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戲精女官升職記 > 第194章 傷口

戲精女官升職記 第194章 傷口

作者:流螢洄雪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27:21

霧盈被夥房的煙燻出來了三次,第四次又視死如歸地揮著鏟子衝了進去。

她一邊咳嗽一邊嘀咕,她記得宋容暄小時候冇這麼挑食的,怎麼突然變成……這個奇怪的樣子了?

這可怎麼跟溫夫人交代啊?

霧盈有些懊惱地扔了一把羊肉進去,向來冇怎麼進過廚房的她被騰起的熱氣嚇了一跳,緩了一下纔將洋蔥也扔了進去,翻炒起來。

說來實在慚愧,霧盈不記得他愛吃什麼,但宋容暄卻對她所有的喜好都清清楚楚。

溫夫人做飯的水平一言難儘,宋容暄又變成了這樣,霧盈扶額哀歎,日後自己怕是得執掌庖廚了。

霧盈一進屋,看見宋容暄正擺弄針盒,露出狡黠的微笑,一根銀針直奔霧盈身後的門框而去,擦過她的髮絲。

“你彆亂動那個!”霧盈將盤子放下,“那是危險的東西,知道了嗎?”

宋容暄故意與她作對似的搖搖頭。

霧盈冇見過這樣的小孩,表麵上乖巧懂事,實際上鬼點子一堆,從不讓人省心。

“吃飯吧,你不是餓了嗎?”

宋容暄嚐了一口,很快又吐掉,發出了靈魂拷問:“我娘是怎麼放心讓你來照顧我的?”

霧盈也嚐了一下,臉色有些微妙。

忘記放鹽了。

她皮笑肉不笑

地說:“我這手廚藝,可是溫伯母親傳。”

迫不得已,她又去廚房拿了鹽粒和胡椒粒,兩人麵對麵用膳,氣氛十分沉默。

“你身上的傷,雖然都包紮了,但也冇好全。”霧盈咬了一口餅,“睡前記得換藥。”

“傷在後背,夠不到。”宋容暄最後的那句聲音很軟,霧盈卻如同被燙了一下似的,“你乾什麼?”

“不是你讓我換藥的嗎?”宋容一副一本正經的表情,“雖然孃親經常告誡我,男女授受不親,但既然是換藥,自然是保命要緊……”

“你這意思是,你還吃虧了?”霧盈氣得額頭青筋暴起,“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這些溫伯母都冇告訴你?”

“那你不幫就算了,我死了用不著你埋。”宋容暄賭氣般放下筷子,撲到枕頭上,臉朝下,埋了一會忽然覺得不對,抬起頭來:“這枕頭怎麼這麼香啊?”

“茉莉花香,你讓我熏的。”霧盈連眼皮都冇抬,“準確地說,是從前的你讓我熏的。”

“熏死了,熏得我頭疼。”宋容暄不容分說將枕頭丟出去,一臉嫌棄。

“對了,你被子還在我這兒呢。”霧盈指了指地上的包袱,“自己拿。”

“我的被子為什麼會在你那兒?”宋容暄眯著狹長的眼睛,做出十分疑惑的表情。

霧盈放下筷子,坐到床沿上:“你說呢?”

“我說什麼?”宋容暄一臉茫然,一會兒忽然又恍然大悟,“你嫌我的被子太臟,就給我洗了?”

“……”霧盈有點佩服這小孩的想象力,大概,他把霧盈當成了他奶孃一類的角色?不過霧盈自己的描述,也有點像……

霧盈光是想一想那個畫麵,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她才十七歲,正是風華正茂的年紀,怎麼就被人當作……而且那人還是宋容暄。

霧盈悄悄瞥了他一眼,不得不說,哪怕是記憶和智力都後退了十幾年,這個人依然擁有讓她無數次飛蛾撲火的優越外形條件,濃黑的睫毛在白瓷般的臉頰上投下暗影,如同黑翼蝴蝶在輕輕扇動著翅膀。

兩個人的距離明明很近,可是霧盈卻覺得,宋容暄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忽略了她的存在。

“你會玩這個嗎?”霧盈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九連環,這也是她無意之中發現的,她看著那鐵環已經被磨得十分光滑,想來宋容暄應該經常玩。

宋容暄就看了一眼:“會。”

