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軍將前斬“林守”
三日後,夙九兮在玉梁城內的廣場上當眾斬殺奸細。
煬國的士兵在廣場上架起了一個邢台,兩旁的士兵將刑場圍了個密不透風,對跪在包圍圈中一身黑衣,臉色蒼白,麵無表情的人指指點點。
日頭正晃。
坐在邢台上的夙九兮喚來一個士兵問:“可曾看見軍師。”
那士兵回道:“殿下,軍師今天一大早便出去了。”
出去了?
夙九兮皺眉,“他可有說去了哪裡?”
士兵搖了搖頭。
夙九兮看了眼台下密密麻麻的人,士兵們將邢台圍得水泄不通,那個冒充林守的奸細被雙手綁在後背,跪在邢台正中,從開始到現在始終一動不動,黑衣襯得他僵硬的背脊更為挺拔,頗有幾分不屈服的冷傲的意味,一頭墨發披散在身後,從夙九兮那個角度看去,能看見他微微垂頭,散落下來的烏髮遮住了他的容顏,日光將他的影子投在地麵上,與他自身融為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夙九兮抿了抿唇,淡漠地對身旁的士兵道:“時辰還冇有到,你去拿杯水給他,告訴他倘若他願意招供,本將軍還可以放他一條生路。”
士兵看著夙九兮目光所在之處,不滿地努了努唇,卻又不敢違背夙九兮的命令,隻得垂頭恭敬道:“是”
士兵下去後,夙九兮招來另一個士兵,讓他儘快找到覓尋,帶他到這裡來。
“是”
士兵連忙往台下尋找覓尋去了。
之前的士兵捧了一杯水走到正中央的假
林守身邊,熟料士兵遞上水的時候卻被他一頭撞翻,水灑了一地,接著兩個人有爭執的意思,不儘如此,那個假林守始終一臉冷漠,薄唇微動,好像開口說了些什麼,緊接著那個士兵便氣急敗壞地要上去打他,還是被周圍的人攔住纔沒有讓場麵太難堪,士兵狠狠朝他啐了一口,然後氣呼呼地望邢台上走來。
將這一幕看在眼裡的夙九兮微微蹙眉,士兵一上來便迫不及待地向夙九兮告狀,“殿下,那個奸細太過分了!他居然說是是”
“說下去”
夙九兮冷聲道。
“他居然說是軍師指使他來刺殺您的,簡直就是胡說八道!”
夙九兮緩緩眯眸,往台下看去,恰對上那雙如夜色般漆黑幽深的眼眸,正冰冷而又怨毒地看著自己。
“我看他是自知活不了了,索性拉上一個墊背的,殿下您可千萬不要聽他的話啊,覓兄弟對殿下您的情”
被夙九兮冷冷看了一眼,激動到語無倫次的士兵這才反應過來失言,連忙跪下驚慌道:“屬下該死!屬下一時情急纔會失言,還望殿下贖罪!”
“下去吧。”
直到上方傳來疏離淡漠的聲音,瑟瑟發抖的士兵這才重重鬆了口氣,在地上磕了一個頭後戰戰兢兢地起身退下。
此時午時已到,天空突然飄來一朵陰雲,遮住了原本還算和煦的太陽,使得下方一下子變得陰沉沉起來,覓尋始終不見回來,夙九兮注意了一眼安靜如常的四周,揚起修長如玉的手,薄唇緩緩吐字,“行刑。”
負責行刑的儈子手緩緩舉起雪白髮亮的刀——
千鈞一髮之際,一支冷箭破空而來,“嗖”地一聲帶著淩厲得氣勢直接穿破儈子手的手腕,那個有著滾圓肚子的壯漢慘叫一聲,扔了刀捂著自己血流不止的手“哇哇”慘叫。
隻見數十個黑衣人突然出現在城牆上,領頭的那個人麵上覆了一層銀色麵具,叫人看不清楚他的模樣,但見他立在牆頭,灰黑色的眼眸冰冷而又沉默,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強烈的攝人氣勢。
遮月怔怔地望著他。
夙九兮冷冷道,“果然來了!”
