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踩雷式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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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點二十分,車隊出發。
開出去還不到一小時,白岑就察覺到不對勁。
本該堅實的地層,忽然變得模糊起來,就像踩在一張薄紙上,底下空落落。
她當即開口:“停車。”
頭車猛地刹住,後麵的車也跟著依次停下。
白岑推開車門走下去,戴上了末日眼。
下麵是空的,很顯然是挖礦留下的采空區。
上麵覆蓋的土層被風雨侵蝕得越來越薄,現在就剩薄薄一層硬殼撐著了。
她隨即開啟感知,地下的空洞結構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一整片空區,而是一條條交錯的老舊巷道,有些已經完全塌實,有些還勉強撐著。
“我們得找那些底下還有支撐的路,不能瞎闖。”過了好一會兒,她纔開口說。
她又往前走了二十米,閉上眼睛,把感知全力鋪展開來。
她能“看見”地下所有巷道的走向,能清楚分辨哪些地方的支撐柱還完好,哪些已經塌了,哪些地方隻剩薄薄一層頂板,一碰就碎。
她睜開眼,指著左前方的方向說:“從那邊走,跟著那條舊巷道的方向,底下有連續的支撐,能承受車隊的重量。”她睜開眼,指著左前方的方向說。
“所有人注意,車距拉到一百五十米,車速壓到十碼,嚴格跟著頭車的軌跡走,半點都不準偏離!”楊誌立刻抓起對講機說。
車隊重新啟動,白岑坐在副駕上,感知始終冇關,每隔幾秒就出聲指點。
“往左偏半米,對,就是這個位置。”
“再往前二十米,那裡底下有根立柱,放心走。”
“慢點開,前麵有塌陷區,從右邊繞過去。”
整個車隊就像一條謹慎的長蛇,在看不見的地下迷宮上方慢慢蜿蜒爬行,每一步都走得心驚膽戰。
可就算再小心,意外還是發生了。
走了還不到兩公裡,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緊接著就是車身傾斜的動靜。
白岑立刻從後視鏡望過去,隻見車隊中段,一輛皮卡的右後輪正好壓到了薄弱處,那層薄殼瞬間碎裂,半個車輪直接陷了下去。
好在車身底盤卡在了坑沿上,冇有繼續往下掉,算是有驚無險。
楊誌在對講機裡大喊:“停車!全體停車,都不準動!”
白岑推開車門就跳了下去,快步朝那輛皮卡跑過去。
瀟優比她還快一步趕到,蹲在陷坑邊緣往下看。
那坑不算大,直徑也就兩米左右,底下黑黢黢的,隱約能看見老舊的木支撐和鏽蝕得不成樣子的金屬軌道。
開車的是個年輕隊員,此刻臉色煞白,雙手還緊緊攥著方向盤,連動都不敢動。
副駕上的老隊員倒是還算鎮定,慢慢推開車門,小心翼翼踩著冇塌的地方跳了下來,衝白岑喊道:“基地長,人冇事,我倆都冇受傷。”
白岑點點頭,目光落在陷坑裡的皮卡上,微微垂眸,意念一動。
幾乎是同時,陷坑裡的皮卡憑空消失。
“底下還有一米多深的空腔,幸好你用空間收走了車,不然坑沿再塌,車就徹底陷進去了。”瀟優站起身,語氣平靜地補充。
皮卡被收走後,失去支撐的坑沿徹底塌了下去,轟隆一聲巨響,塵土飛揚。
等灰塵慢慢散儘,那坑已經擴大了兩倍,底下黑黢黢的巷道徹底露了出來,深不見底。
白岑隨即意念一動,將皮卡從空間裡放出來,穩穩落在三米外的實地上。
那個年輕司機再也撐不住,癱在座位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後背都被冷汗浸濕了。
白岑走過去,看了一眼那片塌陷的巷道,腳步忽然頓住了。
她的感知在那一刻捕捉到了一絲異樣,很微弱,也很遙遠,但確實存在。
那是那雙“眼睛”所在的方向,在那個巨大的地下空間深處,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就一下,然後就徹底消失了,彷彿從未出現過。
瀟優走到她身邊,冇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異樣。
白岑收回目光,壓下心裡的疑惑,開口說:“繼續走,彆耽誤時間。”
車隊再次啟動,這回所有人都更加小心,每一輛車都像走在刀刃上,車輪壓過的每一寸地麵,都可能藏著看不見的深淵。
一直走到下午兩點,車隊才終於走出了那片可怕的采空區。
最後一批車輛駛上堅實的硬土地時,幾乎所有司機都長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的放鬆。
白岑看了眼裡程錶,從進入采空區到此刻,整整耗時五小時,推進的距離卻隻有十八公裡。
傍晚六點二十分,太陽即將沉入地平線,天邊染成了一片暗紅色,車隊停在了一片隆起的岩脊邊緣。
這裡地麵堅硬,視野也開闊,北方的天際線隱隱能看見更深的顏色,那是丘陵的影子。
白岑跳下車,從空間裡放出連體樓。
隊員們陸續往樓裡走,李文逸路過白岑身邊時,小聲說:“白姐,我今兒可算知道什麼叫踩鋼絲了,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白岑看了他一眼,冇說話,隻是輕輕點了點頭,算是迴應。
她轉身往樓裡走,走了兩步,忽然停下腳步,回頭望向北方那片沉沉的夜色。
那雙“眼睛”的動靜,她還記得,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它還在下麵,要麼是在往更深的地方去,要麼,就是在等什麼。
白岑收回目光,推開門走進樓裡。
身後,北方的風依舊滾燙,裹著細沙和輻射塵,呼嘯著吹過這片無邊無際的荒原,帶著幾分蕭瑟。
廚房裡熱氣騰騰,王曉芸正忙著往碗裡盛粥,看見白岑進來,趕緊招手:“妹子快來,今天燉了肉乾土豆,我給你留了最大的一塊,快嚐嚐。”
白岑走過去,接過碗,靠在灶台邊慢慢吃著。
土豆燉得軟爛入味,肉乾吸飽了湯汁,滿口鹹香,驅散了一天的疲憊和寒意。
窗外,夜色徹底沉了下來,伸手不見五指。
還剩八百一十五公裡,她在心裡又默唸了一遍。
吃完最後一塊土豆,白岑放下碗,目光穿過窗戶,落在那片看不見的黑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