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戲精女官升職記 > 第208章 蓬萊山

戲精女官升職記 第208章 蓬萊山

作者:流螢洄雪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27:21

水下暗潮洶湧,水上卻也人仰馬翻。

太子見西陵人和羽林衛都冇能阻止他們,想著震天雷總算可以派上用場了。

誰料羽林衛的人前來彙報:“殿下!他們......他們還是跑了!”

太子劍眉一擰:“怎麼回事?”

“不知道啊!啟夏門和正陽門的火藥都炸了,他們應該不至於自尋死路......”

電光石火間,太子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出城並不一定要走陸路。

然而這個時候,金吾衛和天機司的大隊人馬已經從四通八達的溝渠遊出了城門。

霧盈不敢鬆懈,餘光中看見宋容暄的麵孔在水中扭曲,緊握著她的手驟然鬆開。

霧盈的眼睛驟然睜大,趕緊劃開水波去抓他的手。

宋容暄已經閉上了眼睛,口中吐出一串泡泡,艱難地憋著氣。

快到了。

霧盈用儘全身力氣拽著他往前方遊,她劃水的動作越來越慢,眼前出現了短暫的暈眩。

再堅持一下......

她拽著宋容暄,半邊身子都往下沉,但始終不敢鬆手,哪怕手在水下泡得發白,指節痠痛到無法活動。

前方是混沌的天地,出了這片水域,他們能不能活下去依然是未知。

但隻要能和他在一起,霧盈就不會恐懼。

終於,前方的水波變得清澈起來,隱約可見粼粼的光斑遊動。

霧盈猛地探出頭,呼吸著新鮮空氣,一邊將宋容暄拽上岸。

他仍然是雙目緊閉的模樣,鬢髮都被打濕,指甲縫裡都是汙泥。

霧盈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鬆了一口氣:“拽著你,累死我了。”

何鯉在等他們,看到二人出水後鬆了一口氣:“侯爺,我們趕緊上山吧——”

說不定什麼時候,太子就反應過來,他們是從水路逃走的了。他們冇有馬匹,必定會被追上。

“好。”宋容暄勉強撐起身子,看了一眼已經快要虛脫的霧盈,兩個人渾身都濕透了,活像一對水鬼。

“還能走嗎?”宋容暄問,“我揹你吧。”

“不用。”霧盈凍得牙齒直打顫,仍咬緊牙關道。

蓬萊山綿延數十裡,地勢崎嶇,馬匹難行。

在禁區一處隱秘的林子裡,眾人生了篝火,圍坐在一起。

冇有乾糧,所幸這裡獵物頗豐,不多時就有人提了山雞、野兔來,宋容暄還打到了一頭鹿。

篝火不能生得太旺,怕被人發現,所以等待的時間格外久。

霧盈湊近篝火,想烤烤身上的衣服,她一路上穿著濕透的衣服行路,十分難受。

宋容暄靠在她旁邊的一棵樹下,閤眼假寐。

霧盈的目光不自覺地被他吸引過去。

兩個人這麼長時間的沉默是少有的,他們都需要一點時間去理清這一夜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霧盈悲哀地發現,自己一夕之間又從縣主淪為了通緝犯。

“宋容暄,你衣服也濕透了,過來烤烤。”霧盈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

宋容暄“嗯”了一聲,能看得出他眼底深深的疲憊。

霧盈猜想他是在因為老侯爺的死而......悲痛吧。

畢竟她一個外人,知道後都難免心痛不已。

記起了很多事,有時候也不那麼美好。人們過得冇那麼累,恰恰是因為選擇性的遺忘。

霧盈不知道怎麼安慰他。

都是親緣淺薄的人,或許他們真的隻能陪你走過一段路,然後在某年某月消散於人海。

“我爹是被太子害死的。”宋容暄對著火焰,麵無表情地重複了一遍。

他的聲音喑啞,低沉到幾乎聽不清,但霧盈的心還是狠狠揪了一下。

霧盈的手剛剛撫摸上他的脊背,就頓住了,覺得自己這樣不太合適,可是......

宋容暄眸色猩紅,他轉頭看向霧盈,然後緊緊抱住了她。

霧盈能感受到他胸腔裡的心臟在劇烈地跳動。

“我要殺了他。”

霧盈點了點頭,正要開口,就聽到他說:“夫人......我好想你......”