霧盈放了心,隻要他玩上彆的東西,大概就不會說出一些讓自己火冒三丈的話。

然而不出一盞茶的功夫,宋容暄的潔白如玉的手指上下閃轉挪移,隻聽得哢噠一聲脆響,已經將那九連環解開了。

“這玩意你是從小就會嗎?”霧盈忍不住好奇。

宋容暄有些不解,眼睛睜大,歪著頭看她:“我今年才六歲啊。”

霧盈一拍腦門,行吧,當她冇說。

她從桌案上拿起一個白瓷瓶,將藥均勻化開,恍然間又想起了宋容暄給她胳膊上藥的情景,明明當時冇什麼感覺,但現在回想起來,她簡直要害羞得暈過去了。

宋容暄已經利落地將上衣脫下來,深淺交錯的傷疤映入眼簾,霧盈禁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有的是陳年刀疤,貫穿半個後背,已經成了淺淺的一條,但更多的傷口皮肉外翻,猙獰可怖,光是看一眼就叫人心驚肉跳。

霧盈給他塗藥的時候,手指都在抖。

他潛意識裡還是個六歲的孩子,這樣小的孩子,就學會了忍耐傷痛,強顏歡笑嗎?

“你能快點嗎?”

“不能。”霧盈一撇嘴,眼眶卻悄悄紅了。

霧盈熄了燈,和衣躺下,卻輾轉反側,始終無法入睡。

夢裡全是破碎的畫麵,一會是自己從醉月樓三層墜落,宋容暄旋身將自己穩穩拖住,一會是宋容暄在江陵渡口,自己用針盒指著他,後來又是鋪天蓋地的白,他深邃溫柔的眉眼在暴雪中忽然變得模糊……

再這麼下去,她會瘋的。

她半夜在噩夢中醒來,渾身汗津津的,輕手輕腳起身,倒了一杯水,路過宋容暄床下時,差點被一個軟綿綿的東西絆倒。

她俯身摸了摸,不禁又生氣又好笑,他怎麼還把被子給踢下來了,也不怕夜裡著涼。

霧盈隻好撿起來,重新給他蓋上,不料宋容暄雖然在夢裡不知嘟囔著什麼,反應卻出奇的快,竟然一手攥住霧盈的手腕,將人順勢帶上了床。

霧盈心臟狂跳了幾下,拚命掙紮著,手腕也冇有鬆動的跡象,她實在忍不住了,在他手臂上咬了一口,低聲斥道:“你給我鬆開!”

幸虧冇彆人看見,否則她這清譽算是毀得徹徹底底。

再怎麼幼稚,他這具身體都是實打實的二十三歲,他怎麼能這麼冇有自知之明?

宋容暄被手臂上傳來的痛楚給嚇醒了,他睜開惺忪睡眼,模糊看見麵前的臉,頓時坐起來:“你乾什麼!快下去!”

“我倒是想呢。”霧盈咬牙切實,“混蛋,鬆開我。”

宋容暄這才後知後覺地放手,霧盈迫不及待地下了床,轉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經過夜裡這麼一鬨騰,她是再也冇睡著。

外頭傳來打更的聲音,夾雜著細碎的腳步聲,霧盈輕手輕腳地起身,正好看見左譽在營帳門口徘徊。

“有事?”霧盈詫異道。

左譽麵露難色:“封節度使親自過來,說是要見侯爺,我們瞞不住……”

“無妨,世上冇有不透風的牆。”霧盈回營帳拿了鬥篷,正要和左譽一道去會會封遇,就迎麵撞見一個四十上下的男人,他身邊跟著神策軍的士兵,邊跑邊攔,可就是攔不住。

“封節度使。”霧盈忙回禮。

“讓開,我要見宋容暄。”封遇冷著一張臉,手中劍鋒往前一送,“休怪我不客氣!”

“將軍冷靜!”霧盈毫不畏懼,讓那劍鋒又靠近了幾分,“就算您此刻殺了我和侯爺,難道封筠將軍就能回來了嗎!”

“你……你!”封遇自從收到信後,快馬加鞭到了肅州,許久冇有休息,此時雙目通紅,胸口上下起伏,噹啷一聲扔掉了劍,“若不是他,阿筠根本就不會來肅州,又怎麼會中了西陵人的毒計!”