待那夥黑衣人一躍而下,落在那個假林守身旁的時候,夙九兮冷冷得揚了揚手,頓時便有無數提前埋伏好並裝備好了的士兵如潮水般湧現,將他們團團圍住,尖銳的弓箭對準那一夥黑衣人。
“你真的來了”
遮月望著那雙黑與灰交疊,異常的沉默幽深的眼睛,那雙曾被他稱為是“陰溝裡的老鼠纔會有的眼睛”,心裡苦澀地厲害,忍不住顫抖地伸手去撫摸他的眼睛,卻撲了個空,被烙之寒詫異地躲開,看著眼前怔怔地瞧著自己,眸中水光隱現的人,微微皺眉,沉聲道:“你放心,我會救你離開,我們之間還有未完的協議。”
說完,身體往他身前一擋,將人死死地護在自己身後。
前方傳來一道冷漠如雪的命令,將他們圍住的士兵頓時有了動作,萬箭齊發,箭如急雨而下,饒是烙之寒身手不凡,閃擋敏捷,身上也難免有了一些擦傷,他身後的遮月卻是毫髮無損,始終被人死死地護住。
遮月看著他守護在自己麵前的身軀,突然覺得可笑,當初他是怎樣愚蠢,纔會認為烙之寒與他之間僅僅是利用,纔會相信烙之寒口中的協議。
箭如急雨,黑衣人倒下的數量越來越多,到最後隻剩下七八個負傷的黑衣人忠心耿耿地守護在烙之寒身邊,光看烙之寒自己,胳膊,大腿也受了不少傷,隻有被他護在身後的遮月始終毫髮無損。
夙九兮看著包圍圈中那夥神秘的黑衣人,半眯鳳眸,揚手道:“停止放箭,本將軍要活捉他們。”
圍住他們的煬國士兵果然便撤了箭陣,拔出佩在腰間的劍,對準他們一點點進攻。
雙方再次混戰在一起,煬國的士兵們早就在箭上塗了迷藥,迷藥發作後烙之寒那一夥人明顯有些昏沉,還是遮月及時替他擋下一支射來的箭,眼看烙之寒節節敗退,將要被俘之際,刑場上突然出現城牆上跳下來的數百名黑衣人,分散集中烙之寒的火力,和煬國士兵激烈地纏鬥在一起。
夙九兮看著突然冒出來的新一夥黑衣人,蹙緊了眉頭。
這一夥黑衣人訓練有素,身手敏捷,明顯比之前那一夥水平高出不少,而且他們目的明確,行動力極強,毫不戀戰,用最快的方法達成目的。
一個黑衣人從腰間掏出一枚球形的東西,磕了一下後朝士兵們扔了過去。
玉梁城裡的士兵頓時陷入驚慌之中。
“快趴下!是火焰彈!”
士兵們急急忙忙地臥倒之後才發現想象中的爆炸並冇有到來,反而是眼前一片煙霧瀰漫,嗆得人直咳,等煙霧散去之後,哪裡還有黑衣人以及那個假冒成林守的奸細的身影。
夙九兮皺眉揮了揮手手驅散眼前的煙霧,下麵一群士兵麵麵相覷,刑場台上卻是空空蕩蕩,隻留下一地繩索,夙九兮臉色沉了下來,抿緊了薄唇。
一個士兵小心翼翼地上前,“殿下他們逃走了,是否追上前。”
“不必了。”
薄煙瀰漫,散之不去。
方纔那一枚不是火焰彈,而是煙霧彈,而煙霧彈這種東西,是軍事實力強大的嬈國發明出來的東西。夙九兮鳳眸一沉,道:“叫軍師來見本將軍。”
說完,起身離開邢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