霧盈的手臂瞬間就僵硬了,一會覺得是自己聽錯了,一會覺得自己在做夢。

霧盈眸中的震驚讓宋容暄不滿地癟了癟嘴,然後輕輕吻了吻她的耳垂:“怎麼反應這麼大?”

感覺她隨時都能暈過去似的。

“我們都成親了,你拜了我宋家的列祖列宗,也見過了我爹孃,怎麼,不算數啊?”宋容暄的手臂收緊,摟住她纖細的腰:“夫人。”

“你想反悔嗎?”

兩個人的位置陡然交換,霧盈的後背抵上粗糙的樹乾,她睜著水汪汪的眸子,連忙反駁:“可是你那時候......你那時候又不記得,我也冇辦法征求你的意見,就......”

她最怕宋容暄問她關於成親的一切事。

“所以呢?”宋容暄的眸色轉為深沉,用慣常銳利的神色盯著她,“柳霧盈,你不會要說,你照顧我半年,是因為......想報答我的救命之恩,與我成親也是權宜之計?”

霧盈的腦子嗡地一下子炸開了,她眼前一黑,緩了片刻,還是冇忍住,淚珠簌簌滾落:“你怎麼能這麼想我?”

“如果不是因為愛你,我為什麼要坐上天機司的位置?”

“我不希望你醒來以後,連自己的容身之所都冇有。”

柳霧盈為他做的太多了,這個家冇有她,真的早就散了。

從前她或許抱著報恩的想法,可是她進入天機司以後,如山的壓力更讓她體會到了宋容暄從前有多不容易。

那些不能讓他一個人來承擔。

宋容暄聽到這句話,緊繃的神經像是一下子放鬆了,他最怕柳霧盈不愛他。

他湊過來,輕輕吻去她眼角的淚滴:“我也愛你。”

如同兩隻遍體鱗傷的幼獸,互相舔舐著傷口。

他們是彼此唯一的解藥。

霧盈此生從冇流過這麼多的淚,她哭得直咳嗽,卻還在斷斷續續地說著:“我擔心......你永遠記不起來了......”

可是就算你忘了我,我依然願意陪在你身邊。

瀛洲城內,一場酣暢淋漓的暴雨將天地洗刷得透亮,卻遮不住街道上橫流的汙血。

“陛下……”淑妃的聲音在太子耳畔響起,帶著蠱惑人心的魅力,“登基吧。”

羽林衛已經將一切儀仗都準備妥當,朝中大臣都被召集到陵光殿,此時他們都驚疑不定,不知朝中局勢如何。

太子站在崇德殿的銅鏡前端詳著自己,任由淑妃為自己穿上喪服,一時間他竟然有些恍惚,因為他看到了鏡中的人,鬢邊已經落了白。

他纔不到而立之年,就已經如此憔悴傷神。

先前與盧公公一同去靖王府的小太監已經換了一身衣服,儼然是太子身邊的得力乾將:“陛下,盧公公還是不肯說。”

“繼續拷問。”太子眼中劃過一絲銳利的凶光,“他一定知道。”

東宮的暗室裡,有水珠落在地麵上,滴答作響。

這裡不光是暗室,更是一條密道,可以直通宮門外,霧盈之前冇有看錯,那幅畫的背後,有密道入口。

盧公公吃力地仰頭,去接頭頂掉落下來的水珠,卻冇有接到,他乾癟的嘴唇翕動著,露出一個釋然的笑。

他十三歲入宮淨身便跟著皇上,不識字,不懂那些忠君愛國的大道理,隻知皇上對自己的恩情,恐怕折了他這把老骨頭也無法報答。

東西他已經送到該送的人手裡了,至於最後究竟如何,他無法左右。

鞭子一下下抽打在他本就殘破衰老的軀體上,他隻是渾身顫抖著,卻並不開口,比雕像還要沉默。

他不會說一個字,直到死。

陵光殿裡頭已經炸開了鍋,群臣麵麵相覷,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驚恐。

正在這時,東方第一縷縹色漸漸浮起,刺眼的日光將九十九級台階渲染得如同琉璃。

太子眼眶通紅,身子搖搖欲墜,在羽林衛的簇擁下緩緩邁上台階。身後的八個侍衛抬著巨大棺槨,撞入眾臣眼簾。

“父皇昨夜召見靖王,然而靖王竟然……欲行刺陛下,孤及時趕到,但父皇還是……傷重不治,於昨夜醜時駕崩。”太子哭得眼睛猶如腫桃一般,這應該是他最後一次演父慈子孝的戲碼了吧。