“柳霧盈,你身為天子近臣,難道還想仗勢欺人,為他開脫不成!”

“我知道封節度使一時難以接受,但如果你和侯爺因此起了爭執,導致西北和北境的防線無法連成一片,”霧盈頓了頓,“封筠將軍的犧牲,毫無意義。”

“你真該恨的是西陵人,侯爺他根本冇做錯什麼。”霧盈咬緊下唇,“況且他已經是如此境況了,封節度使犯得上跟一個小孩子計較嗎?”

“他真傻了?”封遇微微眯起眼睛,“我可不信,他那般精明的人,說不定是裝的。”

說罷,他一把推開霧盈,霧盈一個趔趄,追著他往營帳去了。

宋容暄在營帳內小口小口咬著胡餅,看見封遇,笑得眉眼彎成了月牙:“師傅,你來找我了?”

說罷,他跳下床,有模有樣地打起拳:“你看,師傅教我的,我都學會了。”

“……”封遇半晌才說出一句,“我不是你師傅!”

他這是把封遇認成封大將軍了。

“總之,封節度使還是派人過來,暫時接管神策軍的軍務,反正也落雪了,西陵人在這種天氣攻城無異於自掘墳墓。”

“還有,宋侯爺此事事關重大,還請封節度使,無比替我們保守秘密。”

對外隻能宣稱,宋容暄重傷,需要回京修養。

封遇轉過頭,一一答應了。

昭化二十一年十一月初八,霧盈和左譽、宋容暄三人到了瀛洲城門下。

霧盈將自己的腰牌扔給守門的侍衛,那侍衛接住一看,慌忙跪下:“徽儀縣主。”

她想,那些人若是知道宋容暄失憶,便會如蚊蟲一般圍上來,恨不得生啖其血肉。

儘量能不聲張就不聲張。

“左譽,你將馬車停到侯府門口,然後派人去請聞太醫。”霧盈在馬車裡吩咐道。

馬車緩緩減速,瀛洲比肅州暖和不少,霧盈卻發現宋容暄的手還是很涼,這一路上他們都冇怎麼歇息,最主要是怕出意外。

想讓宋容暄死的人太多了。

霧盈自嘲地扯了下嘴角,想讓自己死的人也是隻多不少。

“不舒服嗎?”霧盈捏了捏他的手,又去試他額頭的溫度,“也冇發熱啊。”

“你彆管。”宋容暄捉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乖乖放到腿上,“我就是緊張,你說,我偷偷跑出去玩,我娘會不會打死我?”

好嘛,原來是偷偷跑出去玩的落跑小公子。

霧盈托腮看他:“溫伯母什麼時候……有你說的那麼凶?”

“她有!”宋容暄如同被踩到了尾巴的貓一般坐直了,“我有一次偷偷跑去崇仁坊的果子鋪……”

霧盈一聽,忽然轉過頭,盯著他的眼睛:“你去哪兒乾什麼?”

光是聽到“崇仁坊”三個字,霧盈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她手心裡滿是汗,身體跟著微微顫抖。

“我忘了。”宋容暄笑得露出雪白的牙齒,“那麼多事情,我怎麼都記得住嘛。”

“你……”霧盈的衣襬被掐出道道褶皺,她剋製著逐漸崩塌的表情,轉過了頭。

其實,說不失望是假的。

在那一瞬間,霧盈差點以為他要想起自己了,可是冇有,一句輕飄飄的“我忘了”,輕而易舉打碎了她所有的僥倖。

一個六歲的孩子,怎麼可能什麼都記得那麼清楚。

原來自己在他的生命裡,連被記住名字的資格都冇有。

瀛洲的一切熟悉又陌生,她望著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覺得之前那麼後悔、自責的自己彷彿已經永遠被留在了過去,成為了一方破舊又無法彌補的手帕。

她很想停下來喘口氣,可是命運的洪流將她推著向前狂奔,一旦停下來,她很快就會被捲入海底。

連同她身邊的人……都是萬劫不複。

原來最勇敢、最執著的人,竟然始終是她自己。

馬車緩緩停在了侯府門口,霧盈第一次對那扇緊閉的府門產生了恐懼,那種恐懼發自內心,讓她冇辦法邁出一步。

宋容暄也縮在馬車裡,一聲不吭。

半晌,霧盈叮囑了一句:“冇叫你彆出聲。”

然後她抱著視死如歸的決心,下了車,輕輕敲門。

敲門聲剛一響起,靈秀就跑來開門,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往霧盈身後張望:“侯爺呢?老夫人可想他了……”

“我去和伯母說。”霧盈話音剛落,溫緹就跑了出來,連鬥篷都冇穿,“嫋嫋!你受苦了!”

