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時分,天還未亮,皇宮的朱雀門已緩緩開啟。文武百官身著朝服,手持笏板,神色肅穆地列隊而入,沿著漢白玉台階一步步走向太和殿。晨霧繚繞,宮燈搖曳,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肅穆感。
太和殿內,龍椅之上,皇帝身著明黃色龍袍,麵容威嚴,目光掃過階下百官,帶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壓。禦座兩側的太監垂首侍立,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整個大殿寂靜無聲,隻聽得見官員們整齊的腳步聲與衣袍摩擦聲。
百官分列兩側站定,躬身行禮:“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皇帝的聲音低沉而有力,迴盪在大殿之中。
百官起身,各自歸位,開始奏報政務。先是吏部奏報官員考覈之事,再是兵部稟報邊防軍備,一切都按部就班,皇帝偶爾點頭,偶爾追問幾句,神色平靜無波。
二皇子站在皇子隊列之中,嘴角噙著一絲淡淡的笑意。他昨日剛從西郊行宮狩獵歸來,收穫頗豐,今日心情正好,想著等會兒奏請皇帝,將狩獵所得的珍禽異獸送入禦膳房,討皇帝歡心。他絲毫冇有察覺,一場即將席捲朝堂的風暴,正悄然逼近。
就在這時,禦史張謙手持笏板,從文官隊列中走出,躬身奏道:“陛下,臣有要事啟奏!”
皇帝抬眸,看向張謙,語氣平淡:“張禦史請講。”
張謙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階下百官,最終落在皇帝身上,語氣堅定:“陛下,臣近日收到匿名舉報,戶部侍郎李嵩涉嫌挪用江南賑災款、收受钜額賄賂,更與早年趙景珩將軍‘通敵’一案有著密切關聯!舉報之人附上了詳實證據,臣已覈對,句句屬實,證據確鑿,懇請陛下過目!”
此言一出,大殿內頓時一片嘩然。百官們紛紛交頭接耳,臉上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李嵩身為戶部侍郎,位高權重,深得皇帝信任,誰也冇想到他竟敢挪用賑災款、收受賄賂,更牽扯到當年的趙景珩冤案!
二皇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笏板,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李嵩是他安插在戶部的核心黨羽,當年趙景珩的“通敵”書信,正是他指使李嵩偽造的,賑災款也被他用來填補府中虧空與拉攏勢力。此事一旦敗露,他必將受到牽連,後果不堪設想!
他強壓著心中的慌亂,目光死死地盯著張謙,希望他隻是空口無憑。可當看到張謙從袖中取出一個錦盒,遞給身旁的太監時,他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太監捧著錦盒,快步走到禦座前,將其呈給皇帝。皇帝打開錦盒,取出裡麵的賬本與書信,緩緩翻看起來。
起初,皇帝的神色還算平靜,可隨著一頁頁翻閱,他的眉頭越皺越緊,臉色也由晴轉陰,眼中的怒火一點點積聚。賬本上清晰記錄著李嵩挪用十萬兩江南賑災款的詳細去向,每一筆轉賬的日期、金額、經手人都一目瞭然,與戶部存檔的記錄完全吻合;書信中,鹽商賄賂李嵩五萬兩白銀的內容、李嵩承諾為其疏通鹽引的言辭,更是字字誅心,尤其是那封殘缺的書信中,提及“協助二皇子構陷趙景珩”的隻言片語,如同一把尖刀,狠狠刺中了皇帝的底線。
“豈有此理!簡直膽大包天!”皇帝猛地將手中的賬本與書信摔在地上,怒不可遏地站起身,龍袍下襬掃過禦座,發出“嘩啦”一聲響。
殿內百官皆嚇得臉色慘白,連忙跪倒在地:“陛下息怒!”
二皇子也跟著跪倒,頭深深埋在地上,不敢抬頭看皇帝的眼睛,心中滿是恐慌。他能感受到皇帝的怒火如同實質般籠罩著整個大殿,稍有不慎,便會引火燒身。
“李嵩!”皇帝的聲音帶著雷霆之怒,震得大殿的梁柱都彷彿在顫抖,“朕信任你,讓你掌管戶部,掌管天下錢糧,你卻如此辜負朕的信任!挪用賑災款,讓江南百姓流離失所;收受賄賂,敗壞朝綱;更膽大包天,協助他人構陷忠良!趙景珩將軍為我大靖戍守邊疆十餘年,戰功赫赫,卻被你等奸人汙衊,含冤受辱,你對得起朕,對得起天下百姓,對得起那些戰死沙場的將士嗎?!”
皇帝越說越怒,猛地一拍禦座扶手,上麵的龍紋雕刻彷彿都要被震碎:“傳朕旨意!立刻將李嵩拿下,打入天牢!徹查他的所有罪行,凡是與他勾結之人,一律嚴懲不貸!”
“臣遵旨!”殿前侍衛高聲應道,轉身快步走出大殿,前往李嵩府中捉拿人犯。
李嵩此刻也在百官之列,他早已嚇得渾身癱軟,麵如死灰,癱倒在地,嘴裡不停唸叨著:“陛下饒命!臣冤枉!臣是被人陷害的!”
可皇帝根本不理會他的辯解,怒視著他,語氣冰冷:“冤枉?證據確鑿,你還敢狡辯!朕看你是罪該萬死!”
張謙跪在地上,高聲奏道:“陛下,趙景珩將軍一案疑點重重,如今已有證據表明是李嵩等人構陷,懇請陛下下令重審此案,還趙將軍一個清白!”
皇帝深吸一口氣,強壓著心中的怒火,目光掃過階下百官,語氣堅定:“準奏!即刻成立重審小組,由大理寺卿、刑部尚書、禦史台禦史共同負責,重審趙景珩一案!務必查明所有真相,揪出幕後主使,還冤者清白,懲辦奸佞!”
“臣等遵旨!”大理寺卿、刑部尚書與張謙等人齊聲應道。
大殿內的氣氛依舊凝重,皇帝的怒火尚未平息,百官們也都心有餘悸。二皇子跪在地上,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他知道,李嵩被抓,重審啟動,自己的處境已岌岌可危。若是李嵩經不起審訊,將他供出來,後果不堪設想。
他偷偷抬起頭,看向皇帝暴怒的側臉,心中滿是焦慮與不安。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暴,不僅打亂了他的佈局,更讓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機之中。
而遠在青州的葉靈兮,此刻正站在靈兮閣的窗前,望著東方的天際。她彷彿能感受到京城朝堂上的風起雲湧,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李嵩被抓,趙景珩案重審,這隻是開始。接下來,她要做的,便是蒐集更多證據,將二皇子徹底拉下馬,為母親,為趙景珩,也為自己,討回所有公道。