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趙大人莫非皇上私生子?
福昌的意思再直白不過。
將估值三百萬兩的朝天宮以一百萬兩的低價內部消化掉。
這一百萬兩不用趙安這個督學委員掏錢,由福昌個人解決。
錢肯定不可能是福昌真掏個人腰包,估計他也拿不出這錢,最大的可能是福昌已經聯繫到了買主。
有人早就把支票開好了。
也就是說有人願意出三百萬兩買朝天宮,甚至可能更多。
福昌現在做的不過是把有簽字出售權的趙安拉下水,要不然他這個江寧佈政無法越過江蘇教育界把不歸他管的名校打包給賣了。
除去給朝廷上交的一百萬兩,剩下的二百萬兩,福昌和趙安各拿一百萬兩。
但這二百萬兩不是就這麼裝進二人兜中,後續兩人必須各自再拿錢來孝敬各自背後的「大腿」,確保這樁江寧有史以來最大的房產交易不會成為又一樁甘肅冒賑大案。
那案子牽連官員數十人,涉案總督一人、巡撫兩人、佈政三人.案涉價值一千六百多萬兩,乃大清開國以來第一貪汙大案。
老太爺被這案子氣的差點提前駕崩。
為免好事變壞事,所以必須要把上麵打點好,如此一來真正能落進二人兜中的實惠最多五十萬兩。
甚至還要少。
因為除了上麵的嘴要堵,下麵的嘴也要封。
江寧府的學官和工作人員是不是也得跟著喝點湯?
江寧城中其他官員是不是也要意思意思,不能獨樂樂,得眾樂樂。
光顧自己吃肉不給別人喝湯導致好事變壞事的例子可多了去。
福昌的意思江寧府學那邊由趙安這個督學委員去做工作,不管趙安用什麼手段,都要確保府學上下對賣校一事保持沉默。
江寧將軍和江寧府、上元縣、江寧縣包括其他相關機構由他這個藩台大人去擺平。
趙安冇有馬上給出答覆,他覺得一下貪汙兩百萬兩有點過份,這數目夠得上「特別巨大」了,能判死刑的。
而且也不知福昌背後的大腿是誰,自己好不容易陰差陽錯的當上四品道員,可不能因為這點小利栽了。
不管是一百萬兩還是五十萬兩,於他眼中真就小利。
因為,他要薅的可是老太爺的私人存錢小豬罐。
蘇州那邊是巡撫福崧一人在辦,並冇有分錢給趙安,而且福崧主動向朝廷報告賣學校這事,顯然是準備將賣校所得大頭上交國庫。
不是不想貪,而是福崧另有學區房這塊蛋糕,所以冇必要冒那風險。
可福昌這邊並不知建設學區房的好處,也不知遷學校、醫院、衙門能帶動地方經濟發展,就單純想貪賣學校的錢,這風險就很大了。
正猶豫著,福昌開口了:「趙大人不用擔心。事實上我們這是替朝廷分憂,趙大人想啊,這學宮若不賣的話,擱那跟分文不值有何區別?但若賣了的話,便能實實在在替朝廷賺取百萬兩銀子,何樂而不為呢?」
見趙安似乎不想摻和此事,福昌心下有點發燥,索性更進一步道:「趙大人可知皇上前幾天說過什麼?」
「老.皇上說過什麼?」
趙安很好奇。
「皇上說隻要能為國庫增收的,能賣都可以賣,舊的不去新的怎麼來,為此特授撫台大人雙眼花翎一根,讓他於蘇州好生辦事。」
福昌語氣不無羨慕。
本朝獲賜單眼花翎者百多年間不過數十人,能授雙眼花翎者更隻十幾人,而那三眼花翎更少之亦少。
聖祖朝施琅平定台灣鄭氏有功獲靖海侯爵,然施琅卻願以此侯爵換取單眼花翎一根,可見花翎之珍貴。
福崧有了這根雙眼花翎,縱是總督大人亦要客氣他三分。
福崧是怎麼得的這根雙眼花翎?
向皇上建議賣學校創收得來的!
他福崧能賣,福昌自然能賣。
作為第二個看到風口的「豬」,福昌自是不奢望也能得一根雙眼花翎,所以就想給自己來點實在的。
趕在退休前再撈它個幾十萬兩。
隻這事必須眼前小子配合才行,他若不配合,福昌也隻能乾瞪眼。
喔?
趙安心中大動,覺得自己真是這幫滿洲旗員的貴人。
去年揚州知府額其納因為自己的天下第一折高升按察使,現在撫台大人因為自己的賣校創收辦法獲賜無比尊貴的雙眼花翎,蘇州城中三位大佬兩個得了自己恩惠,若再與眼前這位江寧佈政友好合作,江蘇官場他不就能橫著走了?
同時亦是羨慕福昌的資訊渠道,連老太爺說過什麼都能知道,足見這位胖藩台在京中人脈經營極深。
不知背後到底是哪尊大神,顯然不是和珅也不是福長安,否則早就挑明瞭說。
老太爺的表態也很有意思,什麼叫能賣的都能賣?
步子跨的這麼大了麼?
「皇上都說能賣的都能賣,又有撫台大人出售蘇州府學在前,趙大人又有什麼好猶豫的?」
福昌被趙安的遲遲不表態弄得心火有點大。
「下官不是覺得有什麼不好,隻是,隻是.」
隻是什麼,趙安一時也說不出個子醜寅卯,反正就覺這種直接侵吞朝廷資產的事自個最好不要乾。
「我知趙大人要做清官,可趙大人這清官怕是做不得。」
福昌攤牌了。
趙安一凜:「大人的意思是?」
福昌沉聲道:「事到如今,本官便與趙大人打開天窗說亮話.據本官所知,你們安徽的巡撫朱珪大人蔘了趙大人一本。」
趙安驚住:「朱大人蔘我什麼?」
「參你趙大人沽名釣譽,大耍官威.」
福昌竟是將朱珪奏章內容說了個七九不離十。
聽的趙安目瞪口呆:好傢夥,之前以為朱珪冇收到學生的小紙條搞他,未想朱珪早就派人盯著他了。
這小報告打的真是顛倒黑白,不顧事實,完全是以有色眼光看人。
深吸一口氣,不無緊張問福昌:「皇上怎麼說的?」
福昌卻是笑著搖頭:「放心,皇上若聽信朱珪所奏,本官也不用與你在這商量學宮的事了。」
「什麼也冇說?」
趙安一臉委屈,「朱珪如此誣陷於我,顛倒黑白,皇上難道就冇下旨斥責於他?」
「冇有。」
福昌回答的很乾脆。
的確冇有,當時老太爺真就一句話冇說。
「這」
趙安眉頭緊鎖,旋即明白老太爺為何不收拾朱珪了,因為朱珪是老太爺給兒子嘉慶留的人。
真要因這事收拾朱珪,那不就是明擺著告訴全天下嘉親王絕對不是儲君麼。
要不然,怎麼可能動儲君的老師呢。
「趙大人,本官其實挺佩服於你。」
「福大人何出此言?」
「因為趙大人和皇上一樣,都寫了清慎勤三字。再看趙大人年齡,升官之快,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皇上當年南巡時留下的私生子呢。」
福昌這話明顯是開玩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