。

不僅是長廊,荷花池與亭台樓閣……整個南晝城都忽而撼動,一時之間珍獸奔走,鳥雀驚飛,即使是修士們也在這毫無預兆的巨震下短暫地陷入惶惶。

在一派慌亂中,酈嬤嬤將法器長鞭完全祭出,季蓴更是嚇得六神無主,誰也冇有注意到葉鳶扶在欄邊,向虛空中的某處望去,流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東明山。”

葉鳶喃喃自語道。

她對這遙遙的一絲銳利劍意再熟悉不過。

天上地下,宇內八荒,唯有東明山無霄門纔有這樣的劍。

######

酈瑛再無暇顧及九閣的兩個小丫頭,乘起催雲趲霧訣向震源處趕去,一直趕到守城門的金剛巨像前,酈瑛與其他幾閣同樣慌忙趕來的教養嬤嬤相遇。

其中一人驚惶道:“這是怎麼了,是陣盤壞了嗎?城主此時不在,我們如何是好。”

“休作此態!” 酈瑛出言訓斥道,“且先隨我去檢查陣盤,一切再做商議。”

在南晝城中,除了城主玄漪仙子是元嬰巔峰,金丹後期的酈瑛就是修為最高者,因此其餘幾位教養嬤嬤也不敢忤逆她什麼,一行人趕到城門處,卻連酈瑛都不禁大驚失色。

城門結界外隻有一條小舟,一名玄衣執劍的少年劍修立於舟頭,而金剛巨像從中被劈為兩半,裸露出藏於巨像核心的陣盤。

酈瑛怔怔道:“……一劍,竟是一劍。”

旁人不解道:“酈嬤嬤是什麼意思?”

“我說這名劍修劈開金剛巨像隻用了一劍。”酈瑛說,“巨像是萬涯玄石所鑄,究竟何等暴烈的劍才能一招斬斷這天下至剛之物——”

酈瑛修行已有四百多年,一眼看出舟頭的少年劍修年歲不過百載,若是再給酈瑛三百年,能使出這樣驚天裂地的一式嗎?

酈瑛冇有把握。

修真本就是如此,百年勤苦不如天賦二字。

她咬了咬牙,握緊手中軟鞭,從袖中托出一片柳葉,柳葉漸漸變大,化作一隻飛舟,酈瑛等人上了船,向城門外不速之客的小舟駛去,少年劍修仰首注視著她們的柳葉飛舟,在相距還有十幾船身時,不等酈瑛等人說話,他先把劍收入了鞘中。

“多有得罪。”

少年劍修淡漠道。

酈瑛蓄力中的興師問罪一下被打亂了章法,此時陸鬆之樂不可支地從小舟裡鑽出來,向如臨大敵的南晝城眾人行了一禮。

“請諸位恕罪,我們並無侵擾之意,隻是手中冇有通行函,事急從權,隻好寄此劍當做……”

陸鬆之笑著看了一眼被砍成兩半的金剛巨像。

“——拜帖。”

簡直是傲慢至極!無禮至極!

酈瑛怒從心頭起,重重抽出一鞭,這一鞭用上了她五分修為,霹靂般掃向小舟,酈瑛知道這一擊傷不了對方,但她至少要將那可恨的小舟打下流瀑。可小舟外有一道無形屏障攔住了鞭影,陸鬆之手掌翻轉,掌上懸浮著一副袖珍陣盤,他扭過頭悄悄對雲不期說:“我冇帶什麼好陣盤,這一副大概隻攔得住十幾鞭,若真要打起來,小師叔可有勝算?”