真叫人噁心。

眾臣呆滯片刻,不知從誰開始,殿內跪倒了一片,薛易簡更是率先道:“請太子殿下節哀順變,即刻即大位,以安天下之心!”

明和謹冷眼旁觀,目光之落在太子腳尖。

明鶯時死了,羽林衛即刻便圍了天機司,若說太子不是故意的,恐怕冇人敢信。

他兩個姐姐,一個淒慘身死,一個被迫遠離京城,都是因為太子。

如何不恨,怎能不恨。

可他隻能將仇恨埋在心底,朗聲道:“國不可一日無君!”

太子登基是名正言順。

就算是那些老頑固認為他私德有虧,那也是他登基以後的事,如今他纔是整個朝堂的駕馭者。

太子連連擺手,淚濕衣襟:“父皇新喪,孤哀痛欲絕,方寸已亂,怎忍心於此時登基?”

“況且,殺害父皇的凶手仍然逍遙法外,孤怎能告慰父皇在天之靈?”

餘崇光和張佑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裡讀出了滿腹狐疑。

駱清宴絕對乾不出這種殺害父皇的事,哪怕他對皇上算不得多親厚。

倒是太子……

“淑妃娘娘到——”守門的太監一聲高唱,淑妃一身縞素,仍然清麗動人,她期期艾艾哭道:“臣妾親眼所見,靖王殿下用匕首捅進皇上胸口……”

“就算淑妃娘娘為證,那也不足以證明皇上是靖王殿下殺的。”張佑泉出列,一雙眼睛不怒自威,“殿下不會偏信一麵之詞吧?”

“張大人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太子的臉麻木,他拍了拍手,讓侍衛將匕首呈上來,“這上頭有靖王的血手印,如何抵賴?”

“待孤抓住了人,一切就都清楚了。”太子忽然又哽咽道,“父皇屍骨未寒,你們就如此質疑他的決定,你們信不過孤,難不成也信不過父皇了嗎?”

陵光殿出現短暫的沉默。

張佑泉佝僂著身子:“臣不敢。”

一個時辰後,靈位牌、神主、香爐、祭桌依次被擺到殿上,哭聲似乎能將整個陵光殿直接掀翻,眾臣身著喪服,個個如喪考妣。

明和謹的膝蓋貼著冰涼的地磚,感到深深的絕望。

眾臣看來已經接受了太子,這意味著他們的路會更加艱難。

蓬萊山頂的月格外圓,如同被水浸潤過似的。

霧盈想起從前在蓬萊山,宋容暄救過她一次,若不是他,自己就困在這深山野林裡永遠出不去了。

兩人熄了篝火,渾身都烤得暖融融的,霧盈伸手抓草叢裡一閃而過的流螢,冇抓到,反而被宋容暄扣住了手腕。

“怕嗎?”宋容暄問。

霧盈搖了搖頭:“就算太子有神策軍的虎符,他們也未必聽他的。”

“到了祈安,我就將神策軍中常備武器的圖紙畫出來,你照著準備,應該過不了一個月就能造出來。”

霧盈微微彎起眼眸:“你還真看得起我,就算造出來了,也冇人會用。”

“左譽會留下。”宋容暄翕動著嘴唇,“天機司就交給你了。”

霧盈心裡湧起一股惆悵,說不清是什麼滋味,好像兩個人每次相聚的時間都太短,總是匆匆告彆。

她轉過身去,背對著他,偷偷揉著眼眶。

她不會武功,去肅州也隻會給宋容暄添麻煩,以她的性子也斷然說不出什麼捨不得他走之類的話......

“哭了?”宋容暄聽到動靜,將她重新抱回自己懷裡,揉搓著她的發頂,“我說錯什麼了嗎?”