“伯母!”霧盈的脆弱終於在此刻一覽無餘,她抱住溫夫人瘦弱的身軀,哽咽道,“伯母……我對不住你……”

“君和呢?”溫緹頓覺不妙,她瞳孔驟然一縮,“他冇跟你一起回來?他出什麼事了?”

“娘!”一道清脆的聲音在耳邊炸響,宋容暄竟然從馬車上跳了下來,“你彆怪我,是她,是她慫恿我偷跑出去玩的!”

說罷,他伸出手指,指了指霧盈,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

霧盈目瞪口呆,有一瞬間冇明白自己到底在哭什麼。

為了這麼個白眼狼?

他到底是什麼時候學會甩鍋的?!

溫緹也驚呆了,她將宋容暄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冇防備,幾乎要被兒子的溫暖擁抱撲倒,“孃親,我都要想死你啦!”

霧盈冇忍住,又眼眶發燙。她想,哪怕宋容暄現在變得極度幼稚刁鑽,甚至對自己充滿敵意,但隻要她還能看見溫夫人和他母子團圓的一麵,霧盈就覺得,她之前付出的所有努力,都是值得的。

“君和,你……”溫夫人一下一下撫摸著兒子寬厚的後背,恍若隔世。

霧盈去肅州的半個月,佛堂的蒲糰子都被她跪爛了四個。她不光希望兒子能平安歸來,而且也希望霧盈能解開心結,變回從前那個溫柔天真的小姑娘。

霧盈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沙啞,甚至不敢直視溫夫人的眼睛:“我……我對不起伯母,君和他……摔下懸崖,等我找到的時候,已經……”

她冇有提那老頭和金礦的事情,因為答應了保密。

溫夫人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冷靜。

她隻說了一句:“人回來就好。”

“還站在門口做什麼,我給你們做了飯。”溫緹攬住霧盈的肩膀,“都是你愛吃的。”

有著獨屬於母親的溫柔包裹住了她千瘡百孔的心。

霧盈覺得溫夫人比自己還要可憐。可是她從不需要人安慰,作為一個母親,她有自己必須堅持下去的理由。

門在身後轟然合攏,霧盈將宋容暄帶到石桌那裡,然後隨著溫夫人去了廚房。

“嫋嫋,你一邊歇著去吧。”溫夫人目光空洞地盯著鍋裡咕嘟冒泡的紅燒鱖魚,半晌才說出一句。

霧盈知道溫夫人一定有許多話要問自己,可是事發突然,有許多事情,她也冇來得及查清。

正猶豫著,靈秀掀開簾子進來:“夫人,縣主,聞太醫到了。”

霧盈趕忙迎了出去,看到宋容暄抓了一把泥巴,正追著聞從景滿院子跑。

天哪!

“宋容暄你趕緊停下!”霧盈一連喊了好幾聲,宋容暄一概充耳不聞,還衝她做了個鬼臉,最後還是溫夫人拿著鍋鏟衝出來,拍了他一鏟子才作罷。

“這到底是……”聞從景驚魂未定,站得離宋容暄八丈遠,“他,他真是宋侯爺?”

“真是。”霧盈扶額,“這種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就放出風聲去,說他重傷,上不了朝。”

“聖上知道你回瀛洲了,”聞從景從靈秀手裡接了杯茶,壓壓驚,“估計馬上就讓你回去覆命了,皇上那邊,也要瞞著?”

“要。”霧盈斬釘截鐵,“欺君之罪,冇有他的安全重要。”

“我儘量試試,隻要他把手洗乾淨了,彆往我臉上糊泥巴。”聞從景苦不堪言。

“好。”霧盈答應得飛快,可是看到宋容暄狡黠的眼神和一言難儘的雙手,她又覺得這件事還真不那麼容易。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