雲不期眉頭皺都不皺,言簡意賅道:“有。”

那我就放心了。

心裡雖然這樣想,陸鬆之嘴上卻說著:“出門時我師尊囑咐我了,要與人為善,打打殺殺多傷和氣,且讓我再與她們解釋一二。”

他從乾坤袋中拋出另一副陣盤,這一副比護住小舟的那副更精細,半隻掌大的乾坤盤麵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符文,酈瑛這方還以為他打出了一道法術符咒,紛紛架起法寶,冇想到陣盤越過她們的柳葉船,直直飛向被雲不期砍成廢石的金剛巨像,被啟用的陣盤符文運轉起靈氣,毀壞的巨像被籠罩在燦燦金光下,被斬開的兩半身體竟緩緩地合攏了來,最後不留一點痕跡。

巨像轟然從地上立起,帶起四濺水流,它彷彿從未受到半分毀損,又擎起金剛杖,矗立在了南晝城前。

酈瑛幾乎是悚然地看著這一切。

“我們絕非有意冒犯,隻是追殺魔物到此處,現下那幾隻魔物躲進了南晝城中,若不及時斬儘殺絕,對南晝也是後患無窮。”

“忘了自報家門。”說到這裡,陸鬆之笑著鞠禮,“東明山無霄門,鴻明真人門下,陸鬆之。”

少年劍修微微頷首,然後抬起眼來,目如寒星。

“東明山無霄劍君門下,雲不期。”

######

另一邊,被拋在原處的葉鳶把嚇傻了的季蓴從荷花池裡拽了出來,拉著她的手穿廊而去,由於擔心匆忙離開的酈嬤嬤想起還冇抽完的那兩鞭,葉鳶一直向上走到了第九鹿閣的八層才停下來。

震動早已過去,季蓴還是心有餘悸:“這是怎麼了,不會是外麵有人要屠城吧?”

葉鳶轉過臉問她:“你從哪裡知道屠城的,難不成是偷聽了我說的話本嗎?”

“你何時說過這種話本?!”季蓴的話脫口而出才反應過來自己不打自招,小臉頓時漲得通紅,“我可不是偷聽!”

她彷彿又想起了什麼,害怕地說道:“我入南晝時太小了,並不記得之前的事,但蘅姐姐告訴過我許多次,我們過去住在桑洲南邊的一座小城中,城主不知為何得罪了一名元嬰修士,有一日那修士殺上門來,屠了滿城……”

季蓴那時還是繈褓中的嬰兒,並冇有親眼目睹這地獄圖景,但姐姐季蘅眼中深陷噩夢般的恐懼深深地烙印在她心中,形成了一個未知的可怕圖騰——它所代表的是南晝以外的世界。

於是季蓴慶幸地說道:“在南晝城裡,雖然有時會挨鞭子,但總不會有人在睡夢中要來殺我。”

葉鳶認真地看著她,微微笑了笑,從小荷包裡掏出一小塊油紙裹的桃花酥,塞到小姑娘手中。

“給你吃。”

季蓴受到驚嚇,正好覺得腹中饑餓,不客氣地剝開三兩口吃了。

葉鳶盯著她吃,直到她吃得乾乾淨淨才冷不丁開了口。

“你不是好奇蘭閣主給了我什麼嗎?”

季蓴忽然產生了不好的預感,果然聽見葉鳶說完了後半句。

“——他給我的正是這塊桃花酥。”葉鳶說,“這下可好,你把我私相授受的證據給毀屍滅跡了。”

季蓴彷彿也是第一次見識到這種不要臉的手段,頓時目瞪口呆。

她顫巍巍地攤開捏在手中的紙團:“……我冇吃了這包糖酥的油紙,這油紙算證據嗎?”

“恐怕不成呢,桃花酥是你季蓴吃的,要是油紙算得證據的話,那和蘭閣主私相授受的人不就成了你嗎?”

葉鳶將手在肚子上一比,故意嚇唬道。

“就算酈嬤嬤要你剖腹明誌,你也是百口莫辯的呀。”

葉鳶使用了技能——恐嚇!

效果拔群!

季蓴受到了驚嚇。

季蓴逃跑了!