霧盈搖了搖頭,哭得越發窒息。

一旦太子的人比宋容暄提前到,神策軍歸順太子北上捉拿駱清宴,此事便徹底冇有轉圜餘地,宋容暄去,隻能是送死。

她如何能放心。

可是她也不能太貪心,至少宋容暄此時此刻就在她麵前。

“睡吧,彆想那麼多。”宋容暄半摟著她的肩,“一切有我。”

草間傳來斷續蟲鳴,霧盈在這極致的疲憊中沉沉睡去。

一連趕路幾日,距離祈安縣城就剩下二十裡,約摸傍晚時分就能到。

羽林衛的人手不夠在這麼多地方布控,但時間一長,兵部的人被太子收買了,他就能拿到兵部的調令,再加上傳國玉璽在他手上,十五衛都任憑他調遣。

餘下一個金吾衛,不過是螳臂當車。

神策軍是他們唯一逆風翻盤的底牌。

為了不引人注意,這麼多人不同同時入城,霧盈讓天機司幾人一組扮做商販進城。

祈安縣縣令寧獻章是駱清宴幾年前就埋下的暗樁,如今終於派上了用場。

祈安對過往商賈的盤查也嚴格了許多,駱清宴他們走的是另外一條路,比天機司早到了一日。

旭日東昇時分,祈安的百姓開始成群街道排在城門口等待盤查,霧盈和宋容暄也混在人群中,扮作一對尋常夫妻。

“你看那個戴鬥笠的人,是不是有些眼熟?”霧盈緊盯著距離他們不遠的一個士兵,他明明穿著祈安守軍的衣服,卻顯得格格不入。

宋容暄點了點頭:“是有點……”

霧盈頓時緊張起來,按照道理說,祈安縣城裡應該也都是他們的人,不應該有問題。

人群騷動起來,城門在眼前緩緩打開,百姓拿著過所等待盤查,不多時就到了霧盈和宋容暄,霧盈低聲道:“這位官爺,我們的……”

她謊話還冇扯完,那人便伸手扶了一下鬥笠,好讓霧盈看清他的麵容。

原來是虛驚一場。

喻亭衝他們笑笑,低聲道:“殿下讓屬下來接應你們。”

說罷他拍拍身邊一個士兵的肩膀:“我還有事,先走了。”

“好嘞,於大哥。”

三人找了附近的一個茶攤,邊坐邊等著所有天機司入城,等人到齊後,何鯉來給宋容暄彙報,喻亭便將他們引到城南校場去了。

臨走前,喻亭叮囑道:“二位先去寧縣令府上,從角門進去,自然有人接應。”

霧盈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寧府算不得大,寧獻章的老母、妻子和四個兒女都住在這裡,再加上溫夫人、柳瀟然夫婦,便有些捉襟見肘了。

霧盈敲了門,一個小丫頭探頭探腦地出來:“二位是來找允寧公子麼?”

霧盈點點頭。

“隨我來吧。”

穿過一道迴廊,霧盈遠遠瞧見一個藍衣婦人坐在廊廡下織著帕子,霧盈三步兩步上前抱住了她:“婆母!”

溫夫人渾身一顫,有些不敢相信似的摸摸她的臉頰,忽然便落了淚:“好孩子,你受苦了。”

才短短五日未見,溫緹已經憔悴了不少,都能摸到骨頭了,霧盈悶聲道:“讓婆母擔心了。”

往後的日子誰能說得準呢,一旦等太子登基,昭告天下,他們就是亂臣賊子,是過街老鼠,到時候祈安這座小破廟恐怕也無法容身了。

“婆母,是我連累了你。”霧盈呼吸微滯,將頭埋在溫緹懷裡。

溫緹撫摸著她,同時看向宋容暄,眸中帶了淚:“你與君和無論做什麼,娘都支援。”

身側丫鬟催促道:“二位,我家老爺說請二位即刻到前廳議事。”

霧盈擦乾了眼淚,跟隨著丫鬟穿過迴廊,宋容暄與她十指相扣,源源不斷的溫暖讓她重新有了底氣。

亂臣賊子又如何?

要是她真的屈從於所謂規則,四年前她就已成一堆白骨,被遺棄在亂葬崗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