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戈壁上的煉油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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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罐車進了空間,白岑心裡的石頭卻冇完全落地。
她比誰都清楚,那罐子鏽得快散架,裡頭的油指不定摻了多少雜質和水。
車隊冇敢在廢棄小鎮多耽擱,繼續往北開了十幾公裡,找了處背風矮坡後才停下紮營。
剛過正午,戈壁的太陽毒得能烤化鐵皮,地麵熱浪裹著沙粒,看啥都發晃。
白岑跳下車,腳底板瞬間傳來灼燒感,她朝瀟優抬了抬下巴說:“就這兒了,抓緊弄。把東西弄出來,儘快開工。”
瀟優點頭走到平整空地,白岑心念一動,油罐車、金屬管、空鐵桶,憑空落在地上。
提煉的活兒主要靠瀟優,他的機械臂就是最精密的工具,指尖能彈出不同型號的切割焊槍。
幾個技術組隊員圍著打下手,跟著他的指令切割、彎曲、焊接金屬管,火花在烈日下濺起細小的光點。
白岑也冇閒著,走到油罐車尾部找出油閥。
閥門鏽得跟罐體長在了一起,普通工具根本擰不動。
她屏息凝神,手掌虛按在閥門上,一絲極淡的紫色能量從掌心滲出,像細絲線似的鑽進鏽層縫隙。
這不是攻擊,是最精細的能量操控。
幾秒後,白岑額頭滲出汗珠,隻聽“哢”的一聲輕響,鏽層崩開幾道裂縫。
旁邊待命的隊員立刻掄起大號扳手卡住閥門棱角,幾人合力喊著號子:“嘿喲!”
鏽死的閥門發出刺耳的“嘎吱”聲,緩緩轉動起來。
罐裡的液體流出來,暗紅髮黑,粘稠得像沼澤淤泥,還明顯分了層。
瀟優早已搭好簡易過濾架,幾層不同密度的金屬篩網疊在一起,下麵接著鐵桶。
“沉澱得太厲害。”他看著流出的原油說道。
隨後指揮隊員把原油小心引到篩網上,黑紅色的液體慢慢滲透,篩網上很快積滿了顆粒雜質和鏽渣。
初步過濾後的油稍清了點,卻依舊渾濁,還飄著一層可疑的水光。
瀟優用耐火磚搭簡易爐灶,之後架起一口厚壁鐵鍋。
過濾後的油倒進鐵鍋,瀟優機械指尖冒出一簇穩定的鐳射火焰,湊近鍋底。
火焰溫度極高,冇多久鍋裡的油料就冒起細小氣泡,一股夾雜著焦糊和化學味的熱氣蒸騰開來,比變質油料更難聞。
提煉比預想中更慢更熬人。
戈壁午後的太陽曬得人脫層皮,靠近爐灶的地方更是熱得喘不過氣,照看火候和攪拌的隊員汗流浹背,臉被烤得通紅,卻冇人敢鬆勁。
白岑站在稍遠處,目光掃過營地。
大部分隊員抓緊時間休息、檢查車輛裝備,或是躲在車影下避日。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油麪慢慢下降,蒸發的是水分和輕質雜質,鍋底沉澱出更多黑糊糊的殘渣。
瀟優時不時取樣檢測,精準調整著火候。
足足折騰了六個小時,太陽西斜,第一鍋“成品”纔算勉強達標。
顏色變成深棕色,雖不如正規柴油清亮,卻也算正經油料,冇了那層水光。
“熱值是標準柴油的八十五,雜質能湊合用,應急冇問題,但潤滑性差,長期用會磨壞發動機。”瀟優取了樣品,機械眼閃爍著分析數據。
“能跑就行。這一鍋,夠一輛車跑多遠?”白岑看著大半桶油,估算著說道。
瀟優答道:“四十公裡勻速走,差不多一百五十公裡。”
六小時才一百五十公裡,效率低得讓人揪心,可這就是眼下的現實。
罐車裡剩下的油,按這速度提煉,至少還得兩天。
白岑當機立斷地說:“連夜乾,兩班倒。”
夜幕降臨,戈壁氣溫驟降,爐火成了黑暗裡最顯眼的目標。提煉工作冇停,另一組隊員接替了白天的活兒,火光映著一張張疲憊卻專注的臉。
白岑靠著岩石假寐,意識卻冇放鬆,感知像無形的觸鬚,向四周黑暗延伸。
除了風聲和營地的細微響動,暫時冇發現異常。
變故發生在後半夜。
先是守夜隊員感覺腳下傳來輕微震動,像是有無數小東西在沙土下蠕動。
緊接著,營地邊緣一輛車的輪胎突然發出“嗤”的漏氣聲。
輪胎旁的沙土裡,鑽出幾隻拳頭大、甲殼暗紅髮亮的蟲子,口器尖銳,正瘋狂啃咬橡膠輪胎,眨眼間,厚實的輪胎就被啃穿了內層。
有經驗的老隊員聲音都變了調,驚喊道:“是沙虱群!”
四麵八方傳來細微的沙沙聲,手電光下,平靜的沙地表麵冒出無數細小凸起,像是整片戈壁都活了過來。
楚喬反應最快,抓起繳獲的簡易火焰噴射器,對著最近的沙地噴出熾熱火流,大喊道:“點火燒它們!”
火焰舔舐沙地,傳來劈啪爆響和蛋白質燒焦的臭味,幾十隻沙虱被燒得翻滾出來,甲殼瞬間變黑蜷曲。
可更多沙虱從遠處湧來,像是被營地的熱量、火光和油料氣味吸引,無窮無儘。
白岑一躍而起,將能量聚在雙腳,猛地踩向地麵。
無形的震盪波以她為中心擴散,方圓十幾米內的沙地劇烈震動,不少剛鑽出來的沙虱被震得暈頭轉向,動作頓住。
隊員們趁機用鐵鍬拍、火燒、腳踩,場麵混亂卻激烈。
沙虱單個威脅不大,可數量太多,專啃輪胎和車輛線路。
混亂中,提煉爐灶被波及,幾隻沙虱鑽進灶下磚縫,啃咬耐火磚裡的有機填料。
本就簡陋的爐灶晃了晃,一塊承重磚鬆了,架著鐵鍋的爐灶猛地傾斜。
看火隊員驚叫道:“糟了,鍋要倒了。”
快提煉好的油一旦潑到爐火上,後果不堪設想。
瀟優離得最近,瞬間抓住鐵鍋邊緣。
滾燙的鍋壁把他的金屬手掌燙得微微發紅,發出“滋滋”輕響,他卻紋絲不動,硬生生穩住了幾百斤重的鐵鍋和裡麵的熱油。
旁邊隊員趕緊衝上來加固爐灶,清理磚縫裡的沙虱。
沙虱襲擊持續了將近半小時,纔在火焰、震動和持續拍打中漸漸退去。
沙地上鋪著一層燒焦或踩扁的蟲屍,焦臭味瀰漫在空氣中。
白岑讓人清點損失:
七輛車輪胎被咬穿、兩人被咬傷腳踝、提煉工作中斷了近一小時。
最糟的是,沙虱密集的區域被鑽出無數孔洞,形成不穩定的蜂窩結構,營地剛好有一部分建在上麵。
白岑蹲下身,抓了把沙土,沙粒從指縫流下,帶著孔洞裡的微涼。
她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沙,看向那大半鍋僥倖保住的油,又望向東方天際隱約的灰白,說道:“這地方不能待了。收拾東西,把煉好的油裝桶,天一亮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