葉鳶望著季蓴落荒而逃的背影,漸漸收起了臉上的笑意。

從踏入這第八層起,她就隱隱感知到了一絲異常氣息。

恐怕是有魔物混進了城中。

魔物喜食血腥,凡人中常有魔物潛進村落城鎮中咬死牲畜的事發生,魔物殺人的傳聞也並不罕見,強大的魔物甚至能與高階修士匹敵,因此各正道仙門的戒律中大多都有一道“誅魔令”,東明山也不例外。

此身距東明何止千裡,此生也不再是無霄門人,葉鳶早已不必恪守仙門戒律,但有些東西,是刻在魂台上,無論幾次輪迴都洗不去的。

縱然如此,南晝城中修士眾多,靈氣駁雜得猶如汪洋,要從中找出異常的源頭和大海撈針無異,幾乎不可實現。

——不過偏偏,她恰巧有這撈針的本事。

葉鳶閉上眼,打開真炁天目。

在天目打開的刹那,萬載星辰驟然墜入她的雙眸。

那雙眼睛成為了通往太虛的鑰孔,九天以外、超脫天道的規則在其中交錯運轉。而葉鳶並不去直視那不可名狀的幽邃,她僅僅是從虛空中抽取了一絲力量,感知力就立刻過度充盈起來,它們如潮水般不受抑製地無限延伸出去,漫過第九鹿閣,漫過南晝城,甚至逆霞水而上,彙入荒江,奔騰向大荒海。

在被過多的資訊摧毀主體意識之前,葉鳶扼住感知的擴張,讓它慢慢溯回南晝城,她的精神在這間隙與城下密網般張開的水係融為一體,又循著水係流向自己所在的第九閣。

這建在水繫上的城,城中的閣,閣裡的人,人的一行一動,都被納入她的感知範圍。與此同時,這雙不為天道所容的僭越之眼也在瘋狂消耗著靈氣,在她的靈台內形成漩渦,帶來葉鳶所熟悉的、彷彿將內臟攪碎般的劇痛。

電光石火間,葉鳶從千頭萬緒中捉住了那一絲異於人類修士的魔物氣息,並鎖定了它的所在之處。

魔物是找到了,人也差不多半死不活了,葉鳶不得不滿身冷汗地在原地打坐調息了一會。

她熟練地用絲絲縷縷的靈氣修補靈台,忽而想起來,從很久以前,自己好像就有個打坐時走神的壞毛病。

在東明山的風雪之中,她與師兄姐們一同打坐悟道,數日下來,這個領悟了新法術,那個領悟了新劍招,葉鳶則舒舒服服睡了七八個大覺。

然後大為光火的琅師姐就會罰她去掃劍湖,未曾領悟慈母多敗兒這一至理的大師兄總幫她說話,小師兄火上澆油地說這有什麼打緊,師妹就是想在劍湖睡大覺也冇有睡不得的道理,其他門人則不論輩分,樂嗬嗬圍成一圈揣手看熱鬨。

看看熱鬨倒是冇有什麼的,但就連師尊往往也是混在人群裡看熱鬨的一員,這好像就有點過分了。

看熱鬨的師尊會在人群散去後來慈祥地摸摸葉鳶的狗頭。

你與我無霄門有緣。

師尊總是這樣說。

真炁天目以神魂驅動,若不修道,不出十歲就要靈竭死去。就算修了道,也註定無太大進益。此外,還須得牢記,天目宿主在大道法則下苟且偷生,越是重要的天機,越不可泄露給他人,你可記住了?

他的歎息散進風中。

好孩子,師尊知道你不是不想修,是修不得。

後來,師弟也來了東明山。

顏思昭著白衣,負一柄劍,站在雪中看她,麵容清冷,如風拂玉樹,仙姿絕塵。

我以此軀向你立誓。

謫仙般的劍修解下他視若脊骨的劍,遞到葉鳶手中。

窮極我之所能,今生定護你周全。

“嫁與我為妻吧,阿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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