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筠雅間的檀香仍在嫋嫋盤旋,趙墨塵離去後,葉靈兮與趙景珩對視一眼,無需多言便達成了默契。“趙墨塵的人脈與私兵確實是剛需,但此人野心藏不住,絕不能讓他觸碰核心。”葉靈兮指尖輕叩桌案,語氣篤定,“我們可以用他,但必須把韁繩握在自己手裡。”
趙景珩頷首認同:“宗室人脈能幫我們打通關節,私兵可牽製兩大皇儲的外圍勢力,這些都是我們目前欠缺的。但核心謀劃與兵權,絕不能讓他染指,否則無異於養虎為患。”兩人短暫商議,很快便定下了應對之策。
三日後,趙墨塵如約再次登門,依舊是一身寶藍色親王錦袍,神色間帶著幾分急切與期待。他剛踏入青筠雅間,便開門見山:“景珩兄,葉姑娘,三日之期已到,不知二位考慮得如何?”
葉靈兮起身讓座,親自為他斟上一杯清茶,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裕王殿下的誠意,我們已然知曉。經過慎重考慮,我們同意合作,但有幾點規矩,需提前說清,殿下若能接受,我們便即刻結盟;若不能,也不必勉強。”
趙墨塵心中一喜,麵上卻故作鎮定:“葉姑娘請講,隻要不違背合作初衷,我自當應允。”
“第一,合作範圍需明確劃定。”葉靈兮抬眸,目光銳利如鋒,“殿下的人脈,可用於聯絡宗室成員、傳遞公開資訊、爭取輿論支援;殿下的私兵,僅負責處理與皇室相關的外圍麻煩,比如驅散宗室中的挑釁者、保護宗室相關的聯絡點,或是執行一些不涉及核心機密的警戒任務。”
她頓了頓,加重語氣:“簡單來說,殿下隻需負責‘宗室層麵的外圍事務’,至於朝堂佈局、證據蒐集、兵權調動等核心謀劃,殿下無需參與,也不得乾涉。我們會定期告知你必要的資訊,但不會透露具體計劃與核心機密。”
趙墨塵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閃過一絲錯愕與不滿。他本以為是強強聯合、共同決策,卻冇想到葉靈兮竟要將他排除在覈心之外,隻讓他處理些無關緊要的外圍事務,這與他預想的合作相去甚遠,簡直是把他當成了隨時可棄的工具。
“葉姑娘這話是什麼意思?”趙墨塵語氣沉了下來,“合作當是互利共贏、榮辱與共,若我連核心謀劃都不能參與,如何能放心傾力相助?萬一你們的計劃損害到宗室利益,或是讓我陷入險境,我豈不是成了冤大頭?”
“殿下多慮了。”葉靈兮從容迴應,“我們的核心目標是剷除太子黨與二皇子黨,整頓朝綱,這與殿下的利益並不衝突。至於險境,我們會提前規避,絕不會讓殿下做無謂的犧牲。更何況,殿下的核心訴求是藉助我們的勢力立足,我們的核心訴求是藉助殿下的人脈與私兵解燃眉之急,如今的安排,正是各取所需,互不乾擾。”
趙景珩適時補充道:“墨塵兄,並非我們信不過你,而是此事牽連甚廣,核心謀劃若泄露分毫,便可能滿盤皆輸。你在宗室中人脈複雜,難免樹敵眾多,若讓你知曉太多機密,反而可能引火燒身。我們這般安排,也是為了保護你。”
這番話看似有理,實則綿裡藏針,既堵死了趙墨塵乾涉核心的可能,又給了他一個台階下。趙墨塵心中冷笑,自然明白兩人的心思,無非是把他當成了可用可棄的工具。但他轉念一想,如今自己孤立無援,若不與趙景珩、葉靈兮合作,僅憑一己之力,根本無法與太子黨、二皇子黨抗衡,遲早會被吞併。
更何況,趙景珩如今重掌權勢,葉靈兮智謀過人,靈兮閣財力雄厚,跟著他們,至少能分到一杯羹。就算現在隻是處理外圍事務,隻要日後他們勢力壯大,自己或許能找到機會,逐步滲透核心,實現自己的野心。若是現在拒絕,錯過這個盟友,怕是再難有翻身之機。
葉靈兮見他神色變幻,知道他心中正在權衡利弊,便又添了一句:“殿下若同意,我們可以承諾,事成之後,會向陛下舉薦你,保你宗室地位穩固,甚至可酌情為你爭取更多封地與特權。但前提是,合作期間,殿下必須嚴格遵守約定,不得越界半步。若有任何違背約定的行為,合作即刻終止,我們也會保留追究責任的權利。”
這番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動搖了趙墨塵的決心。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甘與不滿,抬眸看向葉靈兮與趙景珩,眼中閃過一絲隱忍:“好!我答應你們的條件。但我也有一個要求,若遇到涉及宗室核心利益的事務,你們必須與我商議,不得擅自決定。”
“可以。”葉靈兮爽快應允,“隻要不涉及我們的核心謀劃與兵權調動,涉及宗室利益的事務,我們會與你溝通。”
達成一致後,葉靈兮讓人取來早已備好的盟約,上麵清晰地寫明瞭合作範圍、雙方權責、保密條款與違約後果,條理分明,措辭嚴謹。趙墨塵仔細閱讀了一遍,確認冇有陷阱,便拿起筆,在盟約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下了鮮紅的手印。趙景珩也隨後簽字畫押,葉靈兮作為瑞王幕僚,也在一旁署名見證。
盟約一式三份,三人各執一份,這場看似平等、實則早已劃定主次的合作,正式生效。
趙墨塵收起盟約,臉上雖帶著笑容,眼底卻藏著一絲不甘與陰鷙:“既然盟約已簽,我便靜待二位的訊息。若有需要我出手的地方,儘管吩咐,我定不會推辭。”
“殿下放心,若有需要,我們會第一時間告知你。”葉靈兮頷首迴應,語氣平淡,冇有絲毫多餘的寒暄。
送走趙墨塵後,趙景珩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語氣凝重:“此人心中定然不服,日後怕是會暗中作梗,我們需多加提防。”
“自然。”葉靈兮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我們本就冇指望他真心相助,隻要他能按約定處理好外圍事務,為我們爭取時間鞏固勢力便足夠了。待我們根基穩固,不再需要他的人脈與私兵時,他的利用價值也就耗儘了。”
她眼中閃過一絲冷冽:“在此之前,我們需時刻盯著他的動向,防止他暗中勾結太子黨或二皇子黨,或是試圖滲透我們的核心圈子。蘇文淵那邊,已讓他安排人手監視裕王府的一舉一動,一旦發現異常,立刻彙報。”
趙景珩深以為然:“好。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儘快利用他的宗室人脈,打通關節,蒐集太子黨與二皇子黨的更多罪證;同時藉助他的私兵,牽製兩大皇儲的外圍勢力,為我們接下來的朝堂佈局掃清障礙。”
雅間內的檀香漸漸散去,陽光透過窗欞灑在盟約上,鮮紅的手印如同一個個警示符,提醒著這場合作的本質——不過是一場相互利用、各取所需的博弈。趙墨塵雖不甘心被定為“工具人”,卻也隻能暫時蟄伏,等待翻盤的機會;而葉靈兮與趙景珩,則牢牢掌控著合作的主導權,將這枚危險卻有用的棋子,納入了自己的佈局之中。
京城的局勢,因這場特殊的合作而變得愈發覆雜。太子黨、二皇子黨、瑞王陣營,再加上蟄伏的趙墨塵,四方勢力相互牽製、相互算計,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而葉靈兮與趙景珩,憑藉著精準的判斷與周密的佈局,在這場波譎雲詭的權力遊戲中,穩穩地掌握著主動權,一步步朝著最終的勝利邁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