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阿福的營地】
------------------------------------------
清晨五點,營地就已經沸騰起來。
近萬人要在半小時內完成拔營、登車、整隊並不容易,但各組負責人早已傳達到任務,此刻雖嘈雜卻亂中有序。
五點五十分,隊伍出發。
楊誌舉起手中的旗子,朝頭車方向用力揮了揮,楚喬立刻發動引擎,頭車緩緩駛出營地。
後麵的車輛依次跟上,最後是步行的隊伍,六千多人沿著舊鐵軌穩步向北進發。
白岑坐在頭車副駕駛座上,透過車窗望著窗外掠過的荒原。
“我在想,咱們該怎麼找到阿福,信上隻說往北走去找他,冇提具體位置,J省北邊範圍太大了,就算咱們趕到既定座標,也未必能順利找到他。” 瀟優坐在後座,緩緩開口。
“阿福在等白家的人,他既然在等,就一定有辦法讓白家的人找到他。”白岑轉頭看向他,沉默幾秒後說。
車隊行駛了兩個多小時,太陽徹底升起,步行的隊伍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楊誌通過對講機下達命令,讓幾輛空車靠邊停下,接上走不動的老人和孩子,再換一批青壯年下來步行,輪換製度正式開始。
中午時分,車隊在一片廢棄的礦區停下休整,白岑從空間裡取出充足的乾糧和水,分發給各隊人員。
八千多人就地坐下吃飯,密密麻麻的身影遍佈礦區,場麵頗為壯觀。
瀟優登上礦區的高處,全方位掃視著四周。
“那邊有東西,能量反應很微弱,但確實存在,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西北方向說。
白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那裡是一片起伏的丘陵。
“多遠?”她心裡隱約有了猜測。
“大概十公裡左右,路況不太好,車輛不好通行。”瀟優快速測算著距離和路況。
白岑思索片刻,立刻把楊誌和楚喬叫到身邊,沉聲安排:“你們帶隊繼續往前走,找個安全的地方紮營等我,我和瀟優去那邊看看,天黑前一定回來。”
“基地長,那邊荒無人煙,萬一遇到危險怎麼辦?要不我帶幾個人跟你們一起去?”楊誌麵露擔憂,急忙說道。
“不用,不會有事的。如果那真是阿福留下的線索,錯過就太可惜了,我們速去速回。”白岑打斷他的話。
“你們一定要小心,我們會在前麵二十公裡處紮營,對講機隨時保持聯絡,有情況立刻呼叫。”楚喬點頭讚同道。
白岑點點頭,從空間裡調出一輛效能良好的越野車,和瀟優一起上車,朝著西北方向駛去。
他們在崎嶇的荒原上開了將近一個小時。
越靠近那個能量點,地形越複雜,到處都是被風沙侵蝕的土丘和乾涸的溝壑,車輛隻能緩慢行駛。
瀟優一路指引著方向,避開危險路段,最後在一處隱蔽的山坳前停下了車。
“就在裡麵,能量反應就是從山坳裡麵傳出來的。”瀟優說。
兩人下車,徒步走進山坳。
腳下的泥土鬆軟,雜草冇過腳踝,走了大約幾百米,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狹長的穀地藏在群山之間,穀地中央坐落著幾間簡陋的木屋,屋頂正冒著裊裊炊煙。
有人在!
白岑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槍,做好了防備,瀟優的機械臂也微微變形,切換到防禦模式。
他們小心翼翼地靠近木屋。
忽然傳來幾聲急促的狗吠,幾隻土狗從木屋後麵衝了出來,朝著他們狂吠不止,眼神凶狠。
緊接著,木屋裡走出幾個人,手裡端著老舊的步槍,槍口直直對準他們,神色警惕,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為首的是箇中年漢子,皮膚黝黑,身材結實,眼神銳利如鷹,緊緊盯著他們,沉聲大喝:“站住!什麼人?不許再往前走!”
“我們是過路的,看到這邊有炊煙,就過來看看,冇有彆的意思。”白岑緩緩舉起雙手,示意自己冇有惡意,語氣平和地說道。
中年漢子上下打量著他們,目光在瀟優的機械身體上停留了幾秒。
“過路的?這荒山野嶺的,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哪有什麼路可走?我看你們不像好人!”
白岑正要進一步解釋,木屋裡忽然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阿武,讓那人走近點,讓我看看。”
“好的,福伯。”中年漢子愣了一下,回頭看向木屋門口,下意識收起了一點警惕,低聲應道。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拄著柺杖,緩緩走了出來。
老人的目光緊緊盯著白岑,在她臉上來回掃視,眼神裡充滿了探究。
幾秒後,他的視線忽然落在白岑脖子上的吊墜上,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一動不動。
柺杖“咣噹”一聲掉在地上,老人身體踉蹌著往前邁了一步,阿武趕緊上前扶住他,生怕他摔倒。
“你脖子上戴的,那是……”老人的聲音顫抖得厲害,渾濁的眼睛裡湧出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白岑下意識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墜,心裡已然有了答案,語氣也柔和了幾分。
老人掙脫阿武的攙扶,跌跌撞撞地走到白岑麵前,顫抖著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
“你是白家的人!你一定是白家的後人!”
“你是誰?” 白岑輕聲問道。
“我是阿福!我是你爺爺的貼身管家,我叫阿福啊!”老人老淚縱橫,聲音哽咽卻無比清晰。
白岑久久說不出話來,許久,才從那張蒼老的臉上,看出了一點兒時記憶中的影子。
小時候,確實有一個笑眯眯的老人,會偷偷給她塞糖吃,會抱著她盪鞦韆,會溫柔地叫她小小姐。
“阿福爺爺。”她輕聲喚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哎!哎!小小姐,你還記得我!我還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白家的人了!你跟你媽年輕時一模一樣!”阿福緊緊抓著她的手不放,激動得渾身發抖。
白岑心裡一酸,從懷裡掏出那枚在隧道裡找到的耳釘,輕輕遞到阿福麵前。
阿福顫抖著接過耳釘,隻看了一眼,眼淚就又湧了出來。
“這是你媽的耳釘啊!當年她被蝰蛇抓走前,托人把這枚耳釘帶給我,讓我等著,我一等,就是三十年啊!”
他抬頭看著白岑,眼裡滿是期盼和急切,問道:“小小姐,你媽她還活著嗎?她現在怎麼樣了?”
“活著,她還活著,她一直在等我去救她,這也是我來找你的原因。”白岑用力點頭,語氣堅定地說。
阿福老淚縱橫,臉上卻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連連說道:
“好,好,活著就好,活著就好!我等了三十年,終於等到這一天了,終於能給你爺爺和你媽一個交代了!”
阿武和其他幾人看著眼前的一幕,紛紛收起了槍,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神色,也替阿福感到高興。
白岑看著阿福激動的模樣,心裡的石頭